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黄河野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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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嘻嘻一笑：“几天不见就投怀送抱了？”身体却与话语相孛，手臂圈上了我的腰。
我闭上眼睛随口找了个理由：“冷～～～～～”
他身体僵了僵，绕在我腰上的手松开了，将身上的袍子解下细细地披在我身上，然后把我往他怀里拉了拉：“冷就抱紧点。”
我看了看从头到脚被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活像只大粽子，脸上多了三条黑线，脑袋有点被打击到，口气也越发不客气起来：“爷，敢问您打算把我怎么着？是沾红糖拌着吃，还是丢到江里去喂鱼？”
他拉近之间的距离，上下打量了下，我被他看得毛毛的，心中无名火起。他笑笑扯了扯我的脸：“恩，不错，白白嫩嫩的，用来下酒刚好，今儿爷就吃东坡人肘子，回去就将你扒了扔锅里。”
话音刚落，我就在他手指上咬一口，抗议！！肘子适合下饭，下酒自己去吃花生米去。
“不要～～～～”他锢住我的腰一紧，索性将我抱在胸口，眼睛直直看进我的心，那眼神分明是在说：“爷就要吃你，你还能抗议个屁！”
我对着面前这张放大了的脸恨得牙痒痒，刚要张嘴咬人，他手一松，我就直直落在马背上，一口气接不上来，被哽在喉咙，眼前全是星星。晕眩中似乎听见他得意的笑，感觉身体被他扳正，端正地侧身坐在马上，他腿一夹，马儿便慢慢走了起来，我眼前的星星终于消失，看着越来越重的浓雾和黑暗的树林不安了起来。
他似乎丝毫不在意，在嗒嗒嗒嗒的马蹄声中，打趣地说：“皇阿玛的旨意已下，赈灾之事得你所愿，可以任你为所欲为，河工的事儿你有什么推荐的人选了吗？”
我开口说道：“爷听说过李冰治水的故事吗？”
“嗯。”他轻轻嗯了一声。
“若不是他，川蜀也不会变成‘天府之国’。李冰之所以能将顽劣的河道治得服服贴贴的有很多原因。例如他清楚河道状况、实际情形，善于思考和创新，多次研究并且敢于实践。大清未必没有这种人，可惜自靳辅过世之后，越发稀少。满人未必懂汉人的河道，汉臣很难得到重用，这是我朝河道的一个隐患；另一个隐患则是河工是趟肥差，在其位要不贪，难！”
“嗯，那找个清官便是，于成龙怎么样？”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行，算是个清官，不过行径却不够狠辣，得给他找几个副将。”
“那倒不用，前一阵子于成龙惹了祸事，吃了大亏，现在若复任河道总督必定会学乖了，该罚该奖不会手软的，他并不是仁慈之辈。还有，他用人荐人不错，河道交给他会出成绩。”
“那也行。”我和胤礽谈起政事的时候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他比我有经验些，我见识比他广些，凡事都是两个人有商有量的，事情琢磨着一起做。
“不过……李冰的事的确应该好好研究研究，只一都江堰就让珉江从此不祸害已千年，这本事值得借鉴。”
“爷，您可知道黄河为何水患不断？”我往后仰了仰，将肩膀靠在胤礽的胸口。
“你说说看。”
“黄河，源于青海巴颜喀拉山，流经青海、四川、甘肃、内蒙古、陕西、山西、河南、山东，于山东垦利县注入渤海。沿途汇集有35条主要支流，在上游有湟水、洮河；在中游有清水河、汾水、渭水、沁河；下游有伊河、洛河。全长约170万丈，流域面积约732亿平方丈，年径流量约574亿吨，平均径流深度约25丈。黄河的入海口河宽约470丈，一般为156丈，较窄处不到94丈，水深一般为8丈，有的地方深度只4丈左右。”从康熙初期，皇帝就很重视黄河，设置全国最高水利机关──河道总督衙门，靳辅就曾在此任职。清朝各种河工制度可谓严厉，不仅在法制上对河工有相应的处罚措施，更建立了“河兵”、“河夫”来专门负责守河防汛的事务。是个相当有趣的现象，我曾经看过一些相关的书籍。
“之所以叫‘黄河’是因为它水的颜色是黄色的。但是，爷，黄色的并非水而是沙。黄河水中带有大量的泥沙，是含沙量最重的河流，黄河水患因此而生。”
“哦？”
“刚才奴婢有说过，黄河自青海到山东，流经半个大清，分为上、中、下三段。上游由于过度开垦田地，造成水土流失。有种庄稼的土地，庄稼根浅，无法抓住土地；荒废的土地上则只生寸草或干脆不生。这样的植物比不得十年百年树木，无法固定土地，每次落雨，便有土地被河水冲走。这便是泥沙的由来。又由于河水卷走泥沙，土地面积减少，农民便砍伐树木开垦新田地，如此而来，遭成恶性循环。”
