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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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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家老大郁思凡前一阵儿得了一个宝贝儿子,取名郁凌川,长得玉雪可爱,乳名叫溜溜。郁母格外喜欢,这可是长房长孙,天天把小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除了搓麻将,走到哪儿都要带着,连喝下午茶都不例外,像是炫耀一样介绍给各家的太太们。
但一想起郁思南就一阵头疼。
自从郁思南出柜以来,郁母就尽量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前一阵儿有了孙子,也就对郁思南放开了些,还托信得过的好姐妹给老二介绍了一个男孩子,也是希望老二老来能有一个伴儿。
这人也介绍了好几天了,老二也答应去见人家,前两天老二因为老大的事回来,没讲两句话就走了,还没机会好好问问。
虽说郁母偏爱老大,但老二毕竟也是亲骨肉啊,有哪个当妈的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郁母今个儿实在是等不及了,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抱着孙子,一手打电话给郁思南。
“喂,思南啊,怎么老是住在外面不回家啊?”郁母尽量用温和耐性的语气说道。
“我住在外面挺方便的。”电话那头的语气听起来算好,没有发脾气。
郁母安了安心,试探地问道:“前几天我不是托你苏阿姨给你介绍了个人嘛?”
说着郁母停顿了一下,听电话没有被挂断,才继续说下去:“你感觉怎么样?”
电话那头还是不吭声,郁母继续说道:“你不要生气,先听妈妈说啊。妈妈也不是逼你非得接受,只是希望有你多一个选择,人家也是家室清白的,这样呢妈妈也放心,你么年纪也不小了,处个几年呢……”
郁母话没讲完,就被郁思南打断:“妈,我现在有事,不跟你讲了。还有,别给我介绍人了。你管好你的郁思凡就好了。”
“唉,你这孩子,我跟你说啊……”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已经没有了继续通话的耐心,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这孩子真实要气死我啊。”郁母“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满是怒气地说。
这一下吓坏了坐在郁母腿上的溜溜,眼泪默默地从大大的像是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流出来,可心疼死了郁母,皱着眉头忙搂紧了坐在腿上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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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挂了电话的郁思南还刚刚送走了钟景,说是送人,不过是提着他的医药箱将人赶到门口,再迫不及待地关上门。
钟景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认识了二十年的兄弟,简直是想要一口老血喷在他脸上。
钟景真是累了两天了,一通电话被传诏到了这里,忙里忙外地帮他男人看完病,这转眼就被扫地出门了,连口热水都没喝着,就又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医院,院里还有一台手术在等着他。
郁思南一关门,钟景的吊儿郎当、一切都无所谓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在门口顿了一会儿,没有按电梯转身就离开,而是慢慢弯下腰坐在郁思南家的门口的台阶上,大长腿蜷缩着,楼道窗户里泄露进来的阳光打在侧脸上,另外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显得有点落寞。
钟景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和香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再舒适地吐出烟圈,与之相对的是钟景的眉头一直皱着,久久解不开其中的结。
眼前段瞳和郁思南使他想起了几年前的自己和易楠,不过可没有他们那么闹腾。
易楠是那么温和、满腹诗书的人,可是却有着那样的倔脾气,明明是一副软心肠,还要装着不理人的样子……
想到这里,钟景低下头,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可是就算如此,也难掩眼中的落寞。
其实钟景根本不用这么忙的,手术他不做,总是有医生去做的,只是停不下来,一停下来,一放松,以前和易楠在一起的种种画面就一幅幅地浮现在眼前。
有时甜蜜、有时幸酸、有时伤感……现在想来竟也都是美好的,果然,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可惜太晚了。
抽完香烟盒里剩下的烟,钟景默默地低着头离开,只希望门里的他们能有一个和自己不一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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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思南送(gan)走钟景以后急匆匆地回房,看到躺在床上的段瞳还是先前的样子,像是还没有醒。
郁思南轻轻走过去,低头在段瞳耳边轻唤:“段瞳,段瞳,先醒醒。我们吃完药再睡。”温热的气息喷在段瞳的鬓边。
段瞳还是紧闭着眼不加理会。
“真不听话。要不我们回忆一下,昨天晚上,你对我说了什么啊?”说着,郁思南吻上段瞳丰润的耳垂,用牙齿轻轻摩擦。
段瞳再也忍不住:“你TM个变态!有完没完!滚出去!”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作势扬着巴掌就要去扇郁思南。
段瞳此时还发着高烧哪里有力气弄得过郁思南。
轻轻巧巧就被郁思南单手握住了双手,按在被子里。
“哟,钟医生帮你把手上的绳子解开了啊。”郁思南一字一顿地说着,一边拿过床头柜上的退烧药片,塞进了段瞳的嘴里,再捏着段瞳的下巴,灌下一杯温水。
“胆子还挺大的嘛。”郁思南整个人压在段瞳身上,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呼在段瞳脸上,温温热热的,还透着一股舒服的薄荷味。
段瞳哪有心情和郁思南玩心理战,只是一个劲儿地试图挣开郁思南。嘴里骂着:“变态。死同性恋!你干嘛绑我!?”
