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纳兰府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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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紧随着张廷玉等人的脚步来到正房，看到一室的狼籍和古怪扭曲的尸体时，我就知道我赌赢了。纳兰明珠，游戏已经开始，等着为黄河效力吧！！
闭上双眼缓解现场带给我的冲击力。原来就算看过再多的血腥电影电视剧，仍然比不得真实场景给的震撼。古怪翻折的身体、满地碎落的物件、人的脸上狰狞的表情、满布青筋的手、掉落的女人的鞋子、地毯上被染黑的血迹……一切的一切挑战着我的神经。我扶着门框的手在发抖，胃不断地翻滚，胸口积闷，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往上冲。地面开始旋转，嘈杂沸腾的人声、大声的喝斥声、因惊吓而变异的尖锐的说话声、烦喧的嘤嘤哭泣声……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身体慢慢下滑，“咚”地跪到了地上。
千算万算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原本以为经过南苑事件后可以承受血腥。可当人置身于凶杀现场之中，那种诡异的害怕恐惧伴着强数倍的临景压迫着神经。现场人的恐慌、死去人的惨状、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房间、诡异的气氛都让人无法负担。我和那群呜呜哭泣的丫环一样，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一双温暖的手将我扶起，递过来一方干净的手绢，把我带离现场。温和的嗓音有条不紊地吩咐着下人打来热水，缓解我紧绷的神经。在热水的抚慰下，我恢复了意识。虽然手还有些颤抖，但已经不打紧了。那双手递过来几粒腌梅子平和地说：“吃点酸酸甜甜的东西要好些，这些腌梅子的味道很重，可以掩盖掉那些血腥味。”
我眼眶有些温热，接过梅子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一下子赶走了糟糕的感觉，连心也跟着甜了起来。张廷玉见我脸色好转，转回心思独自沉思着。
张廷豫拉着不情不愿的张若霈走了过来，对我们说道：“相府的大夫赶到了，不过人早已断气。”
张若霈不满地问道：“六叔你干嘛拉我出来啊？”
张廷玉抬起头一字一句地看着他说：“泽雨，这件事是明府家事，我们不便插手。”
“家事？死了人不去衙门报案，反而将整个府第重重封锁，什么家事见不得光？”张若霈反驳道。
张廷豫松开了张若霈的手：“泽雨，你可知道那里面出事的是什么人吗？”
“六叔，难道你知道？”
张廷豫慢慢分析着：“那间是北房，也就是主人休息的房间。平常一般的人是不会进入那间房的，所以应该是主人。再者，从她的打扮上看也是正室的穿着，所以应该是老夫人。”
张若霈说：“是吗？你肯定？”
张廷玉靠在回廊的柱子上说：“明相只有一位夫人，从未有过侧室。这位夫人陪着明相自微寒起身，奋斗至今余四十六载。里面必定是相国夫人。”
没错，里面躺着的那位就是明珠的正室觉罗氏，是努尔哈赤的嫡孙女，英王阿济格的女儿，纳兰性德的母亲。出身高贵，为明珠生了三男三女，诰封一品的宰相夫人。
张若霈叉手道：“好吧，就算里面是宰相夫人，那为什么不报官？反而戒严自己的府第呢？”
张廷豫想了想说：“现在的局势不太好吧？明相的身份地位也处在比较尴尬的地位。是怕别人捕风捉影吧！”
我没有理会那叔侄俩的争论，转头看向张廷玉。张廷玉站在廊下，离我有三步远，锁着眉头暗自沉思，和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有位年轻公子急冲冲地过来向我们行了一个礼，道：“张兄请到大厅议事。”
张廷玉回了礼，我犹豫了下，跟着他们同行。
那位年轻公子是明珠次子——揆叙，今年二十三。明珠离府，戒严的命令就是他下的。揆叙的要求让我大吃一惊却正合我意，他希望张廷玉能帮忙找出凶手了结命案。
张廷玉和揆叙算是旧识，他也是邀请我们来纳兰府的人。似乎张廷玉曾帮忙办过什么案件，揆叙在这方面尤其信任他。张廷玉试着推拖，但推拖不掉，于是接受了。
