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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再见伊人 自赧尛尛失 ...

  •   自赧尛尛失踪后,九州红颜榜上挤进了一个人,她以鬼魅的笑容著称,她以善用百毒名扬天下,她叫韩香草,她毒死了南脓最骁勇的大将赧陌,她以一己之力屠城渟于,她让百年渟于毁于一旦,她成了红颜榜上最毒的祸水。
      渟于一役后,再没有人见过韩香草,也再没有人见过赧尛尛。
      有人说韩香草带着赧尛尛一起跳进了渟于山后的汾河;有人说韩香草使了一种世间罕见的毒物,将南脓尛尛化成了青烟;也有人说韩香草看破世事,带着南脓尛尛出了家。
      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赧尛尛被人辗转往复送到了白傣。
      白傣并不太平,自从发动侵袭浣月氏的战争后,白傣国内狼烟四起,早已不堪重负的白傣子民趁着前方战乱,在后方放了火。他们不想白傣的君臣太平,只有他们不太平了,白傣的子民才能太平。
      “君上,大赅的大军压境,已经到了城下!“
      凋零的朝堂上已经没剩下几个朝臣了,残败的花架上,几朵稀疏的蔷薇花临风绽放,低叙着曾经白傣王宫的无限荣华。
      “世子呢,王后呢,都到哪里去了!“
      白傣的国君独自端坐朝堂上,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合眼了,在这最危难的时刻,他却没能见到自己的女人站在自己的身旁。
      “世子……世子在敬萱殿……“
      朝臣吱吱呜呜,有什么想说,却难以说出口。
      “这个时候在敬萱殿干什么!“
      白傣王浑身轻颤着握着王座的龙头手柄,敬萱殿是宫中专用于祭祀大典的地方,
      大敌当前,难道还要告祭一下祖宗不成?
      “世子……世子正……正在……纳妃……“
      “什么!“
      白傣王气得鼻子扭成了疙瘩,他起身愤恨的甩开长袖,大踏步走下朝堂一步踢进敬萱殿,“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用问,他已经清楚的看到了他在干什么,白傣世子身着一身漂亮的红绸锦缎绣袍,手上正牵着一条红得透出血的长缎子。
      “父王,父王,儿臣……儿臣……正……正……纳妃呢…… “
      白傣世子皮笑肉不笑的望着面前脸皱成一堆的白傣王,他这位妃子得来不易,非得赶忙拜堂完了他才放心。
      “你在干什么!“
      白傣王气得口中冒出了泡沫,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平日他母亲娇惯着也就罢了,今日生死存亡,他怎么也想不出这小子现在竟要纳妃。
      “父王,儿臣纳的可是九州的第一美女!父王修要拦我!“
      白傣的世子若有其事的望着面前的白傣王厉声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谁也别想拦着他。
      “哼,九州第一美女,九州第一美女……”
      白傣王愤恨的念叨着这几个字,突地转身往着旁边凤冠霞帔的女子挥剑而去,“我杀了你个九州第一美女,看你还祸患我白傣!我杀了你!“
      “父王,父王!“
      “王上,王上!“
      …………
      敬萱殿本来好好一起纳妃大典被白傣王这一闹,俨然成了整个白傣宫的劝架大典,正在众人焦急怎样平息白傣王怒气的时候,白傣王宫被破,全白傣宫人成了大赅的俘虏。
      刚经历一场大战的军人押着绵长的一对白傣宫俘虏回大赅,令当初信心满满的大赅王没有想到的是,大赅军未出白傣,便遭到了兀鹏大军的前后夹击。不到半日,攻伐白傣的大赅军便丢盔卸甲,全部投降。取得这样娇人的成绩,一方面是因为兀鹏人选择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策略,趁着已经有过一场大战的大赅军羸弱 ,赢得了士气上的优势;另一方面是因为兀鹏联合西北山原的原有北蔟军,前后夹击,将那大赅军逼到了死胡同里。再有,还亏得了那左厥让道与那大赅,引得大赅军长驱直入,丢掉了速援的优势。
