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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掳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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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瞳坐在副驾驶座上,帮郁思南指路,全程只是在必要时才出言提醒,反观郁思南,从他不停轻点方向盘的手指上也能看出他的好心情。
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郁思南接起电话:“喂,妈…嗯,什么事?……弄好了……你叫老大小心点,别再弄出什么事了……不回来……就这样,我开车呢,挂了啊。”三言两语郁思南就挂掉了电话,一丝烦燥袭上心头,忽略了坐在身旁的段瞳探究的眼神。
老大郁思凡比郁二大了5岁,那时郁父的军衔还没有像现在这么高,还在部队里任实职,一年到头也难得回家一次,所以老大几乎是郁母一手拉扯大的,又是第一个孩子,其中所倾注的感情自然不可言语。
至于郁思南就不一样得多,不像老大小时候那么安静乖巧,郁二从小就是大院里的破坏王,像是头头一样带着一群不管是比他大的还是比他小的熊孩子门到处乱跑。
郁母对他束手无策,转而更加关心老大。郁父虽不像以前那么忙,有更多地时间陪儿子,但父亲的爱一向深沉,就算是更喜爱小儿子一些,也不会表达自己的关心爱护。
郁二就在这么一个近乎散养的状态下长大……从15岁去当兵开始就开始很少回家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郁二在边境寂静无声的夜里常常会这样想。远处是苍茫戈壁滩,高耸的哨所里只余自己一人,偶尔飞过的秃鹫是装点这无边孤独的唯一生气。
父母只会包庇他们喜欢的孩子,所以我喜欢的东西只能自己争取,没有人会帮你。
至于争取的手段,那有什么重要的,粗暴或温柔,只要结果如意就是最好的手段。
郁二挂了电话皱着眉头不讲话,“刺啦”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突然响起。
车子停在了一条小巷口上,段瞳一时没有坐稳,要不是有安全带早就撞在了挡风玻璃上。
“段瞳,去我家吧。”耳边传来郁思南冷静的声音。
“啊?”
还没反应过来的段瞳一下子无法理解郁思南话里的意思。郁思南就已经重新启动车子掉头往自己家的方向开了。
“你干嘛?我到你家去干嘛!郁先生,请放我下车。”
郁思南转头看段瞳,因为生气原本狭长的眼睛睁地大大的,雪白的脸颊上也泛出了些许红晕,正扭着脑袋瞪着自己。
郁二抽出一只手在段瞳的脑袋上揉了一下,说:“段瞳,做我男朋友吧。我挺喜欢你的。”
段瞳一下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郁二:“你这人有病啊!快停车!”一边说着一边要解身上的安全带。
车窗外的风景正在急速的后退,虽然车子开在城区里,但不是高峰时间,路况不错,郁二的吉普也开上了80迈。
郁二一把抓住了段瞳忙着解安全带的双手,段瞳哪有力气挣脱一名特种兵的束缚,郁二一只手就将段瞳按在座位里。
“我做你男朋友有什么不好的。”
段瞳试着冷静下来“郁先生,我们只见过一面。我根本不认识你。请放我下车好吗!”
“郁思南。我叫郁思南。”
“好。郁思南先生,你现在的这种行为是犯法的!我可以起诉你!”说着段瞳尝试挣脱郁思南的手。
郁思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都勾起来了。
段瞳再也忍不住:“我他妈不是同性恋!放手!”
在郁思南人生的前26年里,很少遇到有人违抗他命令的时候,强势惯了的他从不相信什么以德服人,在军队里的那些年反而让他相信实力与暴力的重要性。
郁二板着个脸也不说话,制住段瞳的手也放开了,段瞳连忙解开安全带,试着开车门准备跳车,却发现车门早就被锁住了。
郁二镇静地看着段瞳的一系列动作,不急不慢地从后腰拔出一支枪,缓缓抵在了段瞳的太阳穴上。
车里的空调打地很高,段瞳的冷汗却一下子浸透了衬衫。
“别动了,乖乖听话。”郁思南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得意和愉悦。段瞳却僵直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
“你到底想要怎样?”
“不过是想让你好好坐着。你看,你现在不是很乖嘛。”说着郁思南甚至还扭头朝着段瞳笑了一下。
“把安全带系好,这样很危险。我们快到了。”
疯子,这人一定是个疯子。明明拿着枪抵着自己,还说什么不系安全带危险。段瞳紧张地喘着气,听话地小心系上安全带,避免自己的太阳穴碰到枪口……
两年后的段瞳路过这一片街区,同样是这样冬末春初的天气,难得下雪的城市曾在两年前飘下过零星小雪,一触上这湿/润的土地就化作晶莹水珠,却也平白无故融进了污泥。
街边那家调查组当年用作接头地点的小饭馆早已找不到踪迹,化作一间间拥有明亮展示橱窗的时尚店面。
没有人还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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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瞳不敢再剧烈挣扎,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里,一只手偷偷摸向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
手机里设置的快捷键1是冯森,现在只要解锁点开就行了,镇定,镇定,段瞳强迫自己不要去扭头看看郁思南,眼睛竭力注视前方,用余光瞄着手机,可是在轻微颤抖的手指却怎么也输入不对四位数密码……
“还没输对吗?”耳边传来郁思南带着笑意的话语,“来,把手机给我。”说着又用手里的枪戳了戳段瞳的太阳穴。
段瞳无法,紧紧地闭上眼睛,又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缓缓将手机递给郁思南,等着郁思南握着枪的手来接。
郁思南并没有想太多,毕竟在他的眼里,段瞳仅仅是一个长相颇为精致秀气的书生,养尊处优的知识分子检察官能有多少能耐敢拿下他这个特种兵出身的军官。
殊不知段瞳当年秘密加入调查组也曾受过一段时间的专业训练。
只见段瞳原本缓慢颤抖伸出的右手陡然之间手掌一翻,像是一条泥鳅一样从郁思南的掌心溜走,手指轻巧一敲一勾,凭着一股子巧劲儿将郁思南的虎口震得一麻,趁机将枪夺入手中,反指着郁思南。
段瞳用教科书上的标准姿势双手握枪,枪口准确地瞄准着郁思南。
“靠边停车。”语气一改先前的颤抖,反而透着一股子严厉劲儿,精致狭长的眉眼更显凌厉。
“停车!”
