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更像是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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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浅眠。
第二天顼言庄仍旧带着我上朝，在宫外守到他下朝却没有直接去兵部，而是绕到通往西宫门的小道上，道旁种着一排翠柳，春风将柳条剪裁得飘逸轻盈，迎风而舞，飞絮纷纷，妖娆婉转。西门是每日下朝路经朝臣最频繁的出口，而我现处的小径离正道不远，也就几步脚程。
顼言庄领着我来到一棵明显是今年新栽的瘦小柳树旁边站定，就一直没再开口，径自一味的笑，纵使晴空阳光明媚，他的笑还是森冷的让人背后发寒。
我犹豫片刻还是经不住好奇开口问道：“敢问大人为何不回兵部，反而在此处赏柳？”
顼言庄看似心情上佳，对我的疑问也是干脆的有问有答：“等人。”
他难得有如此合作，我索性打破沙锅问到底：“那为何不上正道等，岂不更好全观这出门之人？”
他闻言更是加深了笑容，抖开折扇一脸高深莫测：“自然是为了躲开他。”
什么意思？我大为不解，既然要躲开就更不应该站在这细柳依依的地方，况且这几棵稀疏瘦弱的树干怕是藏不了什么才对啊。不待我想明白顼言庄打的哑谜，他突然转个身面对我，打断我的思绪：“来了。”
我歪头从旁边绕过视线眺去，远远见到一人缓缓向我们这边走过来，带着侍从，看不清楚面貌，可由身形衣着还是可以认出来人正是不久之前才见过的严凌平：“严大人？大人不是不愿理睬他吗？”
顼言庄眯起眼，显露出满满的算计：“可是今个儿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什么……”我还没有说完，严凌平就已经来到目力所能清晰辨认的距离，顼言庄马上低头在我脸颊上轻啄一下，并且趁我惊讶呆愣的功夫紧紧将我拥入怀中，把唇贴在耳廓边上压低嗓音说：“你惹起的事自然是你来解决，本官可不想因为风言风语而得罪太子，你是聪明人，想得明白的。”
说完也不回头看严凌平一眼，拉着我就转向前往兵部的方向，只有我清楚看到严凌平的表情由惊愕迅速转变成狡诈。
被拖着疾行，平复适才的脸红心跳，我总算是回过神来，也解开了顼言庄的哑谜，他为了不开罪太子，压制对皇亲不敬的流言，就索性制造更为离谱荒诞的传闻，和我故意亲密给严凌平看，就是看准严凌平既是太子的人，又是刚刚开罪的人。如此一来，虽然是对顼言庄仍旧不利，可比起在朝中陷入尴尬的地位，这种豪宅大院里的风流韵事自是好得多了，也顺便解释了之前种种奇怪的行径，除了给自己扣上个有伤风化的名声外，一下解决了所有的隐患，好个一石三鸟之计。
我闭眼冷静情绪，调整凌乱的步伐跟上他：“大人才智惊世无双，就没有更为高明的办法？”
顼言庄也不回头，说着风凉话：“有时法子是俗气点，却管用得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想想停下步子，转身看向我，若有所思：“你果真是与众不同，寻常人应该至少羞赧一下，不会如你这般镇定自若吧。”
我失笑：“大人能如此坦荡，小的也不是扭扭捏捏之人，权宜之策小的也是略有耳闻，断不会坏了大人等良策。”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懂得欲成大业，首舍私情，上位无情，才能冷静公正的对全局做出最合宜正确的决断，接受的是帝王教育，早早就已学会将自己的感受放在局势之后，现在虽然有些吃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可也不至于不明白顼言庄的用意，又何来羞赧之说。
可顼言庄却冷下脸来，瞧了我一会儿，也只是皱皱眉头，只语不提，转身继续迈步快走，他不发难，我乐得清闲，一路上都在想朝堂之上会爆出何种惊世骇俗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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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顼言庄照旧时刻将我带在身边，丝毫不在意投向我们的众多古怪目光，有诧异，有讥谑，鄙视，同情，总之是各式各样的齐全得很。更有宫女经过后传来几声窃窃轻笑，也并不在意。
反正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下人，论难堪自是比不上顼言庄了，他都可以置若罔闻，处变不惊，我就更不用操心了。只是有一点令我颇为懊恼，就是顼言庄对我的态度亲密的越加露骨，之前从不曾有过的亲昵动作层出不穷，牵手，搭肩……每天上演的次数数也数不过来。我当然不会傻到予取予求，多半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去，见状他也不恼，继续我行我素。
这戏，未免作过了。
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顼言庄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冷傲，疏离。更像是十年前闲依露井，笑扑流萤时的少年郎。
而我，也越来越理不清楚自己的心绪了，反而越来越不像冷静淡薄的卓云青。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