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四章 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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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黑夜笼罩着整个天墉城。今夜无月，也无星辰。
剑阁之中，被锁在剑阁中央的焚寂散发着妖异的红光，阵阵煞气逸散，似乎在“预谋”着什么。
翌日，天台上。
陵越脚踩飞剑，手捏剑诀，正在师弟师妹面前“炫耀”御剑之术。
“师兄小心。”看着始终踩着剑不飞，左右摇晃的师兄，百里屠苏出言提醒。
“御剑飞行……”百里若曦看着师兄施展御剑之术，歪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近，她的脑海里总是出现一些奇怪的模糊画面，有时会令她很开心，而有时又会感到伤心难过。但是，当她真的想起什么的时候，她就会突然昏倒，然后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当时的感觉。
“没事。”陵越自信一笑。
“师兄真厉害。”百里屠苏由衷地佩服。
“若曦，哥哥今天教你御剑之术，怎么样，想学吗？”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
“不行，不能再晕过去了，”百里若曦双手手指按揉着太阳穴，摇了摇头，在心中说道，“不能再让哥哥和师兄担心。”
陵越停下御剑之术，跳下剑来，又稳稳地将木剑抓在手中，背到身后，走到百里屠苏和百里若曦身边，说道：“想学吗？来，师兄教你们。”
“好。”在陵越停下来之际，百里若曦已经恢复了过来，和哥哥一起高兴地应答。
“想飞就要修习御剑之术，调动全身气息来控制你的佩剑。”陵越边说边做手诀。
百里屠苏和百里若曦一同跟着学习，但是，刚做一个起手式，百里屠苏就忽然大叫一声倒在地上，浑身煞气涌动，气息紊乱。而百里若曦情况稍好，只是体内气息紊乱，浑身脱力地跪在地上，左手撑地，右手捂着胸口，剧烈喘息不已。
陵越听到叫声立马上前，看了眼情况稍好的百里若曦，松了口气后，便去扶倒在地上的百里屠苏。
“屠苏，屠苏你怎么了？屠苏。”陵越扶起屠苏，着急地喊着。
像是听到了师兄的呼喊，百里屠苏蓦地睁开了眼睛。鲜艳的红充满了整个眼眶，不仅眼白是红色的，连原本黑色的眼眸都变成了鲜红的颜色。他的左手突然抬起，紧抓着陵越扶着的手不放，手上煞气缭绕，似乎在汲取陵越的灵力。
“哥哥！”在一旁看着的百里若曦不知哪来的力气，惊呼着猛地扑了上去，想要掰开百里屠苏的手，“哥哥快放手，哥哥！”
她觉得脑袋好晕，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师尊！”陵越瞪大了眼睛，大声喊着师尊，神情既害怕又担心。
“师尊！”陵越实在吃不消被百里屠苏汲取灵力，于是又叫道。
紫胤真人听到叫喊声，连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了眼还算正常的百里若曦，然后施法点住百里屠苏的眉心，将陵越救了出来。百里若曦也被紫胤真人用法术弹开了。
百里屠苏很不满紫胤真人从中捣乱，他眉心间的印记闪着红光，龇着牙，眼睛眉毛鼻子都皱到了一块儿，面色狰狞，就要向紫胤真人扑去。
紫胤真人并指如剑，施展剑诀，将百里屠苏困在法术中。
“啊——”百里屠苏挣扎着大叫，脸上的表情越加恐怖。
“屠苏！”
“哥哥！”
陵越和百里若曦均担心地叫着，希望百里屠苏能快点清醒过来。
紫胤真人一边施法，一边想着对策，眼珠子急转。听到旁边两人的呼喊，他又一指点向百里屠苏的眉心。
“哥哥！”百里若曦见此，心中猛地一抽，手脚不由自主地朝百里屠苏扑了过去。
“啊！”还没等紫胤真人阻止，百里若曦就被困住百里屠苏的法术弹开，手掌被法术灼伤。
“若曦！”陵越本想看看师妹的伤势，却发现师尊和师弟师妹都不动了。
此时，紫胤真人、百里屠苏、百里若曦都被焚寂之灵带到了梦魇之中。
这里群山荒芜，天空暗红昏沉，且有铁链从空中垂落，地上是熊熊的烈火，仿佛炼狱一般。
三人悬浮在空中，并没有掉下去。
紫胤真人依然维持着法术，通过点指着百里屠苏眉心的剑指不断输送着法力，以抑制百里屠苏体内的煞气。
“这里……”百里若曦环顾着四周，眉头微蹙，“……好熟悉。”
“怎么？才几年，你就忘记了在这里的一切？”一个沙哑如锯木般的声音在百里若曦脑中突兀响起。
百里若曦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眼依然僵持着的哥哥和师尊，发现他们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有第四人在说话。
