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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室氤氲坦诚见 ...

  •   送走了娘亲以后我唤了个丫头备水沐浴,自己则是披着一层外衣走至菱花镜前看看破相了没。

      “还好,只是额头破了,脸没事。”摇摇头,看着昏黄的镜中少女额上缠着白布,脸色苍白,带着死气沉沉的病态。我趴在梳妆台上,仔细回想那日自己摔下去的全过程,头部却传来隐隐疼痛。

      “啧,能保住命就是你命大了,还想着有没有破相。”门外忽然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暗带嘲讽。我坐直身子偏头望去,却见到覃貊拎着一桶水径自朝屏风内走去。看他这么轻轻松松的提着那么一大桶水,我一时有些惊讶。这人看着清瘦的很,却将袖子挽起时让我看到小臂上紧致的肌肉,长袍撩起别在腰间,倒水的动作一气呵成。

      这人不是问花巷里金手银手供着的公子吗?这种活计怎么做的那么顺手?我撑起身子站了起来,挪步走到他身后,却见他正浴桶中撒着花瓣,又到了一两滴薄荷油。做完后他看着我,狭长撩人的凤眸里带着点点笑意:“剩下的还需要我帮你吗?”

      愣了少顷,我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剩下的是什么,面皮一热,别过头嗫嚅道:“你把我的丫头都遣走了,肯定得负责把她们找回来。我现在是伤患,自己动手肯定多有不便的。”

      覃貊颇为认同的点点头,而后唇角忽然勾起一个闪晕人眼的笑容:“这话说得对,只是眼见着中秋将至,我便自作主张的将你红线阁的丫头婆子全遣回家团圆了。”

      这回,我就是有伤在身,也虚弱不起来了。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却一脸这么做是应该的不用谢的表情笑着,好似我不谢谢他的善解人意有点过意不去一般。只是,我才刚醒,身子都没好透,他却把人都遣走了,这点让我委实平静不下来。

      “你……把他们都遣走了?!那……那阿尤呢?”

      他看着我,皱起浓郁好看的眉毛仔细想了想,须臾笑道:“阿尤是上次陪你来问花巷的小厮吗?他本是无依无靠的,只是难得有这小半个月的自由日,自然是带着点礼头去了心仪已久的侨汇家了。”

      我腿一软,努力扒着屏风才勉强稳住了自己不倒下,抬头看看覃貊,他却一直理所当然笑的温和可亲。见我在看他,他走了过来拂去我肩头的青丝,完全不顾我的感受自顾自的帮我把散下的青丝全部用簪子束了起来:“你头上的伤还没好,要梳洗头发的话明日午间我替你洗,这样可以避免沾了水染了伤口。”

      感觉着身后温热的手掌小心翼翼的替我拢着青丝,他说话的时候我都能感到呼吸间的热气,心脏控制不住的乱跳,连面上的温度都一个劲儿的上窜。长发绾好,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单手抚着下颌,一副看价钱的商人模样。我吓得腿又软了几分,满是惊恐的看着他。许是我现今的模样委实可笑,他眼里少许的暖意终于慢慢晕开,眼角有点点笑纹,将本是凉薄的面容反衬出了几分温柔。

      “你放心,这些日子我会照顾你。”

      我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的道:“其实……我自己也可以……”

      只是覃貊这人倔强的很,全然不顾我的意愿以及男女之防的摇摇头:“我答应过你娘,好好照顾你的,怎能言而无信?而且将丫头婆子遣走的时候也答应了他们好好照看着你,我虽然是风尘之人,却也讲信用的很,你不能让他们回来了怨怼我不是?”

      他这话一噎,我着实是想不出再用什么方法阻止他的一腔热情。唯有颤抖着伸手指了指门外,话语不稳的道:“你……你……你能不能先出去……我还要洗……浴。”

      覃貊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看热气氤氲的浴桶,最后看了眼我指的门外,才恍然大悟的道:“你我是未婚男女,这样共处一室共浴有伤风化啊!”

