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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难得遇见两 ...

  •   坐在临焰阁最高层,趴在窗棂边上看淼淼湖波已然有半个时辰之久,才悠然发觉不用应付顼言庄后竟然变得无事可为,闲得无聊,又不想回玲珑坊打扰他们,听闻玲珑坊自从太子府登台俨然一枝独秀得表演后,声名大噪,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富商巨贾,均以能请到玲珑坊造访献艺为身份得象征。现在就正在太子太傅家中为严之堂大人长孙得满月酒献艺,顼言庄估计也会去吧。

      “唉……”叹了口气,换个姿势继续凝望楼下的千姿百态,娘已经见到父皇了吗?见到了吧,你们团聚了,独留我一个形单影只。闭上眼,心里空荡荡的。

      娘,您最后要我为自己而活,可是我回得去吗?近十九年的身份是说换就能换的了的吗?其实,我很想仰天长问:为什么,为什么……

      若是从这里飞身跃下焰湖,我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你们了?一些就能够重新开始,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再也没有杀戮,背叛,没有伤痛,死亡,没有……我所经历的……

      风,划过脸颊,牵扯着我的鬓发,扬起我的衣摆,我真的飞起来了!

      “啊……”刺耳的尖叫,是谁在尖叫,好模糊,好遥远,远的不近真实,又突然消失不见。周围很静,轻微的嗡鸣之中只听得到气泡升腾的声响,咕噜咕噜……

      水,冰冷,却很温柔,宽容地接受我的一切,我所有的人生,宠溺地洗净我身上的血迹与不堪。在这里,得到前所未有的疼爱,安心的感觉,是在水里的母亲吗?是您在抚慰我吗?

      腰间陡然一紧,全然不似水的清冷,带着温暖的体温,是人!刹那间莫名感动,感动得心脏紧缩,眼睛酸涩,不自主伸手攀住那个温热的来源,贴近,试图靠得更近。原来我还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就算尝尽人世苦难悲伤,仍然眷恋的生命,跳跃的脉搏,活着,才是真的有意义,而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咳,咳,咳!”我伏在草地上,拼命的咳嗽,积水从胃里反出,呛得很难受,但心里却很舒坦,一直以来,我就想过死是否就能摆脱挣扎不出的命运,可是为了娘,我不敢,也不能,总是压在心底,时常觉得憋闷,又无从倾诉。今天想着想着就鬼使神差地从临焰阁跳了下来,才惊觉,死不能使我解脱,或许是母亲的灵魂不允吧,倒是这焰湖水把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彻底洗了个干净,再无寻死的念头,不论是穆仪,还是卓云青,都要以我自己的眼睛来看这大千万象,体味浮生百态。

      “你是傻子吗?从阁上往湖里跳,想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头顶上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略微低哑,而且愤怒,因为在他大声说话的时候,我的肚子被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

      直到再咳不出水,我才抬头看这位将我从湖里捞起的男人,他正皱着眉俯视我,浑身跟我一样湿答答滴着水珠,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出强健壮硕的体格,脸上挂出颇为不耐的表情。

      “嗤!”一下子笑出声,又引来几声咳嗽,而男人的神情更为不解,好似看到妖怪般盯着我。我抬手抹下脸,站起来拧了拧衣摆的水,才对他说:“多谢阁下出手相救,不过在下并非轻生之举,不然仅凭一己之力想要从湖里游到岸上还要多花些精力。”

      “你……”男人瞪大眼,惊疑不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笑开了,这个人表情真实十分丰富,虽然相貌平平,却生动有趣得很,拱拱手道:“在下卓云青,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男人的惊愕只维持了一会儿,立马正色打量我,回道:“洛白。”

      “洛兄,人都上来了,还发什么愣?看这位小兄有没伤到。”我转头这才发现在围观的人群嘴前面还有另外一个男人,显然是洛白的熟人,看样子应该是一道前来焰湖的,不过此人虽也高大俊伟,却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不弯自笑,风流无限,想必极其讨年轻女子向往,见我在看他,抿唇微笑:“陆彦。”落落大方,风度翩翩。

      我也回礼:“幸会,卓云青。”

      “啊!你就是卓云青?”陆彦大为意外,向我靠近一步,再次仔细打量我。

      比起他的反应,我更加意外:“阁下认识我?”

      我来到凤台时日尚短,更是多半待在玲珑坊,进顼府也不逾月,而且还是侍从身份,这位浊世佳公子衣着气度一眼便知出于大家,理应与我素寐谋面才对。

      “略有耳闻,既然是云青老弟,不如先到我府上换身干净衣裳再说,这天也快入秋了,以免着了风寒。”他不由分说,拉起我就走:“难得有缘,来来,今天在下做东,一定到府上一聚。”此下,我更加不明所以,这陆彦见面熟,未免过于热情,回头看看洛白也是茫然不知所措的跟上我们。

      直到我进到陆彦府上,换下湿衣服,坐在花厅用过午饭之时,我总算弄明白二人的身份。陆彦官居凤台禁军的校尉,而洛白则是凤台的四门巡按,归属禁军。不由惊叹自己命中“贵”人多,回想一下,好似自打太子寿宴开始,出现在我面前的就都是朝堂中人。难道当真命中注定我与朝廷脱不了干系?

