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她红颜祸水》更一声

13、南脓细事 赧尛尛又一

　　赧尛尛又一次被劫掠，又一次安稳的回到了南脓。
　　送她的是裘犇龙的血衣卫队，虽然她并不知道，但她知道他们是可以相信的。
　　她这次回来，九州之上，又一个国家灭掉了，曾经蚕卧于北蔟的之下的白傣，在不到三日的攻伐中，迅速灭亡。连着国君，连着王后，还有那个风流倜傥以赏尽天下美人自居的白傣世子，也一并成了兀鹏的俘虏。
　　九州再也不是那个九州，烽火狼烟，正席卷九州子民所到的每一寸土地。
　　“谢谢！”
　　赧尛尛在扫墓回来的一个下午，向着身后的郝愠说了声谢谢。他现在已经是南脓的监国大臣了，还这样陪着她到大哥墓前祭奠，她有些过意不去。
　　“现在回去吗？”
　　郝愠骑着那头葱绿的花斑马与赧尛尛的马车并行，他听说她今日要学骑马，特意选这批看起来比较温柔的马。
　　“嗯，现在就回去。”
　　赧尛尛颔首盈出一缕微笑，些微的甜，些微的距离。赧尛尛不傻，她不是不知道她的母后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南脓没了继承人，扶持郝愠坐上监国的位置，是要他将来继承南脓的大统，成为赧尛尛母后以及一大帮女儿未来的倚仗。
　　“不去骑马吗？”
　　郝愠骑在他的花斑马上，若无其事的问赧尛尛，他也不笨，早猜到马车中的人儿在想什么。
　　“嗯，今天累了，先回宫。”
　　赧尛尛敏感的察觉到郝愠语声的微妙变化，她现在不能这样直接的得罪这个未来南脓的王，她找了一个每个女人都喜欢找的词做为借口。
　　“好，我送你回宫。”
　　郝愠并不急于拉近他同赧尛尛的关系，他策马一声走在前面，日子还长，他不想就这样把事情搞砸掉。
　　赧尛尛静静的坐在马车里，她发觉她有必要为南脓的未来打算打算了。父王如今卧病不起，母后成日精神不振，只有各个姐妹还依然那么无忧无虑的赏花斗草，她们并不明白，不久的将来，她们的一切，将掌握在眼前这个骑着花斑马的人手中。
　　回到王宫，赧尛尛坐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送了封信道白傣，虽然那里现在已经成了兀鹏的领地，但她相信，作为北蔟的旧臣，他将不会把原有北蔟的王妃怎么样。她这封信正是写给北蔟王妃瑶青的，她想要她帮忙查一下韩香草的下落，那个轻易将她送到白傣，又轻易在众人眼中消失的毒姑娘。赧尛尛相信她不只是一个人，她不希望那个同她一线的人同南脓有什么瓜葛，但若有，她希望提前知道那个人的真实姓名。
　　“公主，真的要搬去那儿吗？”
　　身边的丫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赧尛尛环顾一下这个她住了十几年的屋子，微笑着颔首。她搬离宫中的公主阁，有太多的不舍，但她已经打定注意搬出去了。她的新住处离宫廷不远，就在北宫城后的镜湖上，那个湖心小岛，是她儿时想要居住的地方，今天梦想成真，她有些高兴，也有些哀伤。
　　“公主，要不要将宫中的侍卫带过去，小的怕……”
　　“不用了，走吧！”
　　赧尛尛已经拒绝了郝愠的盛情，将他增派给自己的侍卫留在了王庭。湖心小岛的居所，她选择了曾经跟随他大哥的内廷侍卫。
　　“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落下的？”
