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绿耳

32、现场缉证

　　揆叙头稍微一点，大丫头寻可蕊便出声说道：“百合露是老夫人很爱吃的酒，是由淡酒和百合花露混搭调成的，有百合花香。”
　　我皱起眉头疑声问道：“百合花香是什么味道？百合有香味吗？”
　　大丫头寻可蕊被哽住，不知道应该如何向我解释。张廷玉淡淡地说：“谁去取点百合露来？”
　　揆叙点点头，避开四个丫环，让贴身侍卫取了些来。
　　张廷玉跨出房门外，不让屋内的血腥味扰乱嗅觉，打开瓶子仔细地嗅了嗅，递给我。我也走出来，接过闻了闻，味道清甜芳香，让我想起了后世的香水百合。
　　“可以尝尝看吗？”我偏头询问揆叙，揆叙点点头，叫人拿了三个小杯子，因为张廷玉和大夫也要喝。
　　尝了一下，果然很淡，看来度数很低，只能相当于软饮料，算不得酒。
　　张廷玉喝完后问道：“老夫人习惯饮酒吗？她饮百合露有多长时间了？每次饮完后反应如何？”
　　大丫头寻可蕊回答道：“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很会饮酒，酒量很好，这几年身体变差了才改饮这种清淡的。一直都有些抱怨这种酒没什么味道，所以膳房才配了各种淡酒给老夫人换着喝。五十几种淡酒都是不定的，老夫人也没有偏爱哪一种。对她来说，这种酒就似喝水一样，没有任何区别。所以这种酒还不到让老夫人醉的程度。”
　　张廷玉又问：“点心用的是什么？”
　　大丫头寻可蕊回答道：“老夫人用了点蟹粥，吃了三个皮蛋。”
　　“平时也吃的吗？”
　　寻可蕊回答：“平时也吃的。”
　　张廷玉回到房间里对大夫说到：“大夫，你觉得刚才这些对时辰的推断有影响吗？”
　　大夫沉吟道：“有的。老夫毕竟不是专业仵作，只考虑到了周遭的天气和老夫人身体的温度，忘了根据死者的体格、运动的程度、是否饮酒、是否用过异常食物、是否有疫病等因素来进一步推断时辰。请容老夫再详细检查一次。”话毕，又埋下身仔细检查。
　　我看着这具衰老的尸体，忍住想吐的冲动，轻轻打开她的眼皮观察。眼角膜透明，眼肌还未出现僵硬，面部也柔软，没有任何的尸斑与尸僵。尸体温热，和常人无异。我稍稍仰头换气，看见张廷玉在询问死者的身体状况，揆叙说并没有什么疫病。
　　大夫再次验完后说：“老夫人遇害不过两柱香的时间。”
　　揆叙的眼神一凛，立刻对身后侍丛交待事情。不错，一柱香是十五分钟，两柱就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内人不可能跑太远。若是府外的，还不可能出城；若是内犯，那就有很大可能性窝藏在府里。
　　查看现场环境，房间的摆设奢侈而高贵，含有一股麝香味。传说明珠喜富贵果然不假，这屋里每一件摆设都是精品，蕴含一股富贵之气。我走向床帐细细查看，床设摆得整整齐齐的，看来没有人在这里留下痕迹。失望地从床帐里钻出，看见张廷玉站在窗棂处察看，映着窗外的花丛，他的衣袖稍稍摆动，简和又明亮的男子，我微微失了神。
　　转回心思将目光放在物件上，我一个一个地查，试图寻找线索。看着电视里的很容易，一下子就找到主要线索。可真自己当鉴定人员时，只能凭常识和直觉来寻找，往往找到的并不知道和主要案情有关与否。还好这个案件我已知道结局，占少许判断优势，否则真的会混乱。
　　在各个摆设当中，我发现一个正方体的木雕底缺了一小片，底角边缘的颜色异样，闻了一下，有血腥味。我怕这是屋内气味在干扰，走出房又仔细闻了闻，果然有淡淡的血腥味，看来是被擦拭过。我疑惑顿生，回房捡起地面上的镇纸石对大夫说：“大夫，您说过这镇纸石是敲破老夫人头的凶器吧？”
　　大夫点点头，将伤口翻给我看。
　　我对比了一下，死者的额头附近有一块略略凹下去的部分。将镇纸石放上去对比，有一个部分的形状及血迹正好吻合。可是将伤口更往里面翻看，却有一个略尖锐的伤口朝里延伸。我正想往深处翻看，身边一暖，张廷玉在我身旁蹲下，拾过木雕查看，又翻看伤口。终于在伤口深处找到一块碎的木片，说：“打破老夫人的头是这块木雕，并非镇纸石。”他将那片碎片拼在缺角的部分，虽不全，但缺口是吻合的。“我猜测，行凶的人先是用木雕边缘猛的一下敲下去，老夫人倒在地上。然后他发现由于用力过狠在木雕上留下了手印，慌张擦拭痕迹，以镇纸石替代，继续袭击老夫人，石头就不容易留痕迹了，于是就造成镇纸石打破头的假象。”
　　大夫点了点头，我问道：“即使这木料很硬，但木头真的可以打破人的头吗？”
　　张廷玉说：“一棵树最硬的部分是树疤的地方，而这块木又是生长在高丽与大清接壤的铁桦树，本身就是顶级硬质木料。只要下手的人快狠，被袭击的又是头骨软的老人，一下打破头不是多难的事。”
　　“原来如此。”我接过木雕仔细观看。利用树疤做出来的木雕却相当精美，木工师傅可真厉害。侧面一翻，看见了很淡很淡的手印，刚才被我给忽视了。轻轻将手掌覆上去，手印偏小，估计是女性的size。
　　“大夫，这个应该是女性或少年留下来的吧！”我把手印的部分指给他看，“您想想办法能不能把它拓下来？这印太淡了。”
　　大夫接过木雕思考，我和张廷玉继续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