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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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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瞳双手抱着怀里的糯米团子,郁思南双手从段瞳的腋下穿过紧握住马缰,将段瞳整个人搂在了怀里。
鼻尖都是段瞳身上的香气,冷冷的、淡淡的梅花味。
郁思南装作不在意地挺直了背,让段瞳靠在自己的怀里,拉紧马缰,让马慢慢走起来。
新修的马场,地还十分平坦。
可能是山间的早上湿气重的原因,到了中午,泥土地上仍显得湿润。
马蹄轻敲地面,没有扬起任何尘土,周围树林掩映,宛若画中。
“郁叔叔,能骑快一点吗?”小孩儿等地不耐烦了。
“好啊,那你要抓紧啰。”郁思南今天的心情看上去特别好,说话都带着笑意。
夹紧马腹,轻轻地用脚跟在马腹上一拍,缰绳一抖,大黑马开始慢跑起来。
马蹄声声,清脆,响亮。
别看冬冬小小年纪一副大人的模样,小孩子到底还是小孩子,坐在马上,咯咯地笑个不停。
“段哥哥,你看!那边有鸟群!”
小孩子难得离开高楼林立的都市,看到满目苍翠的自然美景,笑地一脸稚嫩欢快。
“冬冬,你干嘛叫他叫哥哥,叫我就叫叔叔?”郁思南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压着嗓子问冬冬。
“因为段哥哥长得好看啊,看起来最聪明最温柔了。”冬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惹得郁思南哭笑不得。
“原来是这样啊……难道我长得就不好看吗?”郁思南状似吃醋,突然扬起马缰,双脚猛地用力一拍马腹,这匹大黑马陡然加速。
冬冬一声惊呼,段瞳连忙搂紧怀里的孩子,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靠去,靠在郁思南的怀里来找取平衡。
“冬冬,郁叔叔帅不帅啊?”郁思南笑着大声问冬冬。
小孩正开心地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感,和他爸爸一样笑得没心没肺。
“郁叔叔,再快一点!”
小孩子欢快额笑声传遍了整个马场。
连少见笑容的段瞳都不禁弯了嘴角,靠在郁思南的怀里感受清风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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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瞳以前是不常笑的,也不爱开玩笑,这是郁思南认识段瞳这两个月来对段瞳的的认识,但是今天,绝对是郁思南所见过的段瞳笑得最多的一天了。
冬冬骑完马,结果整个下午都一直缠着段瞳问东问西,比如明末的东林党真的是代表正义的组织吗?比如为什么我爸爸老是做错了事却不高兴更妈妈道歉呢?……直到小孩子问道段哥哥是怎么和郁叔叔认识的时候,郁思南终于忍无可忍把小孩一把扔到他亲爹的怀抱里去了。
郁思南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也是怕段瞳想起他那时候做过的混账事觉得生气,有些尴尬地怕提起两个月前把段瞳霸王硬上弓的事。
让郁思南意外的是,段瞳只是在一开始突然楞了一下以后竟然笑着对冬冬说:“我和你郁叔叔是在一家咖啡馆里认识的。”
郁思南突然觉得自己终于是熬到头了,有一种喜从天降的感觉。
本来段瞳不再板着个脸已经是一个然人满意的态度了,现在竟然还能偶尔笑一笑,简直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狠狠击中了。
今天的天空是多么地湛蓝啊!今天的云彩是多么地洁白啊!今天的冬冬是多么地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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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是一个对郁思南来说堪称完美的下午,却被钟景接到的一个电话给彻底破坏了。
钟老爷子,钟景的父亲,突然去世了。
除了匆匆忙忙有些失魂落魄的钟景立马往市区赶,郁思南、赵皑、秦淳都二话不说马上出发。
钟家、郁家、秦家、赵家等都是当年开国元勋留下的家族,这几十年来老一辈的都慢慢退出政坛,但是这影响力是丝毫未减的,几个大家族之间通过相互的扶持与牵绊掌握着微妙的平衡。
可是,如今,这根绳子断了。
其实钟家是凭着医术发家的,家族中从医者众,钟家当家的家主钟涛就有三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个个都虎视眈眈,而钟涛只有钟景这一根独苗,难免寡势,现在,钟家不仅要面临家族内的争权,还要面临整个家族的兴衰关键转折点。
处理地好,能借机除去家族中的异己,处理地不好就是整个家族的覆灭。
钟景母亲去世地早,而父亲去世时首先要考虑的是家族的出路而后才是至亲离世的悲痛。
可怜。
无奈。
在享受权利的同时还要尽与之相匹配的义务。
无法选择。
钟父的心脏病由来已久,只是不过五十多岁的年纪,实在是太突然了,当头棒喝。
郁思南急着要回去,段瞳自然不会一个人在这里呆着了。
理了东西就赶紧开车出发。
“钟老爷子过世了吗?”
