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你不该对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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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青，你看这东西应该如何处置？”吴官家望着摆在我们俩面前的檀木屏风，有点为难的向我询问。
“唉……”我打量着这镶玉裹金，一眼便知贵重的玩意儿，只有叹气的份：“吴官家，您老在顼府时日最久，许多人许多事都比晚辈清楚，这东西还是您老看着办了，相信大人若在府里，也会全权交由您老，才不失妥贴。”
“呵呵……你这小子真会说话，那行！就先收下，摆到云轩去，那里挂了二殿下上次送的潘之先生的真迹，放到一起也好，等大人回府再做安置。”吴官家对我的话相当受用，乐呵呵的收下礼物，其实我不是不知道怎么置办这东西，只是怕真把它当众扔出去，一屋子老少肯定都会厥过去。
打赏完送东西来的脚夫，吴官家又张罗着家丁把那磕不得，碰不得的大礼风风火火又小心翼翼的抬到云轩去。
“等等！”吴官家被我突然的叫唤惊得一跳，顾不上管我有什么急事，连忙围着屏风转了两圈，直到确定没有损伤才大吁口气：“云青啊，何事大惊小怪的，这要是出了差漏，可不得了的。”
我知道这是当今二皇子殿下送的，自然不容有失，可适才冲冲一瞥，没有看清，而现下我急于确认。小跑过去，先前前后后看上一遍，后又蹲下身仔细查看屏风。
正面绘寺东涯全景，烟波浩渺，大气雄浑，背面四开分绘梅、兰、竹、菊，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古时先贤余、彭二人相交于寺东涯，百年来留为美谈，是而寺东涯又名君子涯，这屏风隐喻君子之交我早在它被抬进府时就已经知道，所以才想将它扔出府外，可现在我算是彻底打消了这念头，因为我明明看到落款处不大却扎眼的“得闲”二字，若料想不差，这是二皇子穆煊的私章。这屏风竟然会是他亲自所绘！
我近来多在跟自己过不去，完全无心理会顼言庄，他无论是在府里还是外出，我都尽量借口躲开，才不知他和二皇子……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推心置腹了？我愣冲不动，直到吴官家靠过来推我：“云青，你是怎么一回事啊？半天回不了神。”
“啊？哦，适才看花了眼，以为这屏风被磕着了，情急之下才出声叫住。”我胡编乱造的应付着，脑子里还在想顼言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哪里？”吴官家很紧张，硬拉着我又对着那流光溢彩的死物指指点点半晌，才算把心吞进肚子里：“还好还好，你们……别愣着啊……快抬到云轩去。”
望着吴官家他们一群人走出视野之外，我独自留在原地。顼言庄很久以前就应该认识二皇子，可要说交情也就只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那天我也在，浩然居本就多官宦光临，在二楼遇到二皇子不奇怪，两人闲暇，相谈甚欢也不奇怪，甚至一见如故，大有相识很晚之态也是可以理解的，就连在短短数月之内，感情一日千里，如今倒像是十数年的老友也可以说成是顼言庄有意投靠二皇子而蓄意所为，但是他一边结交二皇子，一边还在背地里继续见唐节等人，这是什么意思？
笑……什么意思不是已经一目了然了吗？他面上明目张胆的频频向穆煊示好，大有投其幕下的势头，穆煊老成稳重，攻于城府，尤善笼络人心，早有自己的势力范围，若论起个人条件，穆煊无疑是帝座的最佳人选，可惜他的生母在宫中并无显赫地位，更是失宠多年，连带着景仁帝对他也是不冷不热，加上没有外戚亲族的支持，在三个皇子中就显得势单力薄，对招揽像顼言庄这样圣眷正浓的重臣怕是蓄谋已久了，近来带头对顼言庄的种种不利流言竭力打压，顼言庄顺水推舟，借此机会表示了对穆煊的赏识，两人一拍即合，有了顼言庄的鼎力相助，穆煊更加放心大胆的大展拳脚，已然是近来朝中最鲜活的一股势力。
这势头已经引来太子党羽的不满，太子正宫所出，论起身世地位自然是尊贵非常，无人能出其右，可惜偏偏生性优柔避世，整个太子府均靠着皇后及其亲党支撑。本来对于穆煊一直保持着相安无事，可经顼言庄这么一搅和，徒生波澜，这朝中原就混沌，现在更是开始动荡。
他挑唆穆煊蓄势待发，引得其与太子失和，双方必有一场明争暗斗，而他自己却隐身坐镇穆颍僚中，明显是为了坐收渔翁之利，好像真是为了三皇子殚精竭虑，可他在穆颍和胡战身边安插了多少隐忧，我虽数不出个明细，可也算得出大概，就凭着这股取而代之的势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将手掌轻轻覆于胸口，企图找到一点温暖，可手心里却只有冷汗。倘若我真的只是卓云青，对他这布局只会感叹钦佩，也许还会有些得意，毕竟如此出色的人看重我，纵容我。可我同样也是穆仪，纵使从一开始我对这个身份就有些无可奈何，可它却真真实实的跟了我十九年，哪怕我曾经想要摆脱，但那只是自己找的借口，就算我在乡野之地一辈子种地耕田，我也还是穆仪，只因为我是父皇的孩子，是先祖的子孙。
放弃皇长子的身份，是以大局为重，不愿为了一己之私而使得生灵涂炭，穆氏江山不改，是晟合帝，还是景仁帝都是一脉相承，只要民安国强，我可以抛弃过往，可如若是顼言庄想要改朝换代，江山易姓，身为穆氏子孙，我可以视而不见吗？我体内流淌的血能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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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已是华灯初上，顼言庄受穆煊邀请与之相伴出猎两天，我借故推脱没有随行，在房中呆坐了一整天，看日出日落，风起云灭，一口闷气如鲠在喉，最后还是拍案而起，我必须确认顼言庄意欲何为，不然一定会寝食难安，只有弄明白他是否当真觊觎皇权，我才能决心应对。
思及此，起身取过笔纸利落的画上一张图，收入怀中就出得府去，自从上次祭神节我私自越墙出去，顼言庄没有任何气恼之后，我就可以随时从大门出入，即使现在已经入夜，也无人阻拦。临到门口时，看门的老赵还恭敬有礼的和我打招呼，心中苦笑不已，顼言庄啊顼言庄，你不该对任何人如此放任，哪怕是我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