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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白雪胤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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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一阵微风吹起了地上的落叶,一下子把它们带往高空,翻滚旋转消失在天空之中。我看着风心里一片清爽,按这天气来看快要下雪了吧。康熙三十六年的新年祭奠庆祝已过一半,天气也越来越寒冷,对我来说难免辛苦了点。但听老宫人说今年还比去年暖了些,去年这时候整个宫早已是白雪皑皑,我越听越怕,再冷的话怎么受得了?
我弯下身,拢了拢自己打扫的叶子,收拾了一下提着往皇宫的垃圾场走去。由于很冷,一路上倒是很少人。我走得很快,进了院子挑帘进屋,火炉一般的热气一下子扑面而袭,一踉跄,险些跌倒。小麟子连忙扶我站稳,小玉子帮我搬了个板凳来请我坐下,我才吐了吐舌头拍着心口坐下了。
小玉子笑了:“赵姑娘怕是身体还没硬实,受不了这热气。”
我也笑了:“不是我受不了,你们也太过火了。也要想想,这屋里烧过头了,待会儿出去怎么办?”
“怎么办?”小麟子也吐吐舌头,“就不去了呗,窝在这儿多好?”
小玉子指指他额头说:“不去?李公公若是叫你,你敢不去?”
小麟子不以为然的样子,我知道他在李进朝副总管面前吃得开,也比较得宠,所以不畏惧这些,但我还是开口道:“李公公待会儿要来这儿吧,公公身子不好,这热气怕是受不了,还是熄灭点好。老年人对于冷热相差大的反应不过来,我就知道曾经有个老人家因为一下子进到冷热差大的屋子就暴毙了,还是小心点好。”
小玉子笑道:“是这个理儿,可是我们就是做不到。”一边推着小麟子去关小火炉,一边开窗透气,“总想着好不容易歇息一会儿,就只顾一时安逸去了。”
我也帮着清炉灶,这一氧化碳吸多了会中毒的。小麟子凑个脑袋过来问我:“月德姐,上次我不是有跟你说过德珠和亚涛经常鬼鬼祟祟地做事吗?后来啊我注意到他们溜去御膳房和里面的厨子接触,你说要是正经事儿的话他们干嘛遮遮掩掩的?”
我好奇道:“御膳房?别是叫人下药吧?”
小玉子摆摆手:“怎么可能?就算是,他们想弄死谁?”
“…不清楚。”我想了想,“为某个主子做事?”
小玉子说:“这宫里为主子做事的人还少了?赵姑娘还是太单纯了,咱们谁不是为主子做事儿呢?”
我笑道:“你说我单纯我还真是羞愧,我只是对于周遭不那么敏感,遇事儿想得浅而已。”
“月德姐心思才不单纯呢?她啊,说穿了就一个懒字。要是是真单纯,怎能活得这么逍遥自在。哪像我们,那么冷的天还得在冰冷的大殿上伺候着。”小麟子揉揉鼻子,撇嘴说。
我又坐下来:“这德珠和亚涛心里埋的是什么心思?孙公公现下明明就很宠他们,他们还觉得不够吗?”
“我看啊八成是攀上什么不得了的主儿,那只孙狐狸精明着呢,九成是他看出了什么端倪才会宠着他们俩儿,我就奇怪他们怎么半年前突然受宠,真让人看不过去。”小麟子脸上满是嫉妒的神色。
“八成,九成。你摸了半天还摸不到事实真相还敢大言不惭。”小玉子沏了杯茶给我,坐下来继续说,“既然孙公公都宠着他们,说明他们攀上的是狠角色,你要是有准备再去查,没准备说不定把你自己都给兜了进去。”
我笑笑,也不打算在这儿多待。告辞他们把事儿做了,就往回走。
刚才踏出房间的时候还没注意,走在路上好一会儿才发现已经开始飘雪了。今年的初雪静静地飘散在空中,我想用手去抓,却落在我的鼻尖,懊恼一下,加紧了脚步。过桥的时候大概是太心急的关系吧,脚下一滑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滚下去,谁知却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我吓了一跳,赶快松开手,一色月白映得眼睛刺痛。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眼中毫无波澜,似乎刚才没发生过任何事。我的手心还留着他身体的温度,那么温暖,我留恋地握紧,不让它那么快散去。
八王爷,胤禩。
我连忙弯腰鞠躬,轻声向他告罪:“八爷吉祥。奴婢并非有意的,请恕奴婢冒犯之过。”
“嗯。”一声漫不经心的回答丢在了我身旁。当我抬起头,那个人已走得只剩个小小影子了。
安静、简单。宠辱不惊,去留无意。胤禩,你可知三百年后的人们是如此评价着你。一身月白衣裳、一身温润优雅、一块洁白美玉……人人称赞的未来的八贤王、心思狡诈带着微笑面具的八贤王、心软宠溺着八福晋的八贤王。我轻轻思索着,纳兰性德和你很像吗?
我抬头,漫天雪絮从天空顶端旋转而下,飘上肩、飘上衣、也…飘上心。无数飞雪,化作一池冬。
今天是大寒。
我缩了缩肩膀,离开石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原来真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