“中游呢？”
我清清嗓子：“中游，河面急剧收缩，河道过于弯曲，将本来流速不慢的黄河变成急速咆哮的震雷，冲刷着沿岸农田。本来中游的河床就比上游的高，如此已来，很多稀松的土地便禁不住河水冲刷，堕入河中。这样河里的泥沙越积越多，逐渐抬高河床，到了下游，已变成了地上河了。”
“原来如此，那么在下游，变成地上河的黄河只能靠加高堤坊来维护河岸，一旦雨季来临，很轻易就泛滥成灾，遭成河患。”
“没错。”我轻轻地点头。
“那这么说来，我朝每年做的加高堤防不就没任何意义了吗？”胤礽语气里带着嘲讽，讥笑道。
“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至少能抵挡一阵。”
“哼，治标不治本，白白浪费银子。”
“也不能这么说，这下游的人总不能不管吧。若是那年雨量少，还是可以避免的。”
“那你说修堤真能避掉河患吗？”
“嗯～～理论上可以。但自秦以来，从资料上看，黄河泛滥是每年至少一次。要避，还是一个字，难。”
“那就斩草除根，直接从上游入手。”胤礽干脆地说。
“爷，治河，是百年大计。花钱多，见效慢。大手笔怕抵不住下面朝臣的抗议。”
“继续说。”
“自入手水患以来，朝堂上便持两种不同的意见。一种意见主张通过疏导主干流之水于支河、湖泊，以减缓水势，分洪泄水，缓解对原有河堤的压力。这需要重新开河，工程浩大，经年累月，而且将毁掉成片农田。另一种意见认为，应避免兴建新的大型水利工程，把注意力放在维护和扩建现有水利设施，充分发挥其防洪泄水之作用。后一种意见得到了皇室的赞许，并成为清代治理河段的基本策略。毕竟大清开国的烦心事儿不止这一件两件，外患和人民对满族的反抗才是国家最担心的事儿。哪有气力来整治河道？哪有国库来整修河道？”
“皇阿玛曾强调过黄河之重，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虽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却方便行事得多。”
“若朝堂上能同意这种说法——黄河之重在于沙，那阻力便少一半了。但要让那群脑袋僵化的大臣懂得，得让人实地考察、绘制河图、拿出证据才行。这件事一办下来就是好几年的事儿……”
胤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先不议朝堂上的事儿，若真打算制服这匹野马，打算从何入手？”
“首先，皇上早在几年前派人前往黄河源头，沿河绘制河图。所以先要快马加鞭地联系那群人，告诉他们以沿途河道形势为重，收集证据、描出重点。
第二，黄河应分三段制定不同方针。上游，通知当地县令规划沿河土地，让农田远离河道，严禁砍伐沿河树木，并且为了保持现有土地，根据各区情况，量力重建树林，将水土流失减到最小范围，或者有能力的州县也可以建立堤防，同样也可以避免增加泥沙。
中游，建立树林和堤防也很重要，树林虽然见效慢，但一旦建成，效果比堤防好。但同样重要的是要减缓河水速度，避免冲刷土地。因此采取开源之策，疏导河流，引向周边支流或湖泊。量力而行建立河水灌溉系统，可以解决一定干旱。”说完后我对着他微笑。
“‘河水灌溉系统’？怎么建？说说看。”
我耸耸肩：“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咱们可以学。华夏几千年历史，水利灌溉工程已经相当发达了。河道总督衙门就是干这个的，不需要咱们伤脑筋。其实‘河沙说’在河工里面也有相当多的人支持，爷只需要稍微挺一下他们，不怕拿不出方案。”
“嗯～～”胤礽的声音低沉沙哑，在黑暗里面相当诱人。
我定定神，接着说：“下游，还是按照以前的方向做，倒不需要多大更改。说实话，那群人还是干得不错的。皇上对于河工的政策也将它延续下去，若有必要可以更严厉些。毕竟抗责任的是爷，若对下面心慈手软，爷还怎么面对朝臣们？”
胤礽手指弯曲轻扣马背：“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弄钱？还有人！”
我这时发现我们已走出树林，天上闪亮的星星正对着我眨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黄河野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