      我捂着心口,颇为气咽的点点头,佩服他这般慢的反应能力。覃貊笑着从我身旁走过,不待我舒口气他忽然顿住,身子微微斜倾,吸了口气:“别说,你睡了几日只是擦拭了身子,这般还真有点怪味儿……”

      “……”

      直到那一声掩门声才把我从他那话中拉回,我恨恨的抓住浴桶周边,指甲泛白,咬牙切齿:“你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

      “忘了与你说了,我虽是问花巷的头牌,别说是个清倌儿从不接客。就是接了,也是我上,别人下……”

      砰的一声,我看着被我扔在门上的绣鞋滑落下去,一时觉得要是方才那一下砸在了覃貊那如花似玉的脸上该有多好……这般想着我郁闷的解了腰间衣带,将亵衣除去才知肩头上青紫一片,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我一受惊吓也不管什么就赶忙进了浴桶,哪知一进去背上便传来钻心刺疼,忽然袭来的疼痛让我措不及防,立马站了起来。

      “我来是跟你说一下你背上有伤,洗浴的时候要小心点别将身子全侵在水……中……”

      这该是有多么让人想死不能想哭不许的场面啊?我愣愣的站在水中,覃貊也是全然无法反应过来的站在屏风那边,全然镂空的木质六角屏风,雕刻着的百鸟朝凰全然挡不住我和他之间的坦诚相对。这样半遮不遮的效果,反倒是带来了更为极致的……香艳。

      本以为我会大喊大叫,可此时我的最大反应不是,而是下意识的要蹲下往水里钻。结果,也不知覃貊哪里来的那么快的速度,三两步在我还未蹲下的时候跑至桶前攥住我的手肘将我拉了起来。我刚要反手给他一个巴掌的时候,却被他扯来的长袍阻了下来。覃貊动作娴熟快捷的将我裹住,一把将我抱住阻止我的乱动,喉间发出清泉流过般好听柔和的笑声:“你先别动,今日你还是将就洗一下,明日我专门再找一个小丫头来服侍你洗浴,可好?”

      我愤愤的偏头盯着他,他却将下颌枕在我肩上,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的长袍裹得随意,堪堪遮住一些比较关键的,所以香肩大半是外露的。他却恬不知耻枕的自在,继续对我进行言语诱惑:“阻止你蹲下也是因为你背上的伤还未愈合,你也别气,方才我脑子全吓到了一片空白,根本没看到什么。”

      “我记得前些日子我们第一次见面在问花巷,你对我的态度可是极差……”我瓮声瓮气的嗫嚅着唇瓣,也不是我多想,关键是今日覃貊与那日见到的委实不太一样,不得不让我起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心思。他莫不是看上我了?应该不会吧……他一个呆在问花巷的,怎么也不会是娶女子的样子啊……

      而在我说完后也察觉到他整个人僵硬了须臾,不过眨眼间便又毫不在意的将头歪了歪,一双好看乌黑的双眼盯紧了我的耳垂,知道耳垂红的滴血一般他才笑着松开我:“阿媛,你可记得年糖糕?”

      “年糖糕?年幼时挺喜欢吃的,只是后来换牙的年龄到了,牙齿疼的厉害,学了乖后就很少吃这些甜腻的吃食了。”

      他看着我,眼神漆黑深不见底,许久,忽然笑了:“我小时候也顶爱吃,你快些随意洗洗,别在碰到伤口了,我先出去。”

      这才反应过来我与他还是如此尴尬香艳的场面,我还恍若无事般同他聊了几句!阿弥陀佛……我的清白真是毁了……扯下长袍,我无意间瞥到袖袋里有个鼓鼓的东西,左右想想觉着掏出来看看再放回去覃貊也不会发现的。这样想着的时候手已经付诸行动,我食指和拇指捻着一小块包的精致的糕点,仔细看了看闻了闻,才晓得原就是覃貊方才说得年糖糕。真不知道她一个大男人随身还带着这种小姑娘喜欢的吃食,不过转念一想在问花巷摸爬滚打的,哪里会是正常男人。将年糖糕放回袖袋中,我简单熟悉了一下便从浴桶中出来,找了里衣穿上,打算以后每晚洗澡必然自己亲力亲为,不然真的就晚节不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室氤氲坦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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