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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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瞳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和睡去的时候一样，穿着外套蜷缩在床沿上。
看外面的天色似乎还早，日头正高。
段瞳看了一下手机，十二点半，没有任何短信和未接来电。
房间里很安静，偶尔听得见外面山林里传来的飞鸟的叫声，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段瞳揉了一把脸，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觉得睡得很不舒服，腰酸背疼地，蹲下身去想要整理行李的时候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段瞳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跌跌撞撞地跑到卫生间里趴在马桶上吐了出来，不过是一些早晨还没消化完的粥和水，统共也没多少东西，吐到后面都是一些微绿色的黄疸水了，段瞳扶着马桶不断咳嗽着，有些气虚，隔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力气慢慢爬起来。
眼前有些发黑，段瞳双手撑在盥洗台边注视着镜子里的这张脸。
这是一张很年轻，长相十分精致漂亮的脸，窄脸、眉眼狭长类凤眼，眼底却隐隐透着难言的苍凉。
雪白的衬衫被吐脏了，嘴里也都是些令人作呕的味道，段瞳拿了换洗的衣服走回浴室去冲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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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思南把段瞳送回房间以后就去了马场找秦淳，一大早绕着马场跑上两圈的感觉实在不俗，飞奔的马蹄溅起点点泥星，带来阵阵泥土的香气和大自然的湿润气息。
“怎么样，还不错吧？”秦淳拉住马缰，帅气地□□马来。
“怎么被你找到的这么好的地方。”郁思南接过身边人递来的矿泉水漱了漱口。
“哈哈，佛曰不可说。”
“这么好的地方，自己玩玩就好了，开什么业呀，平白污了这块地。”郁思南转身坐到遮阳伞下，遥望着远山与流云。
“哈哈，再好的景色总有看够的那一天，人生苦短还是得意时须尽欢吧。”秦淳望了一眼被马踏坏的草坪，说道：“我家老爷子可不准我整天想着那些‘山光浮水至，春色犯寒来’的日子。”
“你小子，还拽上文的啦。”郁思南笑骂了一句，觉得这样的日子太美可遇而不可求，还是顺其自然吧。
“你怎么和钟景那小子一个样啊，都想着要养老了，三十岁不到的人操着八十岁老头的心。”秦淳笑地没心没肺，仰在躺椅里，喝着香味醇正的冰咖啡。
那是因为我们都有要相伴一生的人。
只是钟景的那个人已经先一步走了，他已经无所谓贫穷或是富贵，没有了一起看云卷云舒的人，不过鲍鱼燕窝，不过粗茶淡饭，都是过日子罢了，都是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安静地想念着罢了。
而我，只是想和那个人一起默默白头，三杯两盏淡酒，也能敌它晚来风急。
这些话郁思南没有说出口，只是看着秦淳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快到中午了，也不知道段瞳醒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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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思南进来的时候段瞳刚刚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有吹干，有水珠顺着段瞳乌黑的发梢滴落，湮没在领口的浴袍里。
活色生香的一幕出现在眼前，郁思南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不进来吗？”段瞳看见郁思南就这样开着门站在门口，忍不住提醒道。
郁思南如梦初醒般地转身关上了门，走到衣柜边帮段瞳拿好一会儿要穿的衣服，一件麻布纯色衬衫、薄款的针织毛衣和一件斑纹素色大衣，一一挂在床边的衣架上。
“我帮你吹吧。”段瞳的头发还在滴水，正拿着吹风机在吹头发。
段瞳默默把吹风机递给郁思南，自己坐在镜子前，看郁思南站在身后，认真地帮自己吹着头发。
段瞳的头发有些硬，就像是他的脾气一样，看上去温温和和书生一样的人，其实骨子里固执地很。
能从镜子里看到郁思南认真温柔的侧脸，他还穿着上午骑马时的装束，马裤勾勒出郁思南笔直修长的腿型，像一头敏捷的猎豹充满力量，但此时却在小心翼翼地一只手轻揉着段瞳的碎发，一手拿着吹风机不停晃动，生怕烫着了段瞳，指尖轻柔地掠过段瞳细腻的脖颈、耳根……
段瞳看着镜子里这温情的一幕，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在共度生活中的日常，突然别开了脸，不再去看镜子里的温馨。
“我要换衣服了，你先出去吧。”
“好，换完衣服你就出来，我就等在大堂里，一会儿去吃午饭。”