　　管事的嬷嬷叮咛着身边的小丫鬟，赧尛尛自己抱起了一个平日乘首饰的盒子，那些首饰都被她换成了银票放在盒子里。她已经将几张银票换成了南脓最大的酒楼，她也凭着那酒楼赚了些银子，但她发觉一个酒楼并不能收集到她要的东西，这次搬到湖心小岛，她要细细的研究一下各国的酒楼，好让她将来不论在哪国罹难都有顿饱饭吃。
　　等到赧尛尛回到湖心小岛再此摊开地图的时候，身边的侍卫传来了一封白傣的信件。
　　“这张地图又要改改了……”
　　赧尛尛细细的端详着手里的九州地图，瑶青的信中并未提到韩香草的下落，却提到了西北军南下俘虏了兀鹏的一应乱臣贼子，那个赧尛尛北蔟时的前夫，已经攫取了兀鹏，白傣，西北山原的土地，恢复了北蔟的国号。
　　“嗯，是不是太快了点……”
　　赧尛尛细看着瑶青的信，她有些不耻于裘犇龙那种帮了兀鹏攻打白傣，又趁着兀鹏战乱疲软掉过头来攻打兀鹏的这种手段，但又有些沾沾自喜，毕竟兀鹏之前也是北蔟的土地嘛，他这样做只是收回了自己原有的东西。
　　“嗯，她又要要钱了……”
　　赧尛尛看到了信最后，这是瑶青每一封信必谈的东西，要钱，她已经支持她在白傣开了好几家酒楼了，可老是亏损，她也没有什么办法。赧尛尛乖乖的将一大叠南脓酒楼赚来的银票放到了帛书里卷好，这个北蔟以往的王妃，真是没有什么经济头脑啊，她赧尛尛都已经赚了好几池子的银子了，酒楼从南脓开到左厥，再从左厥开到浣月，她都快要富得买下一座城了，她还在亏损。不过那个佘戚夫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想来在白傣她没少给瑶青下绊子。
　　赧尛尛装好帛书交给贴身的丫鬟传给侍卫，她已经照着左厥王爷的方法培养了好几队巾帼小队了，但她在白傣的来往还是交给了她大哥是侍卫。原有巾帼小队，她调了一些到她下属的酒楼掌管日常事物，另一些散布下去，汇进了南脓的王庭和贵胄属地。
　　“现在就剩下大赅了……”
　　赧尛尛痴痴的望着地图上大赅的属地，那是地图上最的大的一块空地。它北接冰原，南到青丘河，不对，跨过冰原还是它的呢。赧尛尛用手比划了一下冰原北面以往北夷人的领地，现在那块儿也是大赅的了。
　　“嗯，这可不是快好啃的骨头……”
　　赧尛尛手握着那块羊皮地图进入了梦乡，她梦见偌大的冰原雪狼在啃一根骨头，那根骨头没有肉，只有干巴巴的两个骨头帽儿，膈得冰原狼牙痒痒。

　　“公主，不好了，不好了……”
　　赧尛尛还在梦乡，那只大块头的冰原狼还在漾着它白白的长毛迎风招展，赧尛尛就听到了一个让她晨时没有胃口的消息。
　　“新建的北蔟灭了西边的哈尼，听说那北蔟的新王要继续南下攻打浣月呢，浣月到南脓来求亲来了！”
　　丫鬟的话说的很明白，赧尛尛想了半天却没想明白。
　　他为什么要灭了哈尼，那只是西北边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国；他为什么又要攻打浣月，那是她南脓和左厥一起抵挡大赅的盟国。他这是在助纣为虐吗，他连着灭掉了两个与大赅为敌的国家。一个白傣，一个哈尼。灭掉白傣她可以原谅他，那是大赅侵袭再先，他只是顺手捡了个便宜罢了。可是灭掉哈尼她就有些想不通了。南边的浣月，乌池五国，都会因为他这样的举动而人人自危的。比如说现在，浣月为着心里安稳，特意到南脓来求保险来了。
　　“是浣月的大王子吗？”
　　赧尛尛想起那个在白傣见到的紫衣锦缎的男子，她对他的映像并不差，若是这样的人做了她姐妹的夫君，她并没有太大的意见。
　　“公主见过那个人？”
　　丫鬟惊喜的望着尛尛沉思的样子，她还以为赧尛尛毫不知情呢。
　　“嗯，见过……”
　　赧尛尛起身准备梳妆，她现在要到宫里打听一下，她很乐意南脓攀上这样一门亲事，若是她的姐妹嫁给浣月未来的王，南脓未来的命运或许会更清晰一些。
