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他……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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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兴尽而归之时已是快掌灯时分，前脚刚迈进就碰到吴管家，看架势是早早就在等我，一见我就上来传顼言庄的话：“大人已经回来半晌了，现正在书房看书呢，还让我出来候着，见到你就叫你去书房伺候，你也真是的，怎么搞到这个时候才回来，快，快，大人等了好久了……”吴管家边絮叨边推搡我，絮叨着嫌我现在这种情况还在磨蹭，实属不懂事。
不是说好了放我两天清闲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虽踉踉跄跄，还是向书房走去。
轻轻推开雕花红木门，放缓步子进到里面：“顼大人……”
顼言庄坐在案后翻着一本新书，听见声响抬头随便看了我一眼，合上书：“过来。”简简单单两个字，生硬而冷淡，我依言跨进门槛，一边暗自揣测，又有什么地方惹到他了？
他轻轻放下书卷，懒懒后倾，靠上椅背，抱臂至于胸前，抬眼用如同有形可辨的冷冷将我由上至下审视一轮：“衣服哪里来的？”
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是在陆府换的，陆彦客气，没有拿给我下人的衣物，反而找了套自己的便服借我穿，我虽不似女子般纤细娇弱，可与他们这些英挺高大的男人相比，就显得瘦矮不少，寻常男装或许只是稍微宽大了点，勉强也能算作合身，可陆彦的长袍套在我身上就说不出的滑稽，袖口卷起，衣摆还有一大截扎在腰带里面，前襟也是松松垮垮的。我并不打算隐瞒今天发生的事情，今天在焰湖闹出一出，自然是瞒不过顼言庄在城里的耳目，只是没有料到他的消息如此灵通，抑或他根本就不放心我而一直派人跟踪，但不论怎么样我都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只要安安分分的做我的卓云青就好。
“回大人的话，这件长衫是陆彦陆大人见天凉湿重，好心借给小人的，日后再另行归还。”
“哼！”我的诚恳并未消解他几分怒气，开口就可得知其中饱含的火气：“你今天在焰湖的一番表演真可谓是威名远播，打明个儿起，满朝文武都道是我顼某人严律克下，不近人情，逼得随身的侍从投湖自尽。”
陆彦，洛白都能一语勘破，他顼言庄自然也能预测出朝中必然会出现的流言。我也知道顼言庄势大招妒，特别是亲太子的一伙人，不能将他收为己用，就必然防着他投靠别人，打击诋毁是少不了的。
纵然明白他正在气头上，可我心里也不痛快，虎口拔须也不是第一次，挺直身板不急不慢的说道：“大人浅估了，小人以为应是顼大人硬要来太子殿下赏识之人，又无礼遇相待，逼得小人无奈投湖自尽，对太子殿下无礼在先，不敬在后，张狂傲慢，更不把皇室天家的颜面放在眼中。”
“啪！”顼言庄闻声拍案而起，书桌被震得隐隐颤动，砚台中的浓墨也随之溅上他的袖口而无所觉，幽亮的双目直直瞪着我，怒气横生。
我不退不缩，见他大动肝火反而心情越好：“顼大人何需动气，今日之事不论怎么说都是小人的过错，小的甘愿受罚，可闲散之人的几句闲言碎语自然是动摇不了大人在朝中的地位，大人莫要因此伤了身，那可是社稷之损。”
他不理会我的巧辩，侧身从书案后面走出来，欺近到我跟前，抬手用力钳住我的下额，强迫我抬头正视他：“为什么跳湖？”丝毫不觉这个习惯动作用在我身上过于暧昧，于礼不和。
试图扭开头去，无奈只是让下巴更痛而已，只有忍住皱眉的冲动，保持脸上表情的平静：“小人初到凤台，久闻焰湖奇景，可一直无缘近观，今日得闲按捺不住兴然前往，兴致所归，来不及多想，回过精神就已经身在湖中了。”
沉默良久，努力维持面上的波澜不惊，心却在他仔细描摹我轮廓的幽深眼神中越跳越快，就在我以为心跳的声音大到他都可以听到的时候，他才似乎惋惜似乎叹息的开口：“他不会像你这般任性。”
声音异常轻柔，我却如同惊雷在耳畔炸响，心跳陡然紊乱，愣愣望着他，所言的“他”是指的穆仪吗？原来他还记得独自坐在流光溢彩的大殿中的孩子，心中苦笑，他还是没有完全明白，穆仪不是不会任性，而是不能……
就在我还沉浸在对往日种种的追思中，耳边又响起他低沉的如同耳语的声音：“如若你不是他，那你比他可怜……却比他可爱。”
顼言庄的温柔沉静，有如蛊惑般魔魅，悠远飘忽，轻轻探入耳里，慢慢缠上心头，久久不去，让我胸中无端一阵闷顿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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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沉闷下来，连烛火都不再因跳动而明灭莫测，仅只是默默地伫立燃烧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的看着他不语，他也好似没有发觉我的失态，自顾松开手上的钳制，转过身去：“明天开始当差，另外一天的假只能怪你自己太闲了，才会无聊到去跳湖，还有，脱了那身衣服，也不必亲自送还，我回差人送回去的，以后不准在我面前穿别的男人的衣服！”
我应了一声，退出门外，错愕着这顼言庄发火难道是仅仅因为我罔顾跳湖和穿了陆彦的衣服？那他打算怎样应付太子一党？算了，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既没有那个身份也没有那个精力管这些了。
不住的回味着他适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是说给穆仪听的还是说给卓云青听的？暗自反省自己当真是自从进了顼府后就变得任性妄为了许多，以前的我是断然不会在寄人篱下的时候挑衅主人的权威，更不会如同对严凌平那般公然嘲弄朝中重臣，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不计后果的逞一时之快而纵身投湖，好像有什么事情想做就做了，从未担心会给顼言庄以及自己找来多少麻烦，是当真不惧他？还是潜意识认为他还是数年以前的玩伴，无论干了什么都可以躲到他身后？
我凭什么在十年前父皇成了他的杀父仇人，八年前他成为皇叔篡位的功臣后，仍然选择相信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躺在床板上辗转难眠，只因为顼言庄的一句话，就彻底搅乱了原本无波的心境，他……果然很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