“你是谁？”百里若曦在心中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对方肆意狂笑着，“我是谁？你哥哥都被我控制了，你说我是谁？”
“你是焚寂之灵！”百里若曦这时才恍然。
“你以为你可以保住他的性命？别再妄想了，这娃娃是我的！”被焚寂控制的百里屠苏恶狠狠地说道，然后又转向百里若曦，“十年前让你逃掉，这次，我要你和你哥哥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百里屠苏！”紫胤真人一声大喝，剑指中又加大了法力输出。同时，他很不解刚才焚寂之灵对百里若曦说的话。
“哥哥！”百里若曦担心地跑上前，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完全没有注意到焚寂之灵说的话。
“啊——”百里屠苏痛苦地大叫着，像是被师尊和妹妹唤醒了意识，他的眼睛恢复了清明，“师尊，若曦……”
“屠苏，记得为师给你起的名字，不要屈服于焚寂！”紫胤真人趁热打铁，想让百里屠苏掌握身体的控制权。
百里屠苏挣扎了好久，但始终都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意识再次模糊。
与此同时，剑阁中的焚寂剑忽然煞气大涨。在梦魇中的百里屠苏右手中霎时出现了一把虚形的焚寂剑，毫不犹豫地刺向紫胤真人。
紫胤真人连忙腾出右掌抵住剑尖，防止焚寂再前进分毫。
“哥哥，快住手！”百里若曦见了，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那可是师尊啊，怎么可以对师尊拔剑相向呢。她刚想上去阻止哥哥，却被紫胤真人喝止住了。
“别过来！”紫胤真人皱眉大声喝道，但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屠苏被焚寂控制，而若曦却没有事。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哥哥要是伤了师尊，他会很难过的，可是……师尊会不会伤害到哥哥？不会……师尊不会的……但哥哥……怎么样才能让哥哥清醒呢？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百里若曦急得团团转，想上前，又不敢违背师尊的话，不上前，又不能让哥哥清醒过来，她真的快要急死了。
就在百里若曦着急的间隙，紫胤真人已经将焚寂剑挡了回去。他并指如剑，发出一道白色的剑气，打中百里屠苏的眉心。
“啊——”百里屠苏被打飞出去五六丈远，他似乎是被激怒了，眸子更加赤红，身上的煞气一涨再涨。
“唔……”百里若曦也受到了影响，身上的煞气狂乱不堪，浑身剧痛。她只是闷哼一声，并没有痛叫出来，她并不想师尊再分心。
“怎么办？再不阻止哥哥，哥哥的意识就要被焚寂完全吞噬了……”百里若曦强忍着浑身的剧痛，依然苦苦思索着解救哥哥的办法，她总觉得她可以的，这自信是从灵魂深处透发出来的。
百里屠苏手握焚寂剑，缓慢地高举过头顶，就要力劈而下。
就在这时，百里若曦脑中忽然一道闪电闪过，“轰隆”一声炸响，她刹那明悟，“有了，《心经》！”
百里若曦立时盘坐在虚空中，闭上双眸，嘴中念念有词：“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哥哥，希望你能清醒过来……若曦会照亮你前方的道路，带着你走出黑暗……哥哥……
千钧一发之际，百里屠苏有一瞬的神情恍惚，力劈而下的焚寂剑在空中顿了顿。
一条由黑色煞气组成的黑龙袭卷四面八方向紫胤真人攻击而去，声势浩大，仿佛这天都要被黑龙的怒吼声震塌，仿佛这地都要被黑龙庞大的形体碾碎。
紫胤真人双眉一扬，眼中精光一闪，化作一把散发出蓝色锋锐的利剑，疾刺向黑龙的巨口。眨眼间，紫胤真人就出现在黑龙的身后，百里屠苏的身前，黑龙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化为劫灰。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百里若曦的声音飘荡在这天地间，宛如净世佛音一般，能够涤荡人的心灵。
“啊！”百里屠苏被突然出现的紫胤真人一指点中眉心，痛苦大叫，又像是被佛音击中，在与焚寂之灵抗争。
“破！”紫胤真人瞅准时机，一声道喝，同时剑指上法力大增，将百里屠苏当场震昏。
随着百里屠苏的昏迷，三人退出了梦魇，紫胤真人忙扶住向地上倒去的屠苏。
“屠苏！”陵越见百里屠苏昏倒，立刻关切地跑过去查看。
紫胤真人把百里屠苏交给陵越后，连忙起身，一时没压住伤势，吐了一大口血。
“哥哥！”百里若曦从盘坐的地上站起，正好看到哥哥昏倒在师尊的怀里。但是，他没有上前，因为她看到师尊受伤吐血了。
“师尊！”陵越扶着百里屠苏从地上站了起来，也恰巧看见了师尊唇上的血迹。
紫胤真人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陵越先带屠苏进屋休息。