　　“谁告诉你的北蔟要攻打浣月呢？”
　　赧尛尛打心底里并不相信这样的言论，依她对裘犇龙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急于冒进的人。但是她又有一些犹豫，当初北蔟动乱也是她没有想到的，如今会不会也像当初那样呢？
　　“今早嬷嬷到内廷领例银，听内廷端小碟的丫头说的。”
　　“这怎个听得准呢，端小蝶的丫头只准在堂外伺候，如此不知传了几道口了，才到你这儿。”
　　赧尛尛听到这里才缓缓的松了口气，都是丫头的胡传罢了，这样攻伐的机密，怎会轻易漏了出来呢。不过若是求亲倒是个好事，赧尛尛的姐妹众多，各个都是闭月羞花一等一的美人儿，嫁出几个出去稳稳朝政，不管是对南脓还是她们自己也都是好的。
　　妥妥的收拾好出门，赧尛尛如往常一样早早的进宫探病，南脓王已经卧病两月了，请来的神医都束手无策，说这是心病，不是一般石药可以医治的。赧尛尛没有办法，只得每日去给他讲讲笑话打趣，希望可以去了那心病。
　　“来了。”
　　南脓王后一直在南脓王身边守着，前朝她已交给外侄郝愠，并没有太多的担心。
　　“母后……”
　　赧尛尛跪拜完毕坐到了南脓王后身旁，她想打听一下浣月氏的事情。
　　“放心吧，母后知道你不想嫁，愠儿已经代你回绝了……”
　　南脓王后是个心慈的人，今早听得郝愠的建议，她已经准了他的决定。
　　听这一句话，赧尛尛吃惊不小。她不明白为何浣月氏国会求娶一个北蔟的弃妇做王妃，更不明白南脓为何如此轻率的做了这样一个拒绝的决定。
　　“母后这是要同那浣月氏国解除盟约？”
　　南脓王后慈爱的回看赧尛尛：“放心吧，现在他巴结南脓还来不及，怎会想要解除同南脓的盟约，愠儿聪慧看得明白，当初那大赅不正是借着你的由头才找上北夷的吗，若这次求了你去，我看那北蔟更有由头南下了。今早你真该来看看你愠哥哥，几句话就将那浣月氏的使臣打发了，真是越发聪明了！”
　　看着南脓王后对她那侄儿的赞美溢于言表，赧尛尛讷讷的应了一声便想进内阁见她父王。这样的说法并没有什么不好，但浣月氏作为南脓联盟的一个关键环节，这一环节的松动，或许意味着整合南脓盟约的瓦解。求不得这道保险，地广但却儒弱的浣月氏国，心中没有垫底的保障，或将成为南脓盟约的最弱一环。
　　“母后……可曾想过将其他姊妹嫁与浣月氏……”
　　赧尛尛迟疑着探问，她嫁入浣月或会引来祸患不假，但若是能将一个姊妹嫁入那浣月，共结姻亲，打消那浣月对南脓盟约的顾虑，那不是更好。
　　南脓王后沉吟片刻道出了她的顾虑：“母后见过那浣月氏的王子，也是一表人才，不过……若是真如那传言所言，北蔟南下攻打浣月氏国，此时将你这姊妹嫁入，岂不是将她们推入了火坑……”
　　“母后考虑得周全，尛尛愚钝了。”
　　赧尛尛听着南脓王后一言，心中顿时生出许多愧疚来，当初将自己送去北蔟，前因后果，种种经历，自己如今不是历历在目吗，今日想得许多，却全然忘了姊妹将要背井离乡的苦楚，真是不应该的。
　　“等会留下来用膳吧，今日你郝愠哥哥准备了时兴的点心，专请你吃呢！”
　　南脓王后跟着赧尛尛走进了内阁，她小心的替南脓王掖了掖被角，已经两月了，他成日的没有精神，兴起吃点东西，也是吃了就沉沉睡去，如此病卧不起，让她成日的焦心着。
　　“嗯，好……”
　　赧尛尛不好违拗母亲的意思，她不知道浣月氏的求婚，他是否掺杂了自己的私心，不管怎样，决定已经做出了，使臣已经离开了南脓，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