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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演戏赛过张紫一 ...

  •   最后我还是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眼睛微微眯起,瞥了眼扶栏便笑着道:“我们走吧,这里确实没什么可以看的了。”

      他似乎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我跳脱的思维,在我已经下了一两级台阶他才施施然的跟上。不远不近,两级台阶的距离……我思量着方才看到的,若说郭馥卿自杀,我是万万不会相信的。原本对这事还存在两三分疑惑,不敢确定,可刚才扶栏上明显是女子指甲留下的抓痕。当日为郭馥卿一死,我就慌慌忙忙从红线阁丢了生意跑来了,堪堪赶上下人将她的尸体搬上担架。从我旁边过去的时候,郭馥卿平整放好的手忽然从担架上垂下。因为那一下委实惊悚,下的我急忙退了一步,也就对于郭馥卿手指甲中残存的红色粉状物留了一个心眼。天可怜见的,若是好端端的在那里坐着,怎么会去抓扶栏,从痕迹上便可以看出定然是垂死挣扎时她想寻到什么护住自己。

      “阿媛!!”

      不等我回神便听到身后元鹰焦急的喊了一嗓子,正要转头看看怎么回事却脚下一个打滑,踩着了石阶上的鹅卵石就势滚了下去。天旋地转的同时一股锥心刺骨的疼痛也遍布全身,我一路滚到了湖中,伴着扑通一声的破水声,混沌席卷而来。

      我想,也许真该信命格一说。元鹰天生孤煞,但凡是与之亲近的女子。都三三两两的出事了。这不方才才一个色急攻心冒犯了人家,就被挨了诅咒一刀,将命丢在了和郭馥卿一道丧命的湖中……真不知,还有没有人可以帮郭馥卿查出凶手……

      混混沌沌中,我稍稍睁眼,似乎感觉有人在掰开我的眼皮看什么,然后又有人往我嘴里送着什么东西,一个劲儿的劝我喝下去。我努力想要顺着对方的意思,咽下去,却是徒劳。最后又陷入一阵黑暗中,丢弃了哭哭啼啼和唉声叹气的众人。

      再次醒来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只知道外面天气似乎暗了。我捂着几欲裂开般疼痛的脑袋,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刚要下床,却有一个湖蓝色身影从外室走了进来,一见我醒了忙疾步走了过来将我抱在怀中。我闻着熟悉的淡淡兰花香气,鼻子酸了酸。

      “你个死丫头,不好好在家呆着非要捯饬个什么红线阁做媒婆!做你就做吧,还差点把命给搭进去了!全长安哪个媒婆做的像你这般尽心尽职连小命都不要的啊!”

      不错,这个见我醒了连句安慰都没有直接开骂的便是我那身为妾室的娘。娘亲虽然在我爹和大娘面前冷冰冰的,对我则是一股子火爆脾气压不下来。我扬言要做长安第一小媒婆的时候,我娘说要打断我的腿,我爹说出门了就别回来了。结果我爹的话传到我娘耳朵里,她就立马笑眯眯的帮我把包袱一裹,连扫带赶加骂的将我轰了出去。在府门口,她跟我说:“阿媛,这一生娘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生了你,但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你爹。身为妾本就丢了娘家颜面,还连带着让你受着嫡庶尊卑之苦。贱妾之女,终究是让你委屈了十六年。出去了,一定要好好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我做了媒婆一年,算是顺风顺水攒了不少银子,唯独元鹰这件事出了点小差错,其他的堪称是毫无乐趣的一生。这十七年来,我最爱的也许还没有,但我最感激的却是翁晨之,最亲的也只有我娘。

      见我久久不说话,娘亲一把将我从怀里捞出来,捧着我脸左看右看,小心翼翼地说:“媛媛?是摔傻了还是失忆了?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娘啊!你别吓娘亲啊!”

      眼瞅着老太太要哭了,我立马出声有些胆怯着道:“娘……我都记得,没傻……也没失忆……”

      老太太摸了眼泪,静静盯着我,我被她盯得发毛,不自在的偏过头。结果耳朵却传来一股揪痛,我龇牙咧嘴的道:“疼疼疼!娘!我头上还有伤呢你轻点轻点儿!”

      “就是看你头上有伤我才揪你耳朵!你说怎么不摔死你或者干脆淹死你算了呢!恩?!好好搁家呆着不行是不是?!既然醒了要是知错就紧闭半个月!我看你还敢不敢在外面随便野!”

