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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你到底是 ...

  •   “罢了,罢了,顼兄,今天也无兴再叙,小弟先走一步,改日再聚,告辞。”严凌平狠狠丢下一句话,瞪了我一眼,转身拂袖疾步离开,看样子气得不轻。

      “恕不远送,严兄慢走。”顼言庄倚在石柱上,含着笑招呼了一声,转而打开纸扇,侧身看我:“你胆子倒不小,礼部侍郎就这样开罪了,给我惹了多少麻烦,你知道吗?”

      我自从进入顼府就没有一天舒坦过,此刻早就积累了一肚子怨气,冷哼了一声,毫不躲闪的直视他的眼睛:“小人只是依着大人您的心思办事罢了,又何错之有。”

      “呃?你倒说说看,这事怎么就变成我的授意了?我有叫你得罪朝廷命官吗?”顼言庄目光一亮,饶有兴致询问道。

      “大人虽未明言,可严大人来访,在内院亭中兴起描墨,怎么说都理应由大人亲自招待才对,可大人偏要我这个下人来评头论足,无非是不想给足严大人的面子,实属有意刁难,而严大人所作之画,内容想必更是招惹大人不快,小人自当嘲讽一番,替大人出气,而由小人开口得罪,大人更是有充分理由推脱,顺手当个和事佬,严大人也不好发作,全只作吃了哑巴亏,小人此番所为均以大人为重,请大人明示,这哪里又不和大人的心意了?”我不卑不亢,咬字清晰,自信的为自己据理力争。

      顼言庄沉默了一会儿,神情颇为复杂,而后却爽朗大笑:“好,好一个卓云青,果然深藏不露,我没有看错你,可你知道为何我要让严凌平碰个不硬不软的钉子吗?”

      我淡然挑眉:“严大人是太子太傅严之唐大人的次子,虽非朝中一品大员,也算得上是举足轻重,今天到访,更不知是否为太傅的授意,大人不方便表态也是自然。再来严家也算得上是太子一党,如今朝中对太子颇有微词的官员不在少数,大人不必过早表明与太子亲近而惹到不必要的麻烦。”我敢这样说也是因为早看出顼言庄对太子一支的态度冷淡。虽然无意扶持太子,可是明说又怕招他不快,只有隐晦含辞,让人探不出虚实,静观其变。

      顼言庄赞许地点点头,眼光深邃,好似能直欲看穿我这身皮囊,窥见到心里去:“你今天怎么不装了?韬光养晦不是你最爱的把戏?每次都是左顾而言它,含糊其辞,今儿倒是堂堂正正了一回,嗯?”

      失笑,我确实也想藏拙以安稳度日啊,可这微薄的心愿还要您大人愿意高抬贵手,网开一面才行,整天试探不正是因为早已怀疑了我这个人吗?既然藏不下去,迟早要穿邦,干脆自己来主动揭开幕布,尚且可占得先机,免得被他迫到无路可退,受他掌控。

      或许是看出我所心所想,提防着他步步紧逼。顼言庄向我迈近,眯起的眼缝中迸出危险的精光,身上散发出浓重的压迫感,一幅山雨欲来的阴郁神色:“你到底是谁?姓卓……还是姓穆?”

      我心中一紧,直呼原来他不仅仅是怀疑卓云青,根本是认定我就是穆仪。没料到事隔八年,他仅仅凭借太子寿宴一面就认出我来,这个儿时玩伴儿如此记挂自己,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心里虽翻江倒海,纷杂无章,脸上却尽量挂出平静无波的表情,这么多年逃亡流窜,这表里不一的功夫自问是练得不错:“大人何以有此一问,小人自是姓卓。”

      “那你一身才气纵横,而不入朝成就一番男儿功业,却光华内敛,可是有说不得的事?”他不放过任何逼我自乱阵脚的机会。

      “呵呵,大人过誉了,小人无非是自幼读了几年圣贤书,夫子教化不敢善忘而已,投身乐坊也是生活使然,若说不入朝效力,自问没有惊世振国的才学,不敢奢求功成名就,光宗耀祖,只求脚踏实地,无愧于心。”

      打定注意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卓云青,没有真凭实据,仅凭他一味猜忌也奈何不了我。当然,若是他以兵部之名认准我乃前朝遗子,心怀二异,行为可疑,收监候审,我也只能乖乖认命,可是如若那样做就浪费了他之前在我身上的所有精力,我才敢断言,他要“穆仪”决不是为了替兵部建功这么简单,既然拿准了他的脉,再不懂得对症下药,我也就不是宫人口中攻于城府的穆仪了。

      我有恃无恐的轻松显然惹恼了他,上前粗鲁地伸手想钳制我,我赶紧反应迅敏地小退半身,格开他的前臂,以一式擒拿手袭击他前倾造成的空虚,却被他以左手单臂挡下,旋身侧过我的突袭,动作快如闪电,出乎我意料之外,还没等我转身就被制住双手,反扣在身后,腕上劳宫穴被钳住,动弹不得。

      他改用单掌控制,腾出左手捏住我的下颌,扳过去面对他,手上劲道逐渐加大,疼得我头皮开始有点麻了。

      “身手不错,放到外面也算得上个中好手,可惜挑错了对手,你不应该对我动手。”顼言庄冷凝着我的脸,冰霜一片,明显已经动怒了。

      真是个霸道的家伙,以前还挺大度的,现在倒当真成了不容许别人挑衅威严的胄贵。我把不满放在肚子里,脸上堆出个无措讨好的笑:“原来大人不是闲来烦闷找小的消遣啊?枉小人还使出浑身解数与大人过招,实在是小人愚钝,猜度不了大人用心,请大人格外开恩,手下留情,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顼言庄没料到我这下没骨气的反应,反而一张被噎到的古怪表情,皱起修直的眉毛,似在考虑要不要放开我,而我直希望他快点从我铺好的台阶上走下来,不然下巴非给捏出两个洞来不可。

      其实,目前我双脚尚算自由,想趁他分神的档儿出其不意,也是可以解这个围,但是之后定会引他大动肝火,于己决无半点好处,只有努力腹诽一番。

      看得出这几年他在朝中应当是顺风顺水,势力日渐座大,较之十年前在尚崇殿中的伴读,更傲了几分,也更冷了几分,早已不是那个虽然态度淡泊,却对我照顾细致,体贴容让的兄长,而是喜怒不定,手握大权的肱股重臣。

      他变了,我又何尝不是?尚崇殿中的穆仪故然慎言慎行,修于心机,起码在他面前,我可以放心的说,放心的笑,如果真有个兄长也不一定能如面对他时付出信任,而现在,同样两个人,却各怀心机,处处提防,甚至他对穆仪是敌是友都不敢断定,天意弄人,何不让逝去的情谊安静的留在过去,继续成为美好的回忆,而要硬拖出来,摆在炎凉世故下风化消散?何其可悲,又何其可叹……

      待我回过思绪来,头手的痛楚已经消失,连忙看向顼言庄,怕他发现我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神,却惊讶于他目光游离,表情茫然,显也是神游太虚去了,至于他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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