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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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5日，天气小雨，星期六。
今天墓园里人很多，大家都带着大束的白菊花和水果，看起来热热闹闹地。
你还记得吗？我以前和你讲过的你后面的那个墓，今天还是那个穿着一身黑西装的男人来的，坐了不过十分钟，只是一动不动地一直看着墓碑，过了一会儿好像是他助理的人过来说了句什么，就又匆匆走了。
我记得去年也是，坐十分钟，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还有啊，你斜前方的那个墓以前不是空着的嘛，今天过来看见也有了人，照片上的女孩看上去很年轻，我算了一下，女孩今年刚满22岁，来扫墓的看上去是女孩的父母，眼眶红红的，放了一束香水百合，在墓前坐了很久。
哦，还有，那个守门守了30年的老人，年纪大了上个月已经退休了。
我买下了你旁边的那个墓，等我死后，我就葬在你旁边好不好？我们以后再也不吵架了。
易楠……
我……我爸爸身体不好，心脏病，老毛病了。
我可能要接手我家的事业了……以后……以后可能不能常常来看你了。
易楠……我……好想你啊。
你要是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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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景放下了手里捧着的满天星，回头最后再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青年温文尔雅，微微笑着，露出右半个脸颊上的小小梨涡。
天很阴，上午九十点的光景，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毛毛细雨。
钟景一个人，没有撑伞，走在墓园的青石板路上，周围的人来来去去，都似光影般掠过，看不清面目。
细雨渐渐打湿了钟景的发梢，流过钟景刀削般的下巴，带走了仅存的温度。
易楠，我不知道我下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了。
易楠，我钟家只有我一个儿子。
易楠，我明年可能要结婚了。
易楠，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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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青今天来晚了。
昨晚送郁思凡回老宅子的时候都到半夜12点了，这几天郁思凡不管多晚都会回去老宅子里，早上甚至和郁老爷子一起喝一杯茶，聊一句今天报纸的头条。
老爷子最近大概心情还不错，有时候还提点郁思凡几句。
只是郁二少有一段日子没回来了，老爷子也不动声色，就安心地呆在老宅子里，听着手下的人带回来的种种消息。
易青是赶回家里去，医生说妈妈的病情不是很乐观，还是建议送到精神病院里去治疗一段时间。
但是精神病院这种地方，进去了就是一生都摆脱不了的污点，在这样的一个小镇上，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被传地神神叨叨，何况是一个中年丧子又有精神病史的母亲该会如何遭别人的白眼。
易青不敢想。
但是自己分身乏术，要养活自己和母亲就得工作，还有医药费要承担。
易青揉了揉自己酸疼的眼睛，专注眼前的路。
这条路通往墓园，清明节，回家前还是先去看一看哥哥吧。
迎面而来的一辆车易青看着非常眼熟，定睛一看车里的人是郁二少的好朋友钟景，易青觉得有些奇怪，钟医生也有亲戚朋友葬在这座郊外的墓园里吗？只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易青摇了摇头，继续开车。
易楠的墓碑旁放了一束新鲜的满天星，和往年一样。还带着点点湿润的细雨洒落其上，满天星的花语是清纯、关怀、思恋、真爱以及纯洁的心灵。易青记得以前易楠还在世的时候就十分喜欢满天星，朴素纯洁。
有人还记得哥哥。
哥哥那么固执的一个人，也有人记了他三年，难得。
易青看着那束花突然冷笑了一下。
三年前的那场车祸带走的不仅仅只是一条年轻的生命那么简单，它更是毁了一个家庭的温暖。
哥哥，我会找出你车祸的原因，也会找出我们父亲突然自杀的原因。
哥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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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郁思南下厨，做了一顿早饭，白粥，荷包蛋还有一杯热牛奶。