      “哈哈,大家拦下前面的囚车,那都是白傣王宫的俘虏,没有婆娘的,可要跑快一点!“
      西北军是一队散兵游众,没有军纪,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管束,一个山头一小队,像一蜂窝的土匪,如今见着前面有蜂蜜,各个疯涌着策马向前。
      “诶诶,给我留一个啊,给我留一个!“
      跑在队伍最后面的是一个魁梧的黑脸大汉,他骑着一匹很不相衬的掉毛老马,一直打着马屁股,可就是没见着那马跑多快。
      “诶,诶,乌啾啾,你跑那么快干嘛?诶,乌啾啾……“
      黑脸大汉正是月前送赧尛尛回南脓的铁弩,他离开南脓后又挟着老婆回了西北山原,看着身旁一匹风驰电掣的黄膘马上乌啾啾英姿飒爽,铁弩恼羞成怒的狠打了一下他一直不舍得打的老马。
      “你可以抢一个回去,就不成老娘也抢一个!“
      乌啾啾不一会儿就跑在了队伍第一,她虽然已经成了别人的老婆,但从小奸淫掳掠的生活告诉她,当别人进你一尺时,你一定要还他一丈。为人妻这样的话语只能去糊弄那些削尖了脚跟在男人身后的小女人,她乌啾啾脚很大,她可以骑马跑在前头,也可以骑马抢一个男人回来,铁弩要想抢女人回去,她要先抢一个男人给他把帽子做实了。
      “妈的,乌啾啾,你给我回来!“
      铁弩无奈的带着哭腔在后面拍那匹掉毛的老马,他想着回家一定要换一匹好马。
      “诶!那个给我留下!“
      铁弩还没赶到前,他已经听到乌啾啾因为抢男人和人起了争执。
      匪兵甲:“妈的,女人你也要,你还好这口!“
      乌啾啾:“你给不给!“
      匪兵甲:“不给!“
      乌啾啾:“给不给!“
      匪兵乙:“哎呀,给她吧,给她吧,瘦不拉几的,弄没两下就死了!“
      匪兵丙:“就是,待会你还得挖坑埋了,多不划算!“
      匪兵甲:“妈的,最后一个了,好不容易在犄角旮旯拉出来的,死了还有二两肉呢!我带回家喂狗吃,也不便宜了这骚货!“
      争执的空挡,铁弩已经赶到了队前,他见着一群人围着乌啾啾,做势要以多欺少。
      铁弩:“妈的,一女的你要来干嘛!”
      乌啾啾:“妈的,老娘当你煮饭婆当够了,抢个回去帮老娘尽义务,不行啊!”
      铁弩:“也忒丑了点,疤都长得看不见脸了,半夜瞧见还瘆的慌。”
      乌啾啾:“天天对着你个骚货,老娘就是要找个瘆人的!”
      铁弩:“老子不管你找煮饭婆子,你把那两男的给我放下!”
      乌啾啾:“咦,老娘不找煮饭婆子了,老娘用煮饭后生!”
      铁弩:“……”
      正待乌啾啾转身之际,一句蚊蝇般的哭腔响起在她身后,“嗯,后生没有婆子煮饭好吃……”
      乌啾啾正狐疑着想转头,却看见面前突地冒出一头漆黑的高头大马,一个巍峨的身躯挡在他的面前,她看着来人脸色不对,立马侧身避让。
      “大……大人……”
      匪兵甲眼望巍峨的身影向他压来,愣愣的杵在马上不知所为何事。他知道他们这位大人平日不近女色,定不是为了手中这个女人,难道是为了自己与乌啾啾争执,应该也不是,西北山原现在认他做头领,看的都是他从不管这掳掠斗殴。今天如此骇人的眼神,给他的心灵蒙上了无穷的阴影。
      “抱稳了。”
      漆黑大马上正是昔日北蔟王的儿子裘犇龙,他已经出得冰原两月了,早就听闻赧尛尛失踪,他倾力派遣血衣多方打听都不见下落,不想今日却在这里碰到了她。
      “大人……”
      不明所以的匪兵甲将手中软绵绵的女人抱稳,刚才被裘犇龙那一吓,差点就将手中的女人掉到马下。之后他哭丧着脸看着裘犇龙,摆出了史上第一委屈妇人的脸色。
      见着匪兵甲手里的女人委屈得要哭的表情,裘犇龙下马细心的将她换到了自己马上。转身接过军士牵过的敌军战马,裘犇龙翻身上马。正要打马疾驰,旁边的铁弩却冒出了硬生生的一句话:“她不会骑马!”
