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那点事》无意婆婆

8、暧昧不明假山里

　　元府的整个布局都颇为严谨，虽然不如那些高官贵族，却也不失大气典雅。后院的人工湖里有着附庸风雅的假山，这假山与湖边接着一个红木浮桥，紧紧连接着假山石阶。我好奇的走了上去，看着假山上仅仅容下两人的四角小亭，嫩黄色的帷幔将整个小凉亭衬得神秘旖旎。我指着凉亭对元鹰道：“我听闻……郭氏便是从那凉亭上摔下来致死的。”

　　他顺着我的手望了过去，抿抿唇，神色带着晦暗：“是我照顾不周，馥卿那日身子不适，说要到凉亭歇息。那里一般没有人去，极为安静，我便答应了。”

　　“后来呢？”我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上，绿叶卵石在石阶上随处可见。我用白锦软靴捻着卵石，轻道：“若说郭氏是从这石阶上摔下，倒也于情于理。毕竟这里卵石居多，难免打滑。可凉亭里摔下……有些说不通呢……”

　　“我们上去看看吧！”元鹰叹气过后坚定道，我自然知道这里于他而言多少有些不愿接触。可既然他说了，我也不想假惺惺的让他不要去，毕竟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着而不是逃避着的。”

　　进了凉亭我才知，这里确实小的只能容下两个人一张石桌。我走至石桌前，看着已然蒙了层灰的杯盏，似乎看到一个模样娟秀的女子身着长裙，模样温婉的坐着品茗。郭馥卿是我说与元鹰的，私下里单聊时见过两回。她是个话不甚多的女子，眼里总是带着些许自卑，曾几次同我说自知配不上元鹰。

　　若说是意外，可一次两次是意外，三次呢？若是我再为元鹰说媒，指不定还会在害死一条人命。我看了看周围的布置，实在想不通要多不老实才能从凉亭里摔下去。上上下下元鹰都说盘问过了，平日里总是很多人经过的假山湖，偏偏那日没有一个人经过。是郭馥卿的贴身婢女见快到了用膳的时辰，赶去喊郭馥卿，却不想看到湖中漂浮着自家夫人，吓得惊慌错乱喊了一声便晕了过去。护院们将郭馥卿捞上来的时候，却见郭馥卿七窍流血，身子都范了青色，想必死了有些时辰。

　　“……怎么会呢……若按你所说，郭氏那日天还未亮就说要去凉亭坐会儿，她的婢女发现尸体时正值午时，也就是说其间差不多三个时辰都未曾出现。老夫人那里没去请早茶，难道就没有人意识到不对吗？”

　　元鹰听我这么说，解释道：“因为馥卿是嫁了好几次人家的，所以娘对她不甚欢喜，在第二日便免了她以后的早茶。下人们也知道馥卿不受娘待见，对她也不算多么殷勤，只是吃穿供给都补足了，客气生疏。”

　　一听说老夫人原是不喜欢这桩亲事的，我尴尬的摸了摸后颈，也觉着给元鹰介绍一个做了五次寡妇的女子委实不甚地道。他却放佛看穿我所思所想，安慰道：“你别介意，我对这门亲事虽不报多少感情，却也是心甘情愿的。毕竟人言可畏，想要找个八字软和的嫁给我，简直堪比登天。而且馥卿在家里也淑婉的很，不怎么出门惹是生非。”

　　他这么说莫不是提醒我他不喜欢那些出门抛头露面惹是生非的？那种姑娘放眼全长安，不就只有我一个吗……我抿抿唇，撇开话题道：“郭氏确实是难找的贤妻，床第经验也丰富，知道什么样的男人喜欢什么样的伺候……嘶……”

　　一说完我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耳刮子，这么伤风败俗的话我怎么就直接说出来了！再抬眼瞥了眼元鹰，果然他避开我的目光，白玉面皮透着薄红，眼神慌乱，就连呼吸都有瞬间错乱不稳。

　　我扯了扯他的绣摆，他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跄踉后退一步，却硬生生的撞在了石桌上，闷哼一声。我尴尬的用扯他袖子的那只手默默脖颈，再努力转移话题：“我月事一乱就爱乱说……话……”

　　这回换我掩面而泣了，真他娘的不知道自己作了什么死风，一个劲儿的说错话。我张开手指留条细缝，转着眼珠子看元鹰，却在看到他鼻间红色液体时愣住了：“你……你流鼻血了！！”

　　我三步做两步冲了过去，将他按在朱红椅子上，从对襟的里子中抽出锦帕。他推手忙说：“使不得使不得……这是……阿媛贴身……贴身的帕子，我怎么能……”

　　见他推拒我当是跟我客气，二话不说俯下身一只手抬着他的下颌迫使他对上我的眼睛，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用帕子给他擦拭鼻间的殷红。这男子皮肤委实是好，这般近的距离都看不到什么瑕疵，鼻梁挺拔，双唇紧张的抿着 ，睫毛不停颤抖却硬是睁着眼不肯眨动。他的瞳孔里倒映出我的剪影，乌黑的长发从我面颊两侧滑下，落在他脸上，将我们的脸埋在长长秀发之中。我忽然就不动了，他也不动了……我眨眨眼，他也眨眨眼。

　　好像……有哪里不对……我听到他喉头滚动的声音，眼睛往下瞟。瞄到了他优雅如同白天鹅的脖颈，喉结随着我的目光上下滚动，精致的锁骨伴着有些松散的衣服展现在我眼前，如果光线不被我的长发挡住的话，一定能看到里面的光景……乖乖……我都在想些什么……

　　“阿媛……”

　　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唤回我神游的思想，我忙将偏了偏脸，面颊却撞上两瓣温热柔软……咔……我听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那不是现实中的东西，像是理智像是思想像是情丝……明明只是少顷时刻，我和他就慌乱的错开了。我却觉得脸颊触上的那一刻，仿佛千百万年之久……

　　我站在那里，屈指梳理着自己的长发，慌乱的避开他的目光，继续装作寻找当时郭馥卿掉落的痕迹。忽然想到，我竟然在郭馥卿生前呆过的最后一个地方……天呐……郭姐姐你一定要原谅我……我只是……只是一时经不住色诱……下回绝对换个地方……呸呸呸，换个屁！直接换个人才对！

　　“阿……殷姑娘，我们换个地方看看吧……”

　　还真是……换个地方……继续啊？要死了！殷媛你疯了不成？！脑子里竟是些荒淫不堪的东西！

　　我猛地摇了摇头，妄图将那些龌龊思想摇出脑子。却被元鹰误会了，他干咳了一声，道：“若你执意觉着这里有什么蹊跷，那仔细看看也真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啊？”愣了愣，见他又疑惑的看着我像是不明白我到底要干嘛，我忙在他想歪之前点点头道：“若是能早些时日让仵作好好检查一下郭氏的尸体便好了，如今都已经埋入地里。不说挖出来是对死者不敬，单是一个月的时间，估摸着也看不出几块好肉了。”

　　元鹰嘴角抽搐的看着我，颇为好意的提醒：“好歹是人，别说的同猎场的牲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