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二一 ...
-
使郁母转移注意力的是楼上书房突然发出的巨响。
郁母马上站起来往楼上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留下段瞳一个人坐在楼下的客厅里,悠闲的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同样被响声吸引过来的还有郁思南的哥哥,郁家的大少爷郁思凡。
郁大少和独自住在外面的郁二不一样,郁大少是自小一直都住在郁家老宅子里的,和二老的关系要比郁二和二老的关系不知道要亲厚多少倍。
不过,郁大此时回来仅仅只是因为确实是到下班的时间了,他对钟家发生的巨变一无所知。
要说郁家的两个少爷都是名副其实的太子党,但太子党之间也是要分档次的。
郁二虽然从小混,但是如今在军队里供着的实职多半是靠他自己的能力挣来的,而郁大则是托了他强势的老爷子和弟弟的福才混来的职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两者的地位与实力是明明白白地摆着的。
胡婶接过郁大少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段瞳,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凑到郁大少的耳边嘀咕着说了几句什么。
郁思凡一边脱着身上的厚外套一边向着沙发走去,对于弟弟养在外面的情人,多少是有点好奇的。
以前郁思南身边也没少过人,郁大少也偶尔见过几次,都是些皮相不错的小男孩,但多少都带着点风尘气,不过……眼前的这个人皮相不俗,是难得的美人,而且难得的是居然书生气十足,难怪……
虽然好奇,但郁大少教养还是不错的,只是对着段瞳略一点头,目光就移开了。
反倒是段瞳抬眼看了郁思凡以后竟然难得地向着他笑了一下。
郁家的两个儿子身量都高,长相也有那么三四分的相似,只是郁思南身上多了点军队里磨练出来的彪悍气息,而郁思凡则显得文质彬彬得多,只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人平白无故地觉得不舒服,可能是气质的原因,有些……油滑。
段瞳平时不是爱笑的人,大多数时间都板着个脸,冷冷的,严肃的,也不多话,但是,没想到笑起来竟然这么温暖人心,狭长的眼睛有点眯了起来,像是弯弯的月牙儿,十分漂亮,然人移不开眼。
“你好,我是段瞳,郁思南的朋友。”段瞳看起来很友好,还站起身来和郁思凡打招呼。
“你好,我是他哥哥,郁思凡。”
平时其实很少有人直呼郁思南的名字,只有和他玩得好的几个像是秦淳、钟景他们才这样喊他,或者是叫一声郁二,别的人看到郁思南都是恭恭敬敬地要称一声郁二少的,如今,被眼前这个年轻人随口那么一叫,郁思凡不禁一楞。
“思南人呢?”
“在楼上。”
这个讲话的空挡正好听见楼上房门被大声碰上的声音。
“郁思南,你有种出了这个门就再也别回来!”是郁老爷子的声音。
然后就是一声瓷器砸在墙上的碎裂声,像是砸在人的心头上。
还有郁夫人嘤嘤的哭声,不知道是在劝郁老爷子还是郁思南,断断续续地听不真切,只是零零散散地好像夹杂着郁思南低沉的声音。
郁大少在听见第一声声音的时候就冲上楼去了,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段瞳一个人。
段瞳像是充耳不闻楼上的声响,只是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那里,像是友好的、温柔的、乖顺的姿态,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他嘴角原本的那丝微笑现在变成了冷笑。
紫檀木雕花皇宫圈椅、博古架上摆着的那些个五彩菊花瓣花篮盘、郎窑鱼尾尊、黄地青花折枝花果纹盘……还有很多段瞳叫不上名字的古董名画、名品摆件。
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呢?
是怎么来的呢?
段瞳在空落落的大厅里找了一张看起来最舒适的椅子坐了下来,掏出手机,有条不紊地编辑了一条短信。
短信不过寥寥两个字:快了。
收件人是严队。
刚发送完短信,就听见一连串的下楼梯的脚步声,是郁思南,段瞳听得出来。
后面紧跟着郁大少。
“思南,你等等,听爸一句话吧。”
“还有什么好说的,早就说了,这种事我郁思南做不出来!”