      我捂着耳朵可怜巴巴的听老太太教训,最后听到半个月不能出门我吓得忙带着哭腔泛着泪花求她:“别啊娘。我都不知道我睡了多久了,还有一堆事儿没做呢!红线阁的丫鬟仆人还要吃饭呢,我不出去大家总不能一块儿去喝西北风吧!”

      一听我不服从安排,老太太立马冷笑了,也不出手打我了。这意思,明显着就是真动怒了:“殷媛,你还敢说你不知道你睡了多久?这回能捡回条命都是老娘平日积德换回来的!你这一睡就是小七天!都赶上回魂日了,跟你说,这回你可是得好好谢谢覃公子,要不是他,你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不是都说是你积德救我一命呢吗?怎么跟什么覃公子扯上关系了?这么一说我这一条命是不是得把全天下的人都感谢一遍啊?还有这个覃公子是谁啊?我又不认识,不指望他救他自己救的,谢个什么啊。”

      老太太见我倒豆子似的说着,且对她说的那个覃公子满脸不屑时立马作势又要揪我耳朵。我还来不及投降,便听到一阵温和微暖的笑声从六扇屏风外传来,老太太一听这珠玉落盘般清冽动听的声音,立马没了脾气。我则是趁着此时,伸出头目光透过镂空的木质屏风想要看看那笑声的主人是谁。

      “殷夫人,殷小姐看来恢复的不错。”

      听完一句话,我就瘫软在床上了,这外面的人笑声我说怎的这么熟悉,原不是别人,正是问花巷的清倌儿覃貊……我娘显然不知道覃貊这一层身份,只当是个医术高超的大夫了。我看着她走出去和覃貊一个阿貊阿貊叫的跟自个儿儿子似的,就担忧日后若是她知道了覃貊另一个身份,怕是会剥掉我一层皮……不过再一思量,关我什么事啊?把覃貊拉来救我的又不是我自己,要剥也是剥那个拉他来的那个。

      “媛媛,这就是救你一命的覃貊覃公子,晨之的好友。这次多亏了覃公子医术了得,不然娘就真的见不到你了……我的乖女儿啊!”

      我面皮僵硬的撇着又把我抱怀里还哭的一颤一颤的老太太,真不知她哪根筋没搭对,上演了这么一出苦情戏码。她却像知道我心中所想一般,附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媛媛,这覃公子一表人才人品不凡,比翁晨之那臭小子好不知几多,你本就不喜翁晨之,翁晨之也不见得乐意娶你。倒不如抓好眼前的,婚约一事我在去跟你爹打个商量,看能不能毁了。”

      覃貊好整以暇的摇着扇子看着我,眼里似乎带着笑意,却说不清是不是发自内心。总之,我被他看的面皮发热,拍了拍老太太的背,顺着演戏:“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殷媛无以为报。若是公子有需要殷媛出力的地方,殷媛定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傻的闺女,万死个鬼啊!老娘让你套住他又不是让你学什么江湖儿女,还两肋插刀么?!”老太太在我耳边低声呵斥,我受不住的挺了挺腰板,不敢看覃貊的表情。

      只是我想逃开覃貊未必让我逃开,他用扇柄抵着下颌,一副深思考虑的模样。老太太也‘抽抽噎噎’的从我怀里出来,一脸诚挚的看着覃貊:“就是啊覃公子,我家媛媛别的没什么好的,知恩图报这点可是怎么都改不掉的。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要不这段时间先住在红线阁吧?一来呢媛媛的身子还未好全,还得指着公子好好帮忙照看。二来我也听晨之说了,你四海为家,在长安也没个定所,倒不如来红线阁住着,比客栈不是更为自在么?”

      我抽搐着嘴角看着老太太满脸慈祥的看着覃貊,再看看覃貊忽然绽放出来的莞尔一笑,捧着心脏发誓长安城里最有名的戏子张紫一都没这二人功底。我娘那是有所图谋,只是答应下来的覃貊实在是让人看不透了。我抬眼想仔细打量打量他,却发现他也正在看着我。乌黑深邃如墨的双眼隐隐含有三分笑意,却总是达不到眼底似的凉薄疏离。细白修长,骨肉均匀的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扇柄,薄唇牵起比较高深的弧度,总有种在劫难逃的错觉。当然,这个劫定然是他,难以逃脱的则是我。莫名胆寒,我紧了紧身上的被褥继续听我娘和覃貊之间堪比张紫一的精彩过招,再次觉得戏班子不找这两人简直是一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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