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我很想叫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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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竹屋外突然一阵鸟雀惊飞，掠起竹叶沙沙作响，随后便可远远听辨出清晰的马蹄践踏之声，范昊扭头望向门口，了然：“来了，正好……仪儿还真是神机妙算。”
我抿唇而笑，闭上眼，筋血不通令我有点眩晕：“范叔叔又取笑侄儿了，侄儿已经明白知道他下朝必会前来，哪有这等守株待兔的妙算？”
范昊没有继续与我斗嘴，转而重新开始摆弄他的草药，一股气流冲进竹屋，来人握住我的手，很轻，让我觉得小心翼翼：“小卿？小卿……”顼言庄的声音依旧沉稳，却还是能察觉他所透露的明显不安与担忧。
莫名就是想见见他现在的模样，缓缓掀开眼帘，英俊如刻的大脸近在咫尺，忍不住勾起微笑，没有出声。
顼言庄一时惊喜，迅速拉开距离看我：“小卿，你醒了，太好了！”看着他像个孩子般喜形于色，说着没有实用的废话，面上能开怀一笑心中却藏不住酸涩不已，纵然心知肚明，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和他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仍旧控制不了暗自神伤，我知道从看见他的那一刻起，我又迟疑了，犹豫着我们难道只有阡陌相错？难道我与范昊说得再如何决绝，终只是自欺欺人？
“咳咳……顼大人，卓姑娘才刚醒过来，不易劳神，还是不要过于打扰，让她好生休息。”范昊打断顼言庄，故意慢吞吞走到床边，提醒屋里还有个大活人。
顼言庄果然收拾失态，转而盯向范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卓姑娘？范太医已知晓云青的身份？”
范昊像听到笑话一样嗤笑出声，傲然道：“那是自然，范某再不济也行医半生，若说卓姑娘发病之时脉象絮乱，不易作诊，可现在卓姑娘这条命都是范某捡回来的，要还不知她是男是女，那范某也只能辞官归田了。”
他瞧了瞧我，继续道：“再说，这卓姑娘是男便是男，是女便是女，为何顼大人如此紧张？倒像是……”
“范太医过虑了。”顼言庄连忙打断范昊道：“是在下唐突了，全因适才见云青安好，一时喜极才失了方寸，言辞不妥之处还请范太医体谅。”
“哼！”范昊悻悻然作罢：“谈不上见谅，范某只管医病救人，管不了你们男男女女，不过放心，卓姑娘男扮女装自是有难言之隐，范某既然救她一命，就不会再为难与她，出了我这竹屋，你们爱是谁就是谁。”
顼言庄脸色稍缓：“谢范太医体谅，不过，云青这究竟身患何症？”
“不知，范某行医从未遇此奇症，如今也能说救得她一时，若想药到病除，范某还得观详观详，深入探究一番。”范昊端出一派医着气度，冷静自持。
“言下之意是昨日的情况还会出现？”顼言庄皱起眉头，不快道。
“不错，正是如此，依范某看来卓姑娘的病怕是有些时日了，昨日突然发作症状严重，俨然是已经恶化，范某也问过卓姑娘，得知此病逐年加重，一次较一次疼痛难当，或许下次，或许下下次，恐怕就会真挨不过。”范昊危言耸听也说得振振有词，煞有其事，见我对他偷使眼色，才改口道：“不过，若是平日里用心调理，尚可先控制病情，待日后细寻痊愈之方。”
“是吗？”顼言庄回头看我，紧张道：“多久了，怎么从未听你提过？”
我笑，撑起手肘作势起身，却因四肢无力又颓然倒回床榻，差点撞到床柱，幸得顼言庄眼疾手快，被他一把拉住，稳住身体道：“嗯，很久了，不记得了，你又没有问过我。”
“你……”顼言庄语塞，颓然摇头叹气，状似无奈：“算了，也不指望你会依赖我。”
我不可置否，任他揽入怀中，拂上我的后脑，听他心有余悸的问范昊：“可有方法防止？”
“这个，范某暂时不能断言，但是若能多些时间，范某定能找到可行之法。”范昊说到这，对着我挑眉，似笑非笑：“不过……只怕要委屈卓姑娘在范某这里多留些时日。”
“不行！”顼言庄意料之中的果断专横：“云青必须回顼府。”
范昊也不强求，只是拉长了脸：“那也没办法，不过，不是我范某自负，这普天之下，怕是找不出五个人能对卓姑娘的病有把握。”
“范太医的医术自是无话可说，但是云青实在不能留在这里，至于她的病，只有劳烦范太医去顼府多走几趟，在下定不会亏待范太医，而且相信范太医行医数十载，对奇难杂症应该也有兴趣才对。”顼言庄见范昊不快，立马解释道。
“……”范昊默不作声，低头寻思。
顼言庄看着他，一副成竹在胸：“范太医自居医术独步天下，莫非也被云青这病难到？”
范昊果真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薄怒：“好！范某应下了，定当医好卓姑娘，顼大人请吧，恕不远送！”
言罢，头也不回的迈出竹屋。
顼言庄笑起来，替我理了理头发：“这范昊在宫里不问世事，对谁都不放在眼里，但是、自持甚高，性情偏执，既然答应了，就定会守诺，而且却有才干，所以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我闻言只能勉强扯出个宽慰的表情，心下却道：顼言庄连不理人情世故的太医心性秉气都摸了个八九不离十，若说还有谁是他完全猜不透，料不到，防不了的，就只有我了吧，能将他的软肋一击即中的也只有我了，轻垂眼眸，靠在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萦绕鼻端，就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侧身将脸埋进他怀里，只愿挽留这一刻的宁静祥和。
顼言庄微微一僵，迟疑地试探道：“小卿，你……这是……”我轻轻点头，更向他靠近，马上就感觉自己被紧紧拥住，紧得好似将胸中的空气也挤出体外，适才的眩晕更强烈的袭来，我没有抗拒，这样或许更好，让我无暇多顾，只用感受不同于自己体温的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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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顼府，顼言庄亲自将我安置妥当，引来一路讶异目光，直到我躺在榻上昏昏欲睡，他伸出手温柔的覆上我的脸颊：“你刚好些，今晚好生休息，我就在这守着你。”
见他起身坐到书案前，上面摆满了从书房搬过来的公文奏章，在烛火朦胧中被光晕映染的侧脸恍惚不定，不似真实，我很想叫声“言庄”，却始终没能开口，翻转身子背对他，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