“爸也是为我们好,大家坐下来和和气气地摊开来讲有什么不好,非要闹成这样。”
“是啊,思南,别发脾气了,听听你哥的啊。”郁夫人的语气近乎哀求地对着郁思南说。
客厅里一时间如荒原般寂静,段瞳像是一个局外人看着这出闹剧。
“哼,让他走!别回来了!”郁老爷子站在楼梯上的转弯角处,声如洪钟,满是怒气地说道。
郁思南用像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一样深深地看了一眼郁父,嘴唇翕动,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把拉过段瞳的手腕头也不回地甩门出去。
外面阳光柔软明媚,是初春特有的鸟语花香,与郁思南脸上笼罩着寒冰的模样格格不入,反而段瞳一脸轻松,稍稍落后郁思南半步,虽被牵着走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像是在闲庭信步。
身后的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段瞳任由郁思南牵着上了车,没有以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此时的他们反而和谐。
“怎么了?跟你爸发这么大的火?”段瞳一反常态主动说起话来。
“……”郁思南沉着脸像是没有听见,沉默。
车子慢慢驶出了这片寂静的住宅区。
段瞳也不急,等着郁思南开口。
“我爸让我乘着这次机会挤垮钟家。”过了很久,郁思南才突然开口。
其实段瞳也已经猜到了,在像郁家那样的家族所处的阶层中,权利与争夺是永远的主题,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几十年来的老战友也始终是敌不过站在高位握在手心里的权利。
至于,郁思南和钟景那些从小到大的交情又算什么呢,在老一辈掌权者地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小游戏罢了,郁思南终究还是太嫩、太仁慈。
“钟家现在只有钟景一个人在撑着,他那些叔叔姑姑什么的亲戚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想着要分一杯羹,要想搞垮钟家,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么?”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太好笑,问完这句话段瞳不禁轻笑出声,“也对,你们这样的太子党有什么友情可言呢,不过都是些交易而已。”
郁思南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路,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段瞳说的话。
“我、秦淳和钟景三个人同年……我们一起逃课、挨打、翻墙、打架……从记事起我们就是被绑在一起的,他们比起郁思凡和我更像是亲兄弟,你明白那种感受吗?”
也没等段瞳讲话,郁思南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要我亲手毁了钟家,我做不到。”
“如果你不动手,想要动手的人多得是,落在你手上说不定结局还会好一点。”
“也是,呵呵……郁思凡会动手,韩家会动手……段瞳,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是郁思南第一次在段瞳面前展现他脆弱纠结的一面,放下了所有的防备,把自己的心里话说给重要的那个人听。
“人各有命。”段瞳看着郁思南冷冷地说道。
“我还不知道你居然是一个这么信命的人啊。”郁思南转头看着段瞳笑了起来,单手一把把段瞳览在怀里,紧紧地抱住,像是要把段瞳整个人揉进自己的怀里一样,“命这种东西有什么可信的呢?我只相信自己。”
车头缓缓转进郁思南家所在的小区,保安对着这辆挂着军牌的悍马立正敬礼。
段瞳安安静静地靠在座位里闭目养神,睡着了的段瞳看起来很温和很安详,眉目清秀而沉寂,总之郁思南是越看越顺眼。
最近郁思南觉得段瞳对他的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难免有些轻飘飘的了,看着段瞳的睡颜,想也没想就照着嘴唇压了下去。
在郁思南触到段瞳嘴唇的一刹那段瞳就突然醒了过来,睁大着眼睛瞪着几乎趴在段瞳身上的那个人。
两个人还在地下车库里,段瞳身上的安全带还系着,郁思南就这样强硬地把段瞳整个人压在座位里。
察觉到段瞳一只手在用力地推着自己的胸口,一只手摸着要去解安全带,郁思南一手就抓住了段瞳两只细瘦的手腕固定在头顶,没有了段瞳手臂的阻隔,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段瞳能感觉到郁思南身上比自己略高的体温,难以抑制地红了脸。
看到段瞳脸上浮起的两朵红晕,郁思南更加用力地吸允起段瞳的嘴唇,将自己的舌头伸进去,扫过段瞳口腔娇嫩的内壁,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随着段瞳的嘴角流下,平添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放开。”
“放开什么?你刚刚不是也挺享受的嘛。”郁思南邪邪的声音响在段瞳的耳边,随后不怀好意地将手环过段瞳的腰肢,在段瞳的后腰上挑逗地揉了一把。
段瞳忍不住发出一声喘息。
“别,别在着儿。”
“好,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