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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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手突然从旁伸出，牢牢地抓住了段瞳的臂弯，一把将他拉回了人行道上。
“你TM不想活了啊！要不是我拦着你，你现在就躺在车轮底下了！”
段瞳被郁思南掐着胳膊，像是浑然没有听见郁思南的话，整个人不复平日里的神采，看起来有些颓唐，像是突然之间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段瞳！命是你自己的，你自己要珍惜！你看着我，你到底想干嘛！”
段瞳看上去非常平静，只是眼神有些呆滞，有些茫然地看着郁思南在他面前张大了嘴巴在大声说着什么话。
郁思南拉着段瞳跌跌撞撞地朝着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段瞳也随着郁思南摆弄，坐上了车，甚至听话地让郁思南帮忙系好了安全带，整个人看上去安全无害。
街灯打在段瞳的侧脸上，那些吸引着郁思南的凌厉的气质此刻荡然无存，但是现在这个脆弱易碎的段瞳更让郁思南觉得心疼，想要用自己的身躯去包裹住眼前这个瘦削苍白的男人，给他苍凉的世界一点温暖。
但是不行。
这次必须心狠下来，让段瞳自己走出这个坎，不然会一辈子溺死在这里逃脱不出来。
郁思南沉着脸开车，侧头看了一眼精神有些恍惚的段瞳，默默叹了一口气。
在第一次见到段瞳之后，郁思南就派人去查了段瞳的资料，那点在段瞳高中时期发生的事郁二自然也一清二楚。
郁思南虽然红二代出身，自小就享受着特权阶级到来的种种优势，但越是这种家庭环境里长出的孩子，越是家教森严，在享受着普通人所没有的资源的同时也承担着同龄孩子没有的来自家族的重压。
就算郁思南从小不听管束，从小离经叛道，但从不拿自己的出身来和那群富二代们比，郁思南也有他自己的骄傲，不屑于强人所难。
也就是在郁思南得知段瞳其实是同性恋的时候，郁思南也就暗自决定了，非他不可。
别人永远也无法知道，在这样一个不为广大群众所接受的群体里，要找一个可以白头偕老的人有多难。
郁思南不是没有看到钟景和易楠的结局，他只是想要努力争取一把，再试一试，是不是真的注定了只能孤独终老。
还好，还好遇见了段瞳。
我相信只要付出了真心就会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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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淳今天挺意外接到郁思凡电话的。
虽说两人幼时也算是旧识，从小在一个大院儿里长大，但毕竟郁大要比他们大上几岁，他们这帮子人还在到处闹腾的时候人家已经整日规规矩矩地读书上学去了，穿着学校定制的校服，俨然一个眉目俊朗的小绅士，也不是他们这种纯属欠收拾的泥猴儿。
郁二倒是像是个野孩子，虽然也每天穿地人摸狗养的出门，晚上却像是在泥地上滚过一圈的一样回家。
事实上也确实在泥地上滚过不止一圈……
郁二和秦淳他们的交情是从小一起打群架打出来的，而郁大一直是大人们口中乖巧的好孩子，那个让人头疼的无法无天的郁二少的哥哥。
所以秦淳有些惊讶，毕竟是不常联系的人，还以为是郁二出了什么事呢，但却是郁大少纡尊降贵想要请他们这群郁二少的狐朋狗友们一起出来聚一聚。
聚什么聚啊，大家平时也互不相干，别说没有冲突，更是鲜少有合作。
秦淳很无奈，郁大少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官大一级压死人啊。郁二又不接电话，联系不上，算了，大家相识一场，总不会是个鸿门宴吧。
傍晚，差不多到点儿了，就约了刚刚下班的钟景一起前去。
地点是本市出了名儿了销金窟，郁思南他们虽然平时也爱玩儿，找个漂亮姑娘小男孩喝个酒什么的，但从不出格，更是很少到这种地方来消遣，看着今个儿郁大少挑的地儿，实在是猜不透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一进包厢，好家伙，和郁二玩的好的几个都在，看到秦淳他们进来偷偷摸摸地凑过来问什么事儿，都是一头雾水。
正说着，郁大少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一水儿的漂亮姑娘，个个穿着清凉手里端着菜进来，很快摆满了包厢里的大圆桌。
“郁某不才，准备仓促先自罚一杯，大家随意。”说完，一仰脖子把杯子里的酒喝空。
“郁大少真是太客气了。”大家也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纷纷端起手边的酒杯。
包间里有不少平日里和钟景秦淳关系近的发小儿们，像检察院的白祎、公安系统的赵皑、连弃政从商垄断医药进口行业的韩桑和刚刚回国的季仪也都纷纷在列，剩下的也都是些大家族的公子们。
也不知这郁大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么大的排场。
不过也真是够奇怪的，叫了这么多人，却唯独少了当年的小霸王，郁大少的亲弟弟郁二。
要说郁大少是想请人帮忙，也不用把大家都叫来，还有什么事是郁家摆不平的。
要说郁大少是单纯找大家来联络感情，但却少了和大家玩得好的郁二也说不过去。
钟景猜不透这郁大少玩得什么把戏，算了，猜不透就不猜了，目的总是会看透的，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一时间，包厢里也是觥筹交错，看上去十分热闹。