“来，屠苏。”陵越知道轻重，看到百里若曦没事后，就带着百里屠苏进了屋。
“师尊……”这一刻，百里若曦的眼眶湿润了。
他本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的；他本可以将自己和哥哥直接交给幽都封印的；他本可以做他的逍遥剑仙，不用耗损修为的。但他没有，他为了救自己和哥哥，宁愿与幽都翻脸；他为了帮自己和哥哥压制煞气，宁愿独自受伤。师尊，您为了若曦和哥哥，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
恍惚间，百里若曦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懂，只是，脸上的泪珠怎么也止不住地往下滴落。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在师尊面前哭了，她知道她不应该流泪的，但是，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慢慢地从心底流遍全身，这种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
紫胤真人走到哭泣的百里若曦身前，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却温柔地说道：“若曦，你不用自责。”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轻抚着百里若曦的头。
百里若曦低着头，不敢看师尊，小声说着：“师尊，对不起，哥哥……哥哥不是有意的……”
“为师知道，为师并没有怪他。”紫胤真人依然轻声安抚。
“多谢师尊。”百里若曦抹掉脸上的泪水，行礼道谢。
她知道的，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师尊，从来就没有怪过她和哥哥，从来都没有。
“若曦，为师问你，”紫胤真人安抚好百里若曦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淡定与从容，“方才在焚寂梦魇之中，你……”他忽然顿了一下，想了想才说道，“你念的可是佛家的经文？”
百里若曦歪着头，不确定地道：“应该……是吧，师尊，其实若曦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只知道它叫《心经》，能使人意识清醒，不被心魔所扰。”她偷瞄了眼师尊，又接着说道，“我本来担心哥哥伤害到师尊，心里一着急，脑海里就出现了这篇《心经》。”
“你先下去休息吧。”紫胤真人听罢，就挥手让百里若曦离开了。
“《心经》？莫非若曦是佛门中人转世？不，应该不是。”紫胤真人摇头，否定了心中的这种想法，“若是的话，若曦不可能是天残之身。那她为何……”他又开始疑惑了，“而且焚寂之灵似乎对她……难道，这就是若曦不被焚寂控制的原因吗？还是说她体内的煞气比屠苏的要稀薄的缘故？”
想着，他抬起了被焚寂所伤的右手。摊开手掌，只见掌心有一条长约4cm的黑色剑伤，煞气隐约间从伤口冒出。
剑阁中。
焚寂剑虽然被暂时锁困，却仍然散发着妖异的红芒。
“不是已经封印了吗？为什么还是会被凶剑所控制？”曾在剑阁中出现过的红衣女子不解地问紫胤真人。
“屠苏和若曦无法以气御剑，他们越是修炼剑气，体内的煞气就会越坚强，此消彼长……”紫胤真人解释着，低头看向了他受伤的右手掌。
“主人……”红衣女子看着紫胤真人不断颤抖且冒着黑色煞气的右手，脸上略微一惊，眉宇微皱，“我这就去找掌教真人。”说罢就走。
“哎，”红衣女子刚走两步，就被紫胤真人伸手拦住了，他将手背到身后，说道，“不要告诉掌教真人。红玉，我马上就要闭关了。闭关期间，焚寂就交由你来看管，不得有误。”
“红玉明白。”红玉郑重保证。
“我已将屠苏和若曦眉心的红痣暂时掩盖，以防他人猜疑。只是随着屠苏和若曦的长大，他们体内的封印会有所消减，以后每隔三年我会出关一月，为他们加固封印。”紫胤真人交代他闭关后的事宜，“告诉陵越，不要再让屠苏和若曦御剑，也不要告诉屠苏我受伤的缘由。”
“是。”红玉答应一声便吩咐去了。
紫胤真人独自留在剑阁，面对焚寂自语：“焚寂剑聚千载凶煞之气最易激怒人的怨恨之念，但愿屠苏和若曦可以心无怨怼，守心如一。”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是谁又能真正做到心无怨恨之念呢？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它就不会发生的；有些人，不是你不惹，他就不会惹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四章 突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