郁思南嘱咐完段瞳也回了房间换了一身休闲服就去找秦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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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清晨时山林中的瘴气已经烟消云散，此时的风景看上去更为明亮广阔。
北方的山水总是粗狂有余而秀丽不足，在这里两者显得相得益彰。
段瞳站在廊下，忍不住张开手臂，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吐出了心中浊气，感觉舒畅了许多。
“赵皑这小子怎么还不来。”
静谧被秦淳的一声抱怨给打破了。
“不会是放我们鸽子吧。”
“喏，听这发动机声音，赵皑这小子总算来了。”是郁思南的低笑声。
话音未落，段瞳听见车辆驶来的声音，但是被眼前的一排松树挡住了，看不见人影。
“人到齐啦，咱们吃饭去喽。”秦淳看起来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人看也看不透。
“段瞳，过来。”
远处的郁思南对着段瞳招了招手，咧着嘴笑，像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一样。
段瞳呆了一下才迈步走过去，走过去了才发现赵皑不是一个人来的。
还有一个小男孩。
四五岁的样子，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很是可爱。
小小年纪板着一张脸，也不看赵皑，自己一个人背着一个小双肩包站在车旁。
“赵冬年，还站在那里干嘛，快过来。”赵皑自己提着一个大箱子已经走到廊下了，看儿子还站在车边，忍不住要发脾气。
“你快点打电话给妈妈道歉，不然我才不过来！”
这么小的孩子，脾气可不是好糊弄的。
“我数到三，你给我过来！”
“一……”
“你这个懦夫，敢做不敢当！”
“二……”
“哼！”
“一……”
“好吧……”
小屁孩背着包不情不愿地朝着他爸爸的方向走去，小嘴嘟着能挂一个油壶。
小孩子走进的时候才看到站在郁思南一边的段瞳，小眼神在段瞳身上瞟了一瞟才瞪着他爸爸。
赵皑也不理他，人下一句，“自己打招呼”，自己拿着箱子就往房里走。
小孩儿软糯糯地朝着大家说一句，“叔叔好。”就不出声了。
“冬冬，来，哥哥带你去看小马。”秦淳笑着朝冬冬招手，还不忘占点便宜。
“带他看什么马，先吃饭，吃完饭再去。”赵皑把箱子往房里一扔就出来了，牵着小孩儿往饭厅走。
小孩被他爸爸牵着，一直扭头看着段瞳，冷冷的脸突然对着段瞳笑了一下。
段瞳一楞，反应过来也对着小孩一笑，挥了挥手算是对小孩示好的回应。
赵皑默默叹了口气，这小孩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这个毛病是改不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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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很清淡。
就在马场旁边的一个小亭子里摆了小小一桌，都是些家常菜。
小孩子喜欢的葱花鸡蛋饼、土豆丝、家常豆腐、鱼丸汤……
大家倒也吃得欢喜。
秦淳插科打诨，赵皑忙着带孩子，冬冬小朋友虎着脸也招人喜欢，钟景逗着冬冬也乐不可支，郁思南在一旁笑得安静，段瞳也安安静静不知不觉这一餐吃了不少。
郁思南从小得到家里的照顾比较少，郁父是个严厉的人，和两个儿子都不是很亲近，郁母又偏爱大儿子，郁思南是个倔强的小霸王，得不到父母的喜爱也不说看上去不失望，其实都不过是纸老虎，再坚强的孩子都是需要家庭的关爱的。
吃完了饭，冬冬缠着段瞳要去看马。
一匹白色的小马驹，安在马棚的最里面，百无聊赖地吃着近在嘴边的草料。
“好可爱。”冬冬伸手摸了摸马头。
“但是，我要骑旁边的那匹黑马。”冬冬伸着一根胖嘟嘟的小白手指指着一旁的高大的大黑马。
高头大马。
确实是很帅气，可能每个男孩甚至是男人都会有一个当大侠的梦。
“你别想了，我不会骑马。”段瞳看着那匹马，心有余而力不足。
“当然，你想都别想。”
冬冬充满期待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
“我带你们。”一个声音从旁插出，是郁思南。
没有换衣服，只是一身休闲装，一个翻身，抬腿，人已经稳稳地坐在一人高的马背上了。
“上来吧，我拉着你们。”
冬冬看段瞳有些迟疑，忙在旁边煽风点火说到：“段哥哥，我们上去吧~郁叔叔骑马骑得很好的，你不要怕啊。”
说完还不忘回头看了郁思南一眼，笑得一脸奸诈。
小小年纪学得和他爹一个样。
郁思南伸手等在那里，就等段瞳将自己的手放在郁思南的手中。
段瞳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伸手给郁思南，郁思南手上一个用力就将段瞳安顿在自己身前，再将冬冬这个小奶娃抱到段瞳的怀里，三人骑着马向马场慢慢踱步而去。
像是三口之家。
“喂，你儿子被人家骗走了。”秦淳和赵皑站在廊下看着远处骑着马的三个人。
“借他们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吧。”赵皑喝了一口茶，笑地像个狐狸。
“谁让只有我有个儿子呢。”
他们都是快要三十岁的人了。
不是谁都能像他一样在感情的道路上修成正果。
难。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