“你问我为什么绑你,当然是喜欢你啊。”郁思南略带笑意的情话活活吓出段瞳一身冷汗。
10
“好了不逗你了,等一下再睡,我先绑你擦一下身子。”郁思南说着从段瞳的身上爬起来,起身的时候还顺手捏了一下段瞳的脸颊,才拿起准备好的热毛巾开始给段瞳擦身子。
从手腕开始,郁思南先是用热毛巾轻敷,再温柔地慢慢擦去手腕破皮处渗出的点点血迹。除了手腕上被绳子绑出的淤痕外就数脖子和胸口的淤痕最多,郁思南都不厌其烦地仔细处理着这些伤口。
擦完身子,再在破皮的地方上了一层药膏。郁思南略带薄茧的指尖拂过段瞳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颤栗。
段瞳整个人被郁思南抓在怀里,不敢动弹。
郁思南不同于一般的世家弟子养尊处优,反而是在军队里一步步从小兵做起摸爬滚打来的,25公里,负重30公里斤越野行军训练、中国式铁人三项(负重跑部2000米,游泳2000米,骑自行车2000米)、野外生存训练等等都是每个特种兵必要的常规训练项目。
更何况郁思南还是他们中的佼佼者。
手上的薄茧刺地段瞳有些疼,缩着身子,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是不是有点疼?再等一会儿会儿就好了,你忍忍。”郁思南误以为是自己手下没轻没重的按疼了段瞳,于是,动作愈加轻柔细致。
段瞳听了郁思南的话僵直着身体,将绷着的脸撇向窗户,不再乱动。
距离段瞳被郁思南掳回家已经两天了,两人之间时刻爆发的剑拔弩张的气氛现在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下难得出现了一丝缓和,两人俱是不说话,一个仔细地帮另一个擦着身子,另一个配合地没有乱动,像是一对恩爱多年的老夫妇,在历经岁月的沧桑后平和地互相照顾、安然相处。
房间里有些昏暗,只有一盏床头灯照射出昏黄的亮光,给郁思南棱角分明的脸平添了一丝柔和的温情,微皱的眉头散开,令人惊讶地带着一股孩子般的稚气,在守护着自己最心爱的东西。
突然,段瞳好像也没有先前那么生气了,虽然脸上还是冷冷的,但这副场面让他想起了陈封多年的记忆。
由于段瞳父母工作性质特殊,总没有固定的休假日,两人总是上一秒还答应这个周末带着段瞳去他盼望已久的海洋世界,下一秒接了一个电话就提起随身的小包便匆匆忙忙出门,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家。
明明整栋房子里都灯火通明,桌上甚至还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但却空荡荡的,昏黄的灯光打在段瞳小小的身体上,长而翘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段瞳眼底的失落彷徨。
那时候几岁?段瞳想,好像是刚上小学的时候,同学的爸爸妈妈在周末总是带着他们去游乐园、海底世界、科技馆……
上个星期,同桌小薇还给自己看她爸爸妈妈在游乐园给她买的可以戴在头上的米奇耳朵、还说吃了平时不准吃的草莓冰激凌;小野的爸爸带他去了科技馆看了什么新奇的展览……
段瞳不稀罕什么冰激凌,自己在家可以随便吃,爸爸妈妈好像从来没有管过他什么;也不想戴什么米奇耳朵,这种东西最幼稚了,只有小孩子才会玩;科技展自己在树上也都看过,可还是在周一就和爸爸妈妈约定好去海底世界的事,期待着这个周五整整五天了,现在看着这栋人去楼空的屋子,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动力,他们又失约的……
自己总是在期待着一些来自所爱之人的温暖,可总是求而不得。
年幼的段瞳是孤僻的,板着一张冰雪似的小脸,小小年纪薄薄的嘴唇却总是抿着,不笑、不说话、不合群,只是成绩一直都很好,老师也没为此叫过家长。
于是,段瞳成了一个不受注意的小孩,即使是有着异常美丽精致的面容也少有胆大的小孩来试图打招呼,他总是一个人。
直到遇到了同样也是一个人的冯森,不过不同的是冯森算是一个孤儿,从小被父母遗弃,被一个独居的老太太收养,也没过几年,老太太在一个刮着大风,下着零星小雨的日子里过世了,给冯森留下一笔为数不多的钱,是老太太这一辈子攒的钱。
先前冯森还上了几年学,老太太去世,冯森就辍学在家,小小年纪就开始寻思赚钱的出路,瘦弱的身板扛起了生存的重压。
段瞳也是在那时候认识冯森的。
就像是……怎么说呢,就像是找到了同类。
脖子上的刺痛唤回了段瞳的意识,这个是被郁思南前天咬伤的,这个人像是属狗的,唇舌所过之处,必定留下猩红的印记。
郁思南正佝偻着背半跪在床沿上给段瞳脖子上的伤口上药膏,尽是一些淤痕和牙印子,在段瞳象牙般白皙的脖子上格外耀眼,抹上了一层药膏,原本火辣辣的感觉被压下,觉得清清凉凉的,舒服多了。
以前自己生病了从来没有父母陪着,总是自己吃一片退烧药,裹着被子睡一觉就过去了,实在熬不过了才打个电话给爸爸或者妈妈,他们匆匆忙忙来了也是送到医院就走人了,从不坐下来,拂着他的额头陪他挂完盐水,也不会抓着他的手担心他针头歪掉。他们好像从不担心他好不好,痛不痛。
段瞳怔怔地望着窗帘间的缝隙,隐约看到窗外霓虹流转,热闹而繁华,孤独在此无处遁形。
“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还疼吗?”郁思南跪在床沿上,轻声问段瞳。
其实郁思南也没指望段瞳回答,只是这房间里太安静了,静地渗人。
前两天郁思南压着段瞳在这张床上做的时候,段瞳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郁思南一个人的喘息声、低吼声,就算是身后那柔软的地方被撕裂开、郁思南横冲直撞地进来,段瞳也是一声不吭地咬着嘴唇扛了过去,就连发烧也是郁思南今天早上拂了拂段瞳额头上的刘海时才发现的。
段瞳像是习惯了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有时候,郁思南就是故意地说一些没羞没臊的话,激着段瞳发脾气、说脏话,这是才觉得段瞳也是个有感情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