段瞳坐在床上慢慢喝着粥的时候，郁思南就站在房间里的衣橱边整理着行李。
虽然晚了一天，但是总算是如约要去秦淳的度假山庄了。
郁思南整理出了一大箱子的衣物用品，帮段瞳准备的厚毛衣外套，郊外可能会冷还带了羊绒毯子和围巾，都收拾整齐摆在箱子里。
靠在门框上就这样看着段瞳安安静静地喝着自己亲手煮出来的牛奶，郁思南就觉得足够开心了。
更何况等一下他们就要一起出去度过一个小假期呢。
细雨纷纷的清明节刚过，天开始放晴，一扫前日的阴霾。
阳春时节，连带着的心情也舒畅许多。
一路上路况也不错，虽然段瞳还是不多话，但至少脸不是板着的了，就这样表情淡淡的段瞳因为嘴角天生上扬的关系，看上去也是微笑着的，郁思南开车，修长手指轻点着方向盘，看得出心情非常好。
不过两小时车程就到了处在半山腰的度假山庄，门口就稀稀拉拉地两辆车，一辆是秦淳骚包的迈巴赫，还有一辆是钟景低调的凌志。
不大的停车场周围就是成片成片的竹林，背倚着钟灵毓秀的山峦和在乱世嶙峋中生长出来的挺拔松树，面朝着绿草茵茵的山坡还有丫杈指向天际的枯木，一瞬间让人有飞离尘世的挣脱感。
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段瞳下车的时候也被眼前的美景震慑到。
“这里还不错吧，到是被秦淳那小子找了个好地方。”郁思南也不禁说道。
“你先进去，我来搬东西。”
段瞳点了点头，裹紧了堆在脖子上的围巾，往一排松林后的中式屋子走去。
建筑是完全仿制古代宫殿的制式建造的，但是相比古时宫殿的威严，这里显得要温馨舒适地多，像是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仙风道骨，好不快活。
“段瞳，你们来啦。郁思南呢？”钟景脱下了平日里从不离身的白大褂穿了一身的休闲服竟然看上去眉目精致气质温和，与先前吊儿郎当的模样相距甚远，却隐隐地有一丝悲伤被很好地遮掩。
“他在后面。”
能得到段瞳的回答，钟景有些受宠若惊，对着段瞳笑了笑就引着段瞳继续迈步朝着窗边的罗汉床走去。
“额头还疼吗？”
“不碍事。”
钟景拿起罗汉床小矮桌上泡好的茶，递向段瞳。
“这是明前的龙井，你尝尝。”
茶汤色泽绿润，冲泡后如片片竹叶，一叶一芽，整齐漂亮，段瞳端起盖碗，浅尝一口，水的味道十分清淡，有种很柔的味道。
段瞳不懂喝茶，但也觉得这茶清香扑鼻，味道清雅。
“还不错吧。”钟景笑地温雅，“这是郁二的珍藏，无味胜有味是龙井最大的特点，越好的龙井茶味道越淡。”
“你别看郁思南这个人当兵的，粗糙地很又喜欢用暴力来解决问题，但是，他其实内里是个钟情的人，就像这明前龙井，一喝就是二十年。”
段瞳从进门后就没有再说过话了，只是眼角扫过笑得一脸无害的钟景，无可无不可地轻轻点了一下头，也不知是有没有听进去钟景的话。
“钟医生，你和郁思南认识多少年了？”段瞳突然开口，钟景也是愣了一下。
“算来也有二十一年了，我七岁那年搬进的军区大院，怎么，你想听郁思南小时候的事？”钟景扭头笑看着段瞳。
“没有，我只是随口问一下。”段瞳停顿了一下，啜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茶。
在钟景以为段瞳不会再开口的时候，段瞳才开口接下去说道：“因为你们感情很好，看上去像是亲兄弟一样。”
“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说起来郁思南是有一个亲哥哥的，不过和我们不是很熟。”说话时，钟景左边眉毛微微翘起，像是有些无所谓的样子。
“怎么，关系不好？”段瞳轻笑一声，问道。
“也不是，总之，不是一类人吧。”
钟景看了一眼坐在一边貌似无害的段瞳，说道：“你对郁大少的事感兴趣？不如问问郁思南吧，我这个外人说的话做不得准的。”
“好奇罢了。”
“咦？你们两个在聊什么？”郁二一手提着行李走了进来，看上起心情很是不错，连语调里都是带着笑的。
“没什么，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一下。”段瞳裹紧了大围巾，对郁思南说道。
“秦淳准备好房间了，在旁边静思苑左手边的那间。”钟景一边慢慢品着手里的茶，一边悠闲地说道。
郁思南看着段瞳的脸色确实不如早晨出来时的好，有些苍白，顾不上和钟景打招呼，就先拿着行李把段瞳送了回去。
“东西我自己理吧，我想先休息了。”
“那好，我房间就在对面，有时叫我。”郁思南有些不放心，但看着段瞳有些咳嗽，还是出去了。
门嗒地一声扣上了，房间里只有段瞳一个人了。
刚刚进来，暖气还没有打足，段瞳一个人站在原地，任行李厢放在门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伸手进大衣口袋，先吞下了一粒药片，才慢慢坐到了床沿上。
也没有脱下外套，就这样缓缓躺倒在床上，安静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