      “唉……”呷一口茶,问道:“陆大人何以识得在下?”

      陆彦放下茶碗,笑得如沐春风:“这里没有外人,洛老弟是自己人,云青也别大人前大人后的,你我兄弟相称岂不更爽快?”

      我但笑不语,想这陆彦在焰湖边上就亲近的一口一个老弟,此刻权作默认。

      得到我的回应,陆彦开怀非常,转而却眯起眼,狡猾得故意卖棺子:“说来,关于卓老弟的传言可是近来朝中的一大轶闻喔!”

      我挑眉,没有搭腔,不想过于表现出很感兴趣,更多是因为多少已经猜出几分,倒是洛白兴趣渐浓:“哦?说来听听。”洛白执掌凤台城内秩序安定,品级不高,入宫的机会也少,宫里的流言蜚语自是没有那么快传到耳朵。

      陆彦一直在观察我的反应,笑纹加深,细长的眼睛似乎亮得可以溢出水来:“宫里盛传少司马顼大人最近从太子手中要下一名琴师,却偏偏留在身边做了个小小侍从,不仅如此,更是一天晨昏盯得紧紧的,这不是很奇怪吗?”

      洛白扭头向我:“是你?”

      我笑着点头:“正是,不过顼大人位高权重,心思用意确实难以揣摩,在下时至今日也是纳闷得很。”

      陆彦优雅的用茶碗盖轻轻拨弄茶里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的说:“若是再加上今天顼大人的贴身侍从再临焰阁上投湖自尽未遂,想必会传得更为离谱!”我苦笑不已,陆彦句句都没有说错,今天光天化日下落水被救,瞧见的人不少,里面必然会有些深家大院的耳目,会传到在朝官员的耳朵里也不足为奇,而好事之徒们为了打击顼言庄自然不会放过此次机会,恐怕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成了绘声绘色,如眼亲见,顼言庄又会把这笔滥帐算到我头上了。

      洛白思量一会,试探地问我:“哪……你今天跳湖又是为什么?”

      “跳湖?没有的事,只是当时正在出神,也不知道怎么不留意就掉进去了。”我干脆的回答,藏在心里的结已解,这么说也不算蓄意欺瞒,当时神志恍惚,不知不觉跃出窗台,事先也并无征兆。

      “不留意?”洛白显然对我的推脱之词难以置信:“呵呵,不留意……”

      “在下这样说,两位想必是不会相信吧,可是却句句属实,想我并无自寻短见的理由,不是吗?”

      “信,当然信。”陆彦一脸真诚,拍下我的肩:“看卓老弟技艺超群,同时得太子与顼大人青眼有加,何等荣誉,自不会干这等轻生之举,再者,以卓老弟的聪慧胆识,纵然想要自尽也断不会以今天这种方式。”

      “今天得两位出手相助,若两位看得起,云青斗胆称二位一声兄长,二位也只管唤云青名讳即可。”陆彦一听闻我的名字,马上异常热络起来,跟顼言庄怕是脱不掉关系的,他既一门心思要与我称兄道弟,我也就顺水推舟,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明知道好奇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可仍是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陆彦对我这句话是求之不得:“举手之劳,云青莫要客气,愚兄与云青是投契而交,再提反就生分了。”

      我也随他尽显一派欢愉:“那是,那是,难得遇见两位如此亲切的兄长,是云青的福分,陆兄莫再虚夸我什么有智有量,愧不敢当。”

      “诶,云青过谦了,你以三言两语就使严凌平严大人气急败坏地从顼府冲出来,位顼大人挡下这个麻烦,为兄可是十分钦佩,只可叹府中无如此知心之人。”陆彦惋惜的说道。

      我面上不动声色,可是脑中已被他一席话敲击,快速飞转思索,陆彦竟然会知道昨天发生在顼府的一幕!顼言庄让严凌平私下碰了软壁,肯定不会蠢到四处宣扬,让严凌平面上难堪,这对他无利可图,只会公开与太子僚闹得不和,赔本的买卖认谁也不会干,何况是能在官场如鱼得水的顼大人。而严凌平被顼府一个下人扫了颜面,更加不会外露旁人。再来,今天严之堂长孙满月,多半朝臣均到严府走人情祝贺,陆彦这通消息根本是无源之水,如此看来,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陆彦在顼府安插了暗桩眼线,顼言庄是什么人?胆敢窥视他的一举一动,我敢断言这陆彦对顼言庄是敌非友,那么明显,今天他所表现的热情无非是希望找个更能接近顼言庄的耳目罢了。

      可惜,我虽然对顼言庄没有坚贞不二的忠诚,可是对陆彦,也没有一酬知己的义气。他仅仅这样就想把我拉进他与顼言庄的暗流之中,未免太小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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