      赧尛尛坐在马上正捣鼓着要怎么鼓起勇气用恰当的语言告诉他自己不会骑马这个事实,铁弩却在她身后冒出了这样一句话,简短的几个字,将她绞尽脑汁想要委婉表达的东西解释得很清楚。
      裘犇龙并没有像普通的凡人那样给赧尛尛一个看猴儿的表情,他若无其事的调转马头将赧尛尛的缰绳牵到了自己手里,然后,他打算打马前行。
      “那样会屁股痛的!”
      铁弩见着裘犇龙要打马快行,一句话没憋住,痛快的冲口而出。他打小在马背上长大,并不知道骑马会屁股痛,直到在北夷的时候遇到赧尛尛,他方才知道南脓女人的屁股是挨不得马的。一挨着,便破了皮儿,再走两步儿,屁股锭子就开花了。
      赧尛尛此时已经尴尬得脸红成了猴屁股,好在满脸的红枣糕,掩饰得很完美。
      罔顾周遭军士呲牙得蛋疼的目光,裘犇龙提溜着缰绳带着赧尛尛慢悠悠的走在队伍的末尾,他没有什么怨言,只是赧尛尛坐在马背上,有自杀的冲动。
      “上坡啰哦----”
      铁弩骑着那匹掉毛的老马走在裘犇龙前面,乌啾啾走在他旁边,稀奇的看着他鬼叫,发觉这人表情怪怪的,快乐中带着无奈,无奈中带着奸笑,奸笑中又带着幸灾乐祸。
      听到铁弩的叫声,裘犇龙像是得到了号令,他转头看着赧尛尛小手抓着马鞍用劲的样子,突然停了下来。
      赧尛尛没敢抬眼看裘犇龙,她卖力抓着马鞍,虽然已经手软成了煮熟的面条,还是僵持着不想示弱。当初跟着铁弩翻雪山,她曾经有过抓不住翻下马的经历,但面前的山坡比不得雪山,她可以试着爬一爬。
      “抓不住就告诉我!”
      裘犇龙默默的给赧尛尛一句话后赶马上坡,这个小山丘在他看来如履平地,他没有想到对她来说却是一道越不过去的坎。
      马已经到半山坡了,赧尛尛坐在马上,纤凝如脂的小手已经抠得变了形,好在有长长的罗袖的掩饰,裘犇龙并未看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铁弩打马回头到了赧尛尛身边,他望了眼赧尛尛长袖包裹的手,
      腆着脸狎笑道:“弟妹啊,抠不抠的住啊,抠不住给哥哥说,哥哥搂着你!”
      赧尛尛瞪了眼铁弩,她现在把他炒吧炒吧吃了的心都有。
      不过一会,再次回头,铁弩已经见着裘犇龙坐在那匹漆黑大马上了,怀里搂着的,正是那个满脸红枣糕的赧尛尛。
      是夜,裘犇龙将赧尛尛安置在乌啾啾帐中早早睡下了,铁弩一行人围坐在篝火边喝得酩酊大醉,酒到半晌,铁弩摇晃着起身正要离去。
      “去哪儿?”
      裘犇龙也喝了酒,但他并不醉。
      “人……人家都搂着老……老婆,俺……俺也要搂!”
      裘犇龙见着铁弩起身,早料到他会朝着乌啾啾帐中去,于是起步抢在铁弩前将赧尛尛抱出了乌啾啾大帐。
      由于现在是行军中半途下帐,军中单独大帐只有乌啾啾和铁弩有一个,他和其他军士都睡普通的大通帐,他原想着将赧尛尛安置到乌啾啾帐中,然后拉铁弩到通帐中,这下愿望泡汤,他只得将怀中睡得香甜的赧尛尛抱到篝火边独自坐着。
      半夜喝酒的军士都进了帐,只剩几个值夜勤的守卫还在到处游走,裘犇龙抱着赧尛尛突然发觉怀中有动静,低头看看,赧尛尛正瞪着那双迷死人的眼睛看他。
      他若无其事的抬头望着篝火中不断冒出的火星,沉沉的道:“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赧尛尛将脸往后贴了贴:“这是回北边吗?”
      裘犇龙低头看她:“不,南下。”
      赧尛尛狐疑的看他一眼:“回南脓吗?”
      裘犇龙:“想回南脓吗?”
      赧尛尛:“嗯,不想……”
      其实她很想回南脓,但一想到要和他分开,她就固执的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感觉到赧尛尛贴他更紧,裘犇龙将有些僵硬的手臂动了动,他不能将她留在自己身边,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裘犇龙眼望遥远的天际,今天,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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