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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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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先生,您多少吃一点吧。”
易青下午来了以后就忙活着准备些吃食,奈何段瞳家的冰箱里几乎是全空的,只能随便煮了些东西,而此时坐在对面的段瞳看起来没有丝毫想要动筷的意思。
“易青,你家里还有别人吗?”段瞳没头没脑地这么问了一句。
易青手里的动作一顿,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还有我妈妈。”
“这样啊……”段瞳问完这句就不说话了,一只手摆弄着桌上的筷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没有兄弟姐妹吗?”
头顶的灯光散落在段瞳的眉眼上,隆起的眉骨下是一片深色的阴影。
“……没有。”
“这样啊……”
两人间的对话前言不搭后语,空气中流动着难言的沉默。
“你走吧,饭我自己会吃的。”
“郁长官让我看着您吃完饭才能走。”易青不为所动,站在餐桌旁边像是一杆标枪一样挺拔。
“我现在不想吃,你出去。”段瞳地话里像是藏了冰渣滓,冷地人一抖。
“郁长官让我看着您吃完饭才能走。”
“给我滚!滚出去!”段瞳突然发作,双眼赤红地瞪着易青,随手拿过手边的碗筷朝着易青砸去。
精致的青花瓷碗碎在易青的脚边。
“郁长官让我看着您吃完饭才能走。”
“呵,真是一条好狗。”段瞳冷笑着无力地坐回到椅子上,“再去拿一副碗筷。”
段瞳往嘴里塞了一团饭和一口汤,慢条斯理地细嚼慢咽,看着易青。
“段先生,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我,我已经把电话号码短信给您了,还有,郁长官说这两天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易青走了,这间公寓里又只剩下段瞳一个人了。
药瓶里只剩下两颗药片了,段瞳看也没看把药瓶里仅剩的两颗药片倒出来干咽了下去,才觉得萦绕在心头的压抑感稍好了一些。
刚松下一口气,段瞳突然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卫生间跑去,扶着洗脸盆,不受控制地恶心,明明自己一整天除了刚刚的那口饭什么都没有吃,可还是想吐。
段瞳双手按着胃的位置,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撑着洗手池才没有软瘫下来。
纯白色的瓷盆里是段瞳刚刚咽下去的两粒药片和未消化的一口白饭,除此之外还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静静地躺在洗手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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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王医生,嗯,我段瞳……刚刚吐了一口血……对……明天吗?……好的,没问题。”
段瞳挂了电话,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的手背上还有未干的血迹,映衬着段瞳苍白的皮肤显得格外狰狞,此刻,在这个寂静无声的夜里,除了钟表的滴答声外只有段瞳自己的呼吸声,那么微弱,颤抖着几不可闻。
头顶上的射灯照亮了段瞳周围的一圈,除此之外一片黑暗,像是孤独如影随形,如藤蔓以扭曲的方式扎根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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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瓶已经空了,被扔在卧室里的地毯上,段瞳如往常一样起床,梳洗,穿衣,准备出门,平静地反常。
天气不如前几天的明媚,有些阴沉,山雨欲来。
西北风又开始刮起,明明已经进入了春天,可这天总是时不时地变脸,段瞳紧了紧身上的风衣。
开门。
门口的郁思南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看到段瞳和他自己一样有些惊讶地站在门口,突然这两天心里的郁结一下子解开了,脸上不自觉地绽出一丝宠溺的笑来。
“这么早,到哪里去呀?”
段瞳看了郁思南一眼,没有说话,像是想要绕过他直接下楼。
“去哪儿?问你话呢。”郁思南还是那副急性子。
段瞳看起来面色不是很好,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眼睛底下有些泛青。
“别拽得跟二五八万似地,问你话听没听见。”
段瞳停下脚步,站在楼梯口就这么看着郁思南,这时候郁思南才发现段瞳眼睛竟然有些发红,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不大对劲,面无表情。
“干吗呢心情这么差?遇着什么事了?”郁思南乍一看到段瞳这个样子有些发慌,本来身上的气焰一下子灭了下去。
“去医院,别跟来。”
“去医院干嘛,哪里不舒服叫个医生来看看就成,你……别出去了,这两天世道乱。”
“去医院。”段瞳直视着郁思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大概是看段瞳脸色是在是太差,郁思南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那你在楼底下等着,我去车库提车。”
说完郁思南等不急电梯就噔噔噔地跑下楼去了,段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像是如梦初醒般地想起要按电梯按钮,恢复了先前的冷淡模样。
电梯毕竟要比郁思南爬楼梯要快地多,段瞳到楼底下的时候郁思南还没出来,扭头看了一眼地下车库的出口,抬手拉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
“师傅,麻烦去第一人民医院。”
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司机,头顶微秃,戴着一副墨镜,穿着出租车司机的统一服装,但不知道为什么,段瞳总是觉得他有一种违和感,可能是他的职业素养在作祟。
看这个司机的年纪明显是个老驾驶员了,但是不论是他戴的手套还是穿的制服都是笔挺且崭新的,而这辆出租车却像是开了很多年几近报废的老车子,垫子上是干掉的泥印子,而在此之前的一个礼拜都没有下过雨……
段瞳皱着眉头,看着路边的景物飞驰,这辆出租车上的一切都透着古怪……
“师傅,第一人民医院走的好像不是这条路吧?”
段瞳话音刚落,司机一个急刹,将车停在了路边,段瞳坐在后座,并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撞去,磕在司机的安全隔板上。
段瞳没有注意到出租车停在了一条平时少有人走的小巷子口,几个等在路口的蹲着吸烟的男人突然打开车门把段瞳一下子拖了出来。
段瞳只觉得自己后颈一痛,就再也没有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