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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国色天香为美人 ...

  •   楼月足足昏迷了三日之久,这三日中,元鹰从未到访问问我的伤势怎么样了。对于他这样忽略我这个受害者,我的心情很郁卒,毕竟我是在他家在他眼皮子低下差点丢了小命。不说你在我醒的时候就出现,也好歹在听闻我醒后的三天之内来红线阁慰问一下吧……这样不声不响,全然忽略了我这个舍身舍命帮他的姑娘,委实不是好人!我将这个想法告诉覃貊和翁晨之后,他们二人皆抱以嗤笑,一脸不屑。

      第四日,楼月醒了,虽然虚弱的连下床都不行,但好歹有点力气可以说话,虽然不能说太多……当然她也不愿说太多。一清早,我就将忙活了半天煮好的皮蛋瘦肉粥端往我住的司情苑。迎面走来的覃貊看到我显然吃了一惊,笑着停下等我走近时道:“可还有多的?”

      我笑眯眯的点头:“还有顶多,等会儿翁晨之那家伙估摸着得来,你跟他两人分了绝对够了。”

      他颇为诧异的看着我,问道:“你不吃吗?”

      摇了摇头,我边走边道:“不吃了,我方才做好自己尝了一碗,味道还不错你们放心吧!对了,明儿个就是中秋了,让翁晨之没事儿就别往红线阁跑了,安生点呆在家里陪翁家二老过团圆节。”

      覃貊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的就朝着厨房走去。我则是拐过弯走至司情苑,上楼用脚尖将门顶开:“楼姑娘,你身子还未好吃不了别的,我煮的粥你尝尝,别太介意啊!”

      我端着红木托盘,放置在床边的案子上,先扶着楼月坐起倚在床柩上。她看着我,眼里满是温暖与好奇,似乎还带着点点红色,如同泪水打转。我不甚在意的端起瓷碗,舀起一勺肉粥搁在唇边吹了吹,然后递到她唇边仔细的盯着她。她在看了我须臾后缓缓张口,慢慢咀嚼。我笑着继续如此反复的喂着,她忽然开口道:”姑娘就不怕我不是好人吗?”

      舀着肉粥的手顿了顿,我笑着递到她唇边慢慢道:“你中了那么讨厌的毒,怎么说也是对方坏一点,我怎么能见死不救?若是你今日伤好出了我的红线阁被别人抓去了,那时我却会装作不识决计不会救你了。”

      “也许是因为我杀了对方一个重要的人,所以对方才给我下这么狠辣的毒药的呢?”

      她如是执着的问着我,我放下碗拿起锦帕给她唇边的残渍擦了擦,淡淡道:“那就是你们各自的恩怨了,你若是杀了那人至关重要的人,那人直接杀了你就是,却给你下了这么阴损的毒,委实缺德。”

      “因为我给她重要的人下得就是生死劫,那人死在生死劫上,自然也让我偿命在生死劫上。”

      听她这么淡然的说着生死大事,仿若无关紧要的吃没吃饭一般简单。我停下所有动作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笑着道:“你不是无缘无故害人的人,不要否认,我是做媒婆的,看人可准着呢!你的眼神虽然清冷却也清澈,即便是杀了人,也并非心中所愿,皆是不得已而为之。”

      楼月静静的看着我,我也毫不遮掩的回视着她,两相对峙终于在她绽开的笑颜下缓解。她苍白的面上浮起浅浅血色,偏头望着床前雕绘的六扇屏风,轻声道:“我是杀人了,却是为了报仇,却也被别人报了仇,一切都是因果循环。”

      我帮她掖好被角,语气轻缓着道:“善恶大头终有报,你是个好姑娘,以后别做让自己受伤的事儿了。要是实在没地儿去,可以在我红线阁呆着啊!当然了,我这里不收无用之人,你得给我劳作才能有月钱。不过第一个月肯定没月钱的,毕竟你这药钱什么的可全是我出的,你怎么也得给我补回来。”

      “好。”谁知她颇为痛快的应了一声,我倒是有些措手不及了。不过怎么说也是做媒婆的,应对能力还是极好的,我收起碗走前对她道:“以后就别叫我姑娘了,直接唤我阿媛就是,早些好起来给我帮工啊!”

      接下来她的那声好淹没在我关门的声音里。

      中秋那日我早早的就被娘亲扒拉起来,看着一把将我拉到梳妆台坐着的老太太,我如梦初醒一般惊道:“娘,你怎么来啦?”

      “今儿个中秋啊!怎么在外面野惯了连娘都不要了啊!中秋都不跟娘团圆了啊!”

      老太太笑眯眯的给我梳着头发,虽然话里带着嗔怪,只是表情却是喜气的很。我捏了捏衣角,有些紧张的问:“那我是不是,要回殷府?”