“对,就刚刚。”郁思南看是段瞳问,也不藏着掖着,说道:“钟叔晕倒在自家的花园里,被打扫卫生的阿姨看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会儿了。”
郁思南说着顿了一下,皱着眉头像是有点不愿意提起似地才又说道:“钟叔在被送去医院的路上就确认死亡了,只是……只是还不能发丧。”
“可是你们现在这样大张旗鼓的回去,外人不是一猜就猜得到吗?”段瞳说话的时候并不看着郁思南,像是不经意间提到的一样,眼神还停留在车窗外的风景上。
“所以,我们现在要先回家一趟。”说话间,郁思南已经将车开往另一条高速路上,这条路段瞳认识,甚至可以说是熟悉,因为段瞳曾不止一次地查过这条路线,哪里有出口,出口又通向哪里,哪条路能更加地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当车停在郁家老宅子的门前时,段瞳的心脏还是狠狠紧缩了一下。
走过长长的花园小径才时,郁思南一直紧紧牵着段瞳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段瞳的手心有些冰冷发汗,用力握了我段瞳的手,两人一道向着那幢有些年头的建筑走进。
其实郁思南没有想过这么快就带段瞳来见父母的,但实在是事有凑巧,钟叔突然离世,段瞳又恰巧在身边,事态紧急也就顾不了这么多了。
反正,反正迟早是要带段瞳来见父母的,要不是这次的机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段瞳点头答应过来呢。
说到底,在郁思南拉着段瞳的手一步步走近宅子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点庆幸的。
帮郁思南开门的是看着郁家兄弟两个长大的胡婶,看到郁思南牵着一个男人的手进来还是吓了一跳,脸上有掩饰不掉的惊愕。
“哼,还知道回来。”是郁父的声音,严肃带着怒气。
郁父坐在背对着门的沙发上,并没有看到和郁思南一起走进来的段瞳,反而是坐在郁父对面的郁母先一步看到了。
此时的段瞳看起来很平静,沉着脸,直视着郁母因为错愕而睁大的眼睛,毫不退缩地稳步迈入郁家的大门。
“爸。”郁思南只是喊了郁父一声就没有再讲话了,等着郁父转过身来。
郁思南早就想好了,自己反正是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喜欢男人的,也早就和家里闹过了,以后等段瞳能够接受自己了,两个人就一起回郁家老宅子一趟,要是二老能接受,那就皆大欢喜,要是二老接受不了,那两个人只要在一起,也无所谓那些。
现在带着段瞳上门不是来和二老商量的,只是通知罢了。
再说,现在重要的是钟叔的身后事,段瞳的事还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想到这里,郁思南也硬气了些。
郁父看到自己一向端庄的夫人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了,果然转过身去,看见自家小儿子正紧紧牵着一个男人的手。
郁父仅仅只是瞥了段瞳一眼,就对着郁思南说道:“跟我到楼上书房来。”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出来。”说完还对着郁母看了一眼,郁思南才迟疑着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走去。
郁母还在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的男人。
很清秀,很漂亮的一个人,气质如竹,一看就知道是过着优越从容生活的人。
段瞳察觉郁母在打量自己,也并不在意,只是嘴角挂上了一丝讽刺的笑意,垂着眼睛,看着紫檀木椅背上精致的雕花和大厅里绚丽的水晶吊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胡婶,看茶。”郁母除了一开始的失态以外,现在早已恢复了一向的贵妇姿态,挺直了腰背,微微靠在垫着软垫的中式紫檀木沙发上,微昂着头颅,安静地看着段瞳。
段瞳轻笑了一声,语态从容地说道:“不用了,郁夫人,有话就直说吧。”
“这哪能使得,该讲的礼数还是要讲的,我们郁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段瞳闻言也不生气,反而姿态悠闲地靠坐在郁母对面的圈椅上,静待下文。
“你叫段瞳是吧?”郁母早就打探过郁思南身边人的底细,此刻也显得不急不慢。
“我们家思南确实是很优秀,一直以来喜欢他的人不少,其中也大多是与我们郁家家世相当的,但是,既然思南带你回来了,我也想借这个机会认识认识你的不同之处,惹得思南非你不可。”
“郁夫人,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段瞳嘬了一口刚刚胡婶端上来的好茶,才缓缓说道:“我不喜欢您的宝贝儿子,是您的宝贝儿子非要带我回来的。”
“或许,你该问你家的思南为什么,我也很想知道呢。”
段瞳端着盖碗,斜睨着眼看着脸色不善的郁母,动作堪称优雅地将盖碗往一边的茶几上一放。
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清脆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