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绿耳

25、康熙朝南书房大臣

　　我抬头仰望星空，语气轻快地说：“钱，会有的。人，也会有的。世上本无难事，但求有心之人。”
　　他的手指在马背上停住，头略偏了偏：“也是，原本朝廷拨给河工的钱就不少，在里面规划规划或许短时间内还能抵得过去；这长时间嘛…还是得找钱。这回皇阿玛打噶尔丹必定会虏来不少财物跟奴隶，若能把钱财要来，奴隶用来治河，再带些死刑犯和包衣，可以省下很多。胜仗过后，蒙古各族按道理也要进贡，在加上周边小国，钱财不会少。”
　　好样的！我在心里暗叹一声，胤礽已经有了以仗生钱的意识，再加上对于京师资源熟练的调度，这笔钱的确不难筹。现在毕竟还是康熙中期，比后期那个烂壳子要好的多，钱调配起来难度也不大。
　　“爷有自信能将那笔资源全部拿过来吗？那笔钱可不小啊，皇上能同意？”
　　胤礽狡诈一笑：“所以要在皇阿玛不是很注意的时候将此事定下来，将初期成本投下去，待皇阿玛回来之后，他也就只能将这笔钱交过来，否则损失得更多。”
　　“要让皇上就范，这无底洞可不能小。爷，您打算把京师现今全部资源都调进去吗？”
　　“当然不会全部，只是做个假像。当然，为了让这个假象有很大的可信性，一半的资源还是要投进去的。而且为了避免朝臣扯后腿，打算拉几个下去，当然，钱也要他们出。”
　　“要拉几个下去？那份量得足，奴婢倒是想到几个人选。”
　　胤礽抬手给马一鞭：“这还不容易猜？有份量的就那么几个——明珠、索额图、高士奇、熊赐履、李光地。”
　　“全部？”我大吃一惊，回头看他。
　　“小瞧爷的本事！”胤礽身板挺得直直的，略带骄傲的口吻说，“要拖就一起拖下水，皇阿玛的怒气也一起承担。爷没傻到一个人承担朝臣们的压力再加上皇阿玛的。何况摆平这堆人也就等于摆平了天下，任何问题都不会是问题了。”他顿了顿继续说，“就说明珠吧，明珠很会识人，靳辅当年就是他推荐的，并且他也很清楚于成龙虽清，但在治河方面没多大的本事。明珠本身就是治理黄河而被皇阿玛刮目相看的，所以他也很清楚黄河一直带来的危患，要说服他…嗯…得从理上来行。”
　　我接口道：“只怕只有理不够，前几年虽然明相一直被打压，但去年跟今年都随从大军督运粮饷，皇上对于他的赏识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明相可谓全才，要完全说服他可要不少功夫，难度有点大。不过明相曾为太子太傅，爷能不能从这边入手亲近他，等待机会。”我记得明珠在康熙三十六年发生过一件大事，可不能确定它仅仅是野史传闻，还是真实事件，不管怎样，我还是打算小心将它利用起来。
　　胤礽点点头：“索额图这边倒是好入手，但只怕老狐狸来阴的，讲理可不行。”
　　我笑道：“那就大撒狗血卖亲情，在撒娇的时候一点一点将爷的决心和索家的利益绑在一起。索相为爷的外叔祖，不可能不会考虑爷参政失败的风险。”
　　胤礽在我话音刚落揪住我的脸：“好哇，还没开始做事就诅咒爷啊？”
　　我声音略带委屈：“爷，别再揪了，快成包子脸了。”
　　胤礽装作很无辜地放手：“索额图这边你不用担心，爷估计能拿得下来。”
　　我嘴巴一撇：“咱们这两只小狐狸都还在学跑呢，不谨慎点怎么跟老得成精的狐狸斗？”
　　胤礽又加快了马儿的速度，提声道：“索家虽是皇亲国戚，但毕竟不是皇家，家里的势力斗争也简单些，不像你想象得那般残酷无情。索额图作为长辈也较为疼爱孙子辈，事前规划仔细点，在他面前作戏作真点，拉拢他的儿子辈孙子辈，从后背阴一道的情况应该不会出现。”
　　“好吧。”我翻翻白眼，“索相的话题到此为止，接下来是高士奇。”
　　“高士奇的能力在于才学，钱他是拿不出多少的了，不过笔倒是可以借用一下。”
　　“那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笔尖子也利着呢。不过爷能不能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高士奇虽是文人，却没有文人那股臭脾气。爷对他示好，和他套套关系，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不可能和爷的关系弄得很僵，何况现在他又就任于詹事府（辅导太子的机构）。爷若能让他为咱们壮势，以他的知识渊博，掰着掰着就能把那群大臣们糊弄过去。”
　　“这事爷理会得了，就这么定了。吏部尚书熊赐履爷倒不熟，你有什么想法？”
　　我沉吟道：“熊赐履此人不难结交，他是个朱熹理学的传承者，为人处事都偏理智，爷以真心待他，诚恳请教，得他忠心，不难！爷也别要熊大人出钱了，只要他在朝堂上稍加支持，就有不少的大臣会站在我们这边。不过爷在熊大人面前可得收起玩劣之心，爷要是嫌熊大人的讲学枯燥，可以不拜他为师，但一定要行尊师之礼。说句不敬的话，皇上虽然爱学，却不太尊重老师，爷这点最好不要效仿皇上，哪怕只是表面的，也是一种夺得臣心的方式。”
　　“哦？？？？”胤礽的尾音拖得很长，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在沉思。
　　“至于李光地嘛…”我停下话题琢磨着，对于这个人的品行我实在把不准，也不知道历史上的李光地到底是个没良心的小人还是高风亮节之辈，不过他治河的确有他自己的想法。一阵寒冷袭来，我打了个哆嗦，往胤礽怀里缩了缩，头往下埋了埋，开口问道，“爷怎么看？”
　　胤礽为我掖紧了袍子，确保我从上到下裹得严实后才开口：“李光地治河不错，他应该不会反对。”
　　我仔细想了想，对于李光地，胤礽的了解绝对比我多。但就是不知他到底是真君子，还是披着正直衣裳的小人，胤礽和我都太年轻了，未必能看得清楚。不过既然康熙在历史上给他一个好的评价，又何妨信一次呢？毕竟，这场仗真的不好打，我们需要很强的靠山。李光地相当得圣心，他一加入就多一份保证。
　　仔细思绪后，对胤礽说道：“李光地‘若’是真君子的话，那应该就是我们的助力。爷若相信他的话，不用做什么，他自然会站在‘理’字上帮我们的。”
　　“‘若是’？”胤礽挑了挑眉，“话中有话哦～”
　　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直接叉开：“搞定了这群人，钱的事也会来得容易。至于人选问题，应该不用太操心。不过奴婢认为下游既然交给了于成龙，那他治理下游的人选多半都是汉臣；至于中游也必定要交给熟悉那些地形的人，所以也要用汉臣，但咱们可以满汉交杂；上游得用雷厉风行的狠手段，还是满臣容易下手些。这样势力分配就比较均匀。”
　　“很好！就这么定了！”胤礽勒了缰绳，小路子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我这才发现我们已回到了胤礽住所之外。胤礽没有立刻下马，而是沉声道：“小路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灯火？”
　　我抬头一看，夜色完全笼罩的行宫比平时要亮堂许多，走廊上到处点满了灯火，一队队侍卫来来往往小跑，明显是在戒备中。
　　小路子上前牵马，胤礽和我翻身一下马，他就窜到我们跟前，神色紧张地对我说：“请赵姑娘速回住所，宫里在点人，南苑禁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