我们回到了正室，闲杂人等已被遣散，有位老先生正跪在尸体旁边检查，应该是大夫了。张廷玉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大夫验完尸，然后行礼请教验尸的情况。
大夫边洗着手中的血迹边说：“一刀毙命插入腹中，脾脏严重破裂致死。下手的人很狠，插得很深，若不是心狠手辣之徒，就是有仇在身。老夫人的额头有伤，乃重物击打所致，倒不是致命伤。小臂有摩擦的痕迹，应该是试图求救被地毯所伤。”大夫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帕子，擦干手上的水渍。
“死亡时间呢？”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尸体旁边，蹲下细看她身上的伤痕，忽然冒了一句，把在场的人吓了一大跳。
揆叙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张廷玉彬彬有礼地询问：“请问老夫人过世的时辰。”
大夫踱步回尸体旁，严肃地说：“不超过半个时辰。”
“呃～～”我应了声，埋头继续查看。
我拿着借纳兰府里的薄手巾在大夫的允许下轻轻移动尸体的头部。停止的脉搏和涣散的瞳孔都显示着这个女人早已死亡，轻轻挤压瞳孔，已经变形没的救了。我看着尸体狰狞的表情有些害怕，张廷玉在尸体的另一旁蹲下，立刻带来了安心。
张廷玉拿出一方手巾从头到脚大略地看了一遍，稍微捏了捏尸体肌肉的紧绷程度，起身询问揆叙：“请问令堂今年高寿？”
揆叙答：“额娘今年正逢六十，是崇德二年的生辰。”
张廷玉往房门口走了段距离，停在门前一分钟，转身看着大夫问道：“大夫。今日从朝晨起天气一直很不错，正日当空，也有一点风，午时更是暖和，着厚棉袄的人甚至会感觉热，不像前两天的北风，吹得人发颤。这当下的温度是否应该考虑？老夫人已六十高龄，温暖方面自是要比小辈差些，自然穿得也就比较多，那这些厚实衣服是否会对过世的时辰有所影响？”
大夫沉声道：“这些老夫自然有考虑进去。”
张廷玉转头望向揆叙：“今日是谁伺候老夫人的？”
揆叙道：“平日里都是寻可蕊、喜于、博吉利、呐灯四个大丫环伺候着。”然后手一摆，将人带了上来，面色阴沉地看着她们。
四个大丫环毕竟是相国夫人身边的人，被调教得很好，跪在房门外一声不吭。
揆叙严厉问道：“老夫人今天做过些什么，到过哪些地方？”
一个蓝杉丫头答道：“回主子的话，今天午前老夫人的身边是博吉利在陪着，午后是喜于。奴婢只知道老夫人今天去过花园一趟，是奴婢们四个陪着的。至于在房里，奴婢不清楚。”
揆叙的目光往右边移，略略提高了音量：“博吉利，你说！”
黄杉侍女脸色变了变答道：“回主子的话，今早老夫人起的很早，口里一直惦记着主子和张公子的谈话，一早晨坐坐停停没安心过。奴婢们就陪着老夫人去花园散散心，在花园里用了些吃食。喜于来报消息，老夫人听后眉开眼笑。吃了点百合露，便说乏了回房休息了。”说完后眼光瞄向身后。
绿杉侍女咬了咬嘴唇，答道：“回主子的话，回房是奴婢贴身伺候的。老夫人并没有马上睡下，而是让我再将事情重复一次。奴婢按着主子交待的话一一讲给老夫人听。讲完后，老夫人先是开心，后来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再后来似乎有些动怒。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老夫人很生气地要奴婢去厨房看着药膳，不准扰她，也没有更衣就将奴婢赶出去了。奴婢怕老夫人生气，只好守着厨房，没呆一会儿就听见尖叫声。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她说完后身体微微颤抖，略垂下眼帘。
揆叙的头回转回来，对着那个蓝杉侍女说：“寻可蕊，你把你刚才对我说的再大声说一遍。”
寻可蕊抬头朗声道：“回主子的话，老夫人回房的时候，奴婢发现老夫人落了一件头饰便回花园找。找到后便给北房送去，就看见门房大打开，老夫人已经……”她的声音渐渐变小，终究没有说下去。
就在此时一片沉默的氛围中，我不合时宜的声音清楚地走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百合露是什么东西？它里面含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纳兰府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