郁思南嘴边的笑意不减,慢慢将车速减下来,转弯停靠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
“把车门打开!”温暖的车内环境与紧张的气氛使得段瞳的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
车内的两个人表情不一,郁思南噙着一丝笑,斜眼睨着段瞳,虽被人用枪指着,但看似悠闲自得;段瞳双手紧握枪托,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一时间车厢内陷入对峙。
“没想到你还会使枪。”郁思南摊了摊手,状似无奈。
“别废话。开车门!”段瞳的声音中威胁的意思十足。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得听话了。”
郁思南前一秒还像是悠闲懒散的模样,下一秒突然出手捏住枪头,凭着体力上的优势,硬生生将枪身掰转方向,另一只手迅速探到段瞳脑后,一记大力的手刀劈向段瞳的后脖子。
段瞳只觉脑后一阵凉风,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晕了过去。
钟景这几天事事不顺,先是前两天郁二回来,请大家喝了通酒,恰逢易楠忌日,自己一下子喝多了,被秦淳那小子扛回来扔在沙发上就走了,半夜里差点没被自己的领带勒死。
前几天自己又积了好几台手术,24小时连轴转,简直是站着就能睡着,现在好不容易瞄了个空当在休息室里坐下来喝口热茶又接到了郁二的电话。
钟景一个激灵,郁二来电话,准没好事。
有气无力地接通电话:“喂,郁二啊……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先别动他……我马上来。”果然,有得自己好忙了。
钟景马上延后自己下午的一台手术,匆匆忙忙连身上的白大褂都来不及脱下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出门了。
听电话里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郁二这人也真是的,下手也没个轻重……不过自己还是第一次听到郁二这么紧张的语气呢。
钟景驱车赶到郁二家的时候,郁二早就等在了门口。
“你怎么这么慢!我等你半天了,快进来。”郁二连拉带拽地把钟景拖进卧室。
“我擦,你当我飞过来的啊!我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
“唉你讲话轻一点,段瞳睡着了。”郁思南轻手轻脚地扭开房间的门。
钟景一脸狐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郁二,郁二什么时候会在意别人的感受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开,一片昏暗,隐约可以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陷在柔软的床垫里,从被子上仅能看到一点起伏,被子足足拉到了下巴的位置。
“你愣着干嘛,快去看看。”郁二急促地说。
钟景没说话,轻轻走到床边,从随身的医药箱里拿出体温计,再掀开被子查看身上的情况。
郁二站在床边忙问:“怎么样,有事吗?”
“人都已经烧到39度了你才来电话啊。走开点,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作为一名医生,钟景现在也不管说话的语气了,只管朝着这个始作俑者发火。
“出去,出去。我要检察了。你去厨房烧点水来。”钟景难得这般有机会支使郁二做这做那的。
“好,好,我出去。你动作轻一点。”郁二轻声轻气地嘱咐完就听话地走了出去。
“好了,他走了。你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床上躺着的人慢慢睁开了一双精致的夺人心魄的双眼,眼中水盈盈的,布满着血丝。
“你是他朋友?”床上的人声音沙哑,听起来却具有异常的诱惑。
“对。”钟景略一点头。
只间床上的人一听就又将双眼闭上,将头扭开,吐出冷冰冰的字眼:“滚出去。”
“喂,我是医生,你现在发着高烧呢。”说着也不管段瞳同不同意把被子拖到一边。
只是钟景没想到郁思南这个禽兽竟然现在还把段瞳的双手绑着,露出来的白晰修长的脖子上布满了猩红的吻痕,一时也愣了一下。
“滚!”
“啊,对不起啊,我动作很快的。”说着把段瞳颠了一个身,侧躺着,背对钟景。
钟景手脚麻利地轻轻脱下段瞳的睡裤,仔细用医用酒精棉擦拭干净、上药。
其实来之前钟景还以为郁二把什么大人物给打伤绑家里了呢,没想到是这厮禽兽对自己小情儿下手这么重,还好带着的药还算齐全。看这个样子郁二还是霸王硬上弓,啧啧啧,大名鼎鼎的郁二少也会有今天。
钟景将段瞳的伤处理好,郁二也烧完水进来了。
“怎么样?”
“不是太严重,我把退烧药放在床头上了,慢点你记得给喂一下,要多喝点热水。还有,你用热水给他擦擦身子,后边的伤口给上完药了,一天两次,别忘了,身上的擦伤你给人擦干净以后上点消炎药,别洗澡啊。”
钟景话没说完又被郁二拉出房间,“你在房间里这么大声说话干嘛,段瞳睡着呢。”
“……好吧,你先前要是有现在的温柔劲儿现在还用得上我……那个什么,药膏什么的都在床头柜上。不是,你这个人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吧……喂,郁二,你别走啊……我话没讲完呐。”
房内传来低低的咳嗽声,郁二没等钟景讲完就把钟景仍在客厅进屋去了。
真不知道要说这人是深情好还是残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