      果不其然,老太太的手顿了须臾,而后又装作没事人一般找了一根白玉兰步摇斜斜插在发间,安慰着道:“娘知道你不喜欢殷府,不想见你爹还有那些讨厌的姨娘们,所以我已经跟府里的人打好招呼,说你身体不适,今年中秋不回去过了。”

      我摇摇头,抬手自己拿出胭脂为自己上妆,一边笑着道:“我们等会儿去逛逛,给姨娘姐姐们带点儿礼,晚上吃完团圆饭娘亲可要负责说服爹爹准许我出来逛庙会。”

      怎么能不回去呢?深宅大院里的人我怎么不知道都长了颗什么黑心眼儿。我若是不回去,那些娘亲平日得罪的姨娘肯定要在晚宴上说道,最后免不了被爹说娘管教不善不配做个母亲一类的。说到底,我都不愿让自己娘亲受苦。虽然回去免不了被那些只知道在闺阁里绣花弹琴的姐姐数落自己是抛头露面败坏家风的,也总比让娘亲被那些人欺负的好。

      娘亲在我身后叹了口气,勉强笑着道:“在那样一个地方长大,阿媛一定很累吧?”

      我摸了摸娘亲搭在我肩上的手,早已不似大户人家的夫人细嫩,而是粗糙布满老茧。暗自深呼吸一番,我笑着道:“哪里,娘亲对我一直很好,要说起来,其实三姐对我也挺好的。其他的虽然稍稍冷淡了点,但好歹都互不干涉,也没有娘你想的那么糟糕!”

      为了证明我对于殷府不太排斥,我拉着老太太到衣柜前挑挑选选,除去太过华丽或太过素净的,也不能挑太过平凡无奇的。真是吃个饭都穿个衣服都那么伤脑筋,太过华丽的会招来嫉恨,太过素净的会被嚼舌根说不重视这次团圆节,平凡无奇的吧又会说我在外一年多依旧还是那个样子。

      左右想了想,最后挑了件浅青色罗裙,摆上是银线绣制的蝶恋花,袖口被两根青色流苏系着,灯笼式的袖子也是今年长安姑娘最喜欢的。抹胸的样式,外衫与裙子相连,绿色缎带系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结上流苏垂至裙摆,银线滚边给平淡素净增添一丝贵气。白皙的颈边有些空落落的,我便拿起水红色胭脂在锁骨处点了一朵桃花,算是更添妩媚了。

      娘亲拉起我左右两只手仔细上下打量,眼里皆是赞叹骄傲:“我闺女,果然倾城绝色!”

      我笑了笑,本想点头骄傲下的,可转念一想被安排到客房的楼月,便狡黠着朝娘亲眨眨眼:“娘想不想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国色天香?”

      我曾说过,我这人有一母辈便传下来的软肋,便是格外怜惜皮相。当初帮元鹰时便是为了他皮相极为出色,就连翁晨之那个颇为风流长安的坯子都不如元鹰长得祸害。只因长安多有阴柔美男,却少有像元鹰这般刚毅美男。扯远了,我救下楼月,将她藏匿在我红线阁中,一是因为她模样委实令人惊艳,气韵更是绝佳。二则是接下来几日长安都没有传出哪家闹了刺客与通缉令什么的。

      娘亲果然听到国色天香便一脸兴趣,我奸笑了声,招了招手带着娘亲去司情苑西厢,楼月的住处走去。我俩才下楼,便见覃貊迎面走了过来,他见到我时先是一愣,而后唇角勾起一抹温柔:“那多桃花点的着实巧妙,只是也让人注意到了你脖间的刀伤。”

      “刀伤?什么刀伤?!”一听刀伤老太太立马惊吓的看着我,伸手要拨开我的头发看我脖颈,我将她手拍了下去,不自在的道:“没什么,蚊子咬的跟刀砍的一样,覃公子小题大作了。”

      “是吗?那真是我多虑了,只是这个,你还是带着好。八月了,毕竟不比夏日,你穿的这样凉快,也该注意一下自个儿身体受不受得住才是。”

      伸手接过覃貊含笑递来的浅青色长绫,我正疑惑他怎么知道我今日一身青色时他却已经走远,徒留一个孤寂的背影。我撇撇嘴,将长绫围在脖间在颈侧交叉分开,一头垂至前膝,一头垂至后腿。两头末端接用银线绣着花样,前端是银蝶,后端是鲜艳欲滴的花朵,与我衣裳极为相衬,还更显飘逸。我正兀自觉得不错时,却看到老太太一脸的暧昧看着我,一时有些糊涂。

      “你与覃公子相处的不错啊~”最后的尾声绕了个千回百转,生怕我不知她话中有话一般。

      也不管她想说什么,对于老太太的八卦我多数都做无视处理,一个人在前方带路。老太太一见扒不着什么八卦便也没了心思,无奈的跟在我身后,不过在见到楼月后这点无奈却是一点都没有了。

      “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国色天香。”

      老太太看着榻上小憩的楼月,啧啧称赞。我顺着目光看去,虽早已习惯楼月姑娘的美貌,却还是被睡在扇弧式窗前小憩的楼月所摄住。平日里见楼月的次数不算太多,她这几日身子需要静养,我也很少打扰。不过经过几次交涉也算是免疫了她的美貌,却不想,楼月这样锋利的姑娘,放下戒备,手执书卷浅眠的模样,更容易让人怦然心动。比一般江南女子浓丽的眉毛,纤长浓密的睫毛紧紧闭着,脸色些许苍白反倒增添了另人怜惜的病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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