郁家当年建国时是几家中风头最劲的，现在到了像郁家这样的地位，都不是在单纯地经营着一种行业，只不过近几年来都收敛了些，郁老爷子年纪大了，慢慢放权给两个儿子，郁大少从政，郁二少从军，这到底是谁最后能继承郁家的衣钵，现在还是未知数。
争名夺利几时休，早起迟眠不自由。
自古以来，这都不仅仅是一个争与不争的问题。
秦淳眯着眼睛看着局中人，酒酣耳热、仪态尽失。
白祎是郁大少的小舅子，自然帮着郁思凡，拉着好友赵皑去给郁思凡敬酒，郁思凡也客气，两人都干尽杯中酒，不一会儿就称兄道弟了。
钟景看懂了，这不过是一场演技拙劣的挖墙脚。
前一阵，郁大少通过秦淳的公司被人查过账，最后事情虽然被压下去了，却也暴露了郁大少一个人脉上的漏洞，就是缺少像郁二那样庞杂的人物关系网，朋友圈单调不足以设计行行业业。
郁大少没从过军，而郁家是靠在军队里的统治力出名的，也就是说，郁家这么多年来攒下的人情交情都是全看在郁老爷子和郁二的面子上的，而与郁大少毫无关联。
怪不得郁大少出事还是通过郁二联系的人才摆平。
这下，郁家也不会太平了。
酒足饭饱，众人乘着夜色散去。
郁思凡的司机早就将车开到门口，等着郁大少出来。
“大少，去哪儿？”
“回老宅。”郁思凡闭着眼睛，半躺在后座的真皮沙发里，声音闷闷的。
“易青？”
“嗯？怎么了，大少？”
“郁思南最近在忙些什么？”
“二少看上了一个叫段瞳的男人。”
“哦？听上去好像很有意思。”郁思凡用手抹了一把脸，笑了起来。
“我这个弟弟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哦对了，易青，给你妈妈治病的钱还够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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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思南开车把段瞳带回了家。
段瞳看上去比先前平静了很多，闭着眼睛，靠在座位里假寐。
郁思南有些后悔，这么赤裸裸地把段瞳的伤疤揭开，但是只有这样才能打破段瞳这么多年来心中的壁垒，接受自己的性向。
郁思南把车停在楼下，段瞳还没有醒，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稳，郁思南摸了一下段瞳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放下心来。
夜晚，很安静，只有难得的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楼上的住户，有些窗口亮着，有些暗着，有些拉着窗帘，有些没拉窗帘。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看着那些昏黄的灯光就觉得十分柔和温暖。
郁思南下车轻轻抱起段瞳，往楼道里走去，长长的楼道里只有郁思南沉稳的脚步声和段瞳均匀的呼吸声。
郁思南不禁弯起了嘴角。
段瞳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一夜无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段瞳总是在半夜里突然惊醒，随后就再也无法入眠。
段瞳只知道自己父母是在出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事故去世的，但具体的情况却被告知是国家机密段瞳不得而知，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段瞳总是梦到自己的父母浑身是血地站在自己面前，段瞳抱着头不敢看，明明知道是梦，可就是走不出来……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射进了房间，空气中有飘扬着的灰尘，给这个平凡的早晨平添了一丝温情。
段瞳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道刺眼的灿烂日光，白晃晃地正好照在段瞳俊秀的脸颊上。
段瞳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手指猛地触碰到纱布，一下子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个人撑着额头坐在床上。
郁思南进门的时候看到段瞳有些迷蒙的眼神，不禁笑了一下。段瞳是那种干净清俊的长相，有些秀气，眼睛形状好看，眼角很长微微往上上斜。
刚刚睡醒，睁着迷蒙双眼看着郁思南，格外单纯可爱。
“头还疼吗？”
郁思南把手里的托盘放到床头柜上，走进，坐在床沿上，倾身仔细看着段瞳贴了纱布的额头。
“昨晚我帮你换过药了，现在还疼吗？”
放在一旁的托盘里有一碗粥，还在腾腾地冒着热气。
段瞳看到站在房间门口的郁思南是时就已经想起了昨天的事。
现在看着这个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的温柔男子和昨天判若两人。
段瞳的鼻腔突然有点发酸，上一次有人这样关切地看着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久得段瞳已经想不起来了。
“不疼。”
段瞳看着眼前的郁思南轻轻地回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