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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红颜祸水 九州红颜榜 ...

  •   九州红颜榜永远是同红颜祸水联系在一起的。
      第一个上榜的是北蔟王妃瑶青,她祸乱宫廷,勾引王叔裘赅,最终灭亡了北蔟;如此强盛的名族,一直坚实的毅力于大陆北方,最后被她祸患倒了,那是真本事。
      第二个上榜的是天香楼的佘戚夫人,作为北蔟第一文臣的妻子,在北蔟大乱之时劝降老公投奔敌国,北蔟分崩离析,她是第二号功臣。
      第三个上榜的是北夷公主乌啾啾,以身引诱北蔟猛将铁弩,致其叛逃投敌,最终引兵南下北蔟,占得一席之地,也是个亡国的祸种。
      第四个上榜的是南脓尛尛,她年纪最小,却是后来居上,十三岁时便凭着一眼回眸灭亡了西图,十六岁时又凭着一己之力引得大赅攻打北夷,最终北夷灭亡,大赅统一冰原内外。今年她十七岁,还未回到南脓,她已听着那白傣因她走上了亡国之路。
      “王上,听闻大赅借道左厥的十三城,途径虎狼关进攻白傣,那左厥与我为盟,怎可借道大赅,猖獗了那狼子野心!”
      南脓王后坐在逍遥醉花椅上一摇一摇,左厥王明知那大赅觊觎阮嵇拱手让出的十三城,今日怎可幡然又乖乖主动送上,她真是想不明白。
      “尛尛刚从白傣回来,你说说看!”
      南脓王戏耍这手中的鸳鸯滚珠,他已经年近花甲了,最近身体抱恙,已经多日没有上朝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于是从来不服老的南脓王今日找了两个鸳鸯滚珠,太医说这玩意儿能强健脑力,他有些将信将疑。
      “母后,左厥这不是在让城,这是为了救那相盟的浣月氏国。孩儿在白傣国时,白傣世子曾经与那浣月王子交恶,如今白傣趁着那浣月氏内乱入侵浣月氏,左厥借道与那大赅,白傣腹背受敌后,那浣月氏的燃眉之急自然就解了!”
      赧尛尛娇笑着将一杯参茶端到南脓王手里继续道:“依孩儿看来,那浣月氏虽弱,但幅员辽阔,白傣想要一口吃掉浣月氏国,并非那么容易。何况,大赅的精兵攻伐在后,白傣国内空防,最后还指不定谁胜呢?”
      南脓王憨笑着呷了口尛尛端过的茶,他越来越看好她这个小女儿,虽然是一介女流,攻伐战略倒是不输一般男儿。
      “对了,你大哥可曾回来?”南脓王后急切的望着面前的赧尛尛,南脓想要与那乌池五国联盟应对大赅,不想中间夹着个渟于小国,几天前嚣张的还想要攻打乌池五国最边缘的郤国,为向乌池五国显示结盟诚意,南脓国派出了一向勇武的赧陌,也就是赧尛尛她大哥,出兵攻打渟于。
      赧尛尛蹙了下眉头,不知怎的她想起渟于那个小妖精来,那个她儿时在渟于夕沫山上遇到的插着满头夹竹桃花的小女孩儿。她告诉她那花有毒,不可以插在头上,她邪气的笑一下后拔下一株作势放进嘴里。赧尛尛见状尖叫,她没事人似的又悄悄将手伸回来,弄得赧尛尛在大家怪异的眼光中难受了一下午。赧尛尛正要起身询问,却被疾步进来的宦臣止住了。
      “王上,浣月氏送来的急件!”宦臣一步上前将一卷封口的帛书放到南脓王面前。
      赧尛尛望着南脓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焦急于不知道帛书上写的什么,紧张的问:“父王,可是浣月氏求救来了?”浣月氏、左厥与南脓都有盟约在先,只要其中一国受袭,其它两国定然出兵援助。
      南脓王后见着南脓王那表情早就眉头蹙成了一朵花,听着赧尛尛这一声反映过来,她焦急的催促南脓王:“浣月氏要是被灭了,南脓也没有好处,王上你还不快快出兵,晚了就来不急了!”
      南脓王无力的放下手中的帛书,满脸死寂的望着空旷的宫门,“你大哥在渟于中毒身亡,左厥王爷已经出兵渟于了……”
      这一声道来,南脓王后的世界完全坍塌了。她痴痴的坐在那方逍遥醉花椅上,满眼静静的落下泪来。
      南脓王后生过很多孩子,可其中只有一个是男婴。
      南脓王有过很多女人,可一生只娶了南脓王后一个。
      南脓王没有兄弟,赧陌是南脓唯一的继承人。如今他殁了,南脓再没了继承人。
      赧尛尛的眼泪静静的滑过脸颊,那种梨花带雨,是落寞的,是哀伤的,也是无奈的。她是南脓最小的一个公主,她有一个大哥叫赧陌,赧颜的赧,陌生的陌。他有着蓝天一样的笑容,大海一样的怀抱。他是南脓王家唯一的一个男丁,是南脓未来的天,也是赧尛尛一家的天。这个天崩塌了,就在她们最需要他的时候。
      赧尛尛不知所措的拾起地上那卷泛黄的帛书,她不知道,从此刻开始,南脓将在雨飘摇中迎来它最为凄惨的十年。
      “父王,孩儿要带兵踏平渟于!”
      赧尛尛跪在南脓王病榻前,自从那封帛书后南脓王便一病不起,已经三天了,还没有听到左厥王爷的消息,小小渟于,位杵三大盟国之间,区区弹丸之地,竟然让左厥与南脓两大国的勇将泥足深陷,她赧尛尛倒想要去看看,它有何能耐,能拦得下南脓举国的大军。
      “准!”
      南脓王咳咳着狠狠吐出这样一句话,他南脓没有男儿,但有的是聪慧灵思的倾国女子,他唯一的儿子死在那里,他要讨个公道。
      “王上,尛尛一介女流怎可带兵攻伐,沙场不若宫室,九死一生啊!”
      南脓王后扑通一声跪在南脓王病榻之前,她的每一个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她怎可割舍,怎可让他们冒着殒命他乡的危险就这样将他们交出去。
      “母后莫急,渟于弹丸之地,再有天兵相助也难敌两国大军,大哥殒命他乡,尛尛要迎回他尸首,让他魂归宗庙!尛尛此往渟于有左厥王爷相助,母后不必挂心!”
      赧尛尛说得句句在理,她南脓将不在少,但北面大赅威胁日剧,南脓先前分兵入住青霄,已经带去了朝中最好的将领,虽然大赅奇袭北夷暂时缓解了进击青霄的困境,但进驻的军将并不能抽出来。更何况南脓北境绵长,守据之地众多,剩下那些好点的将领皆被派去北边延长的边境驻守,考虑到选择那庸碌之人带兵,还不若身为王室的公主带兵,如此还可助长一些士气,于此,她方才自荐带兵。
      南脓王后虽然痛心女儿,也痛心那在外的儿子尸首,她权衡再三后派了自己的外侄儿郝愠率兵出征渟于,赧尛尛作为钦点的迎棺人被塞入军中,虽然有几分怨言,但还是在南脓王后一步一叮咛下出了南脓。
      郝愠作为此次出兵的主帅,独自争得表亲王后的支持后带了不少兵,黑压压一大片直逼渟于都城。左厥王爷已经在那里等他了,南脓的飞鸽传书并未受到渟于阻难,发信之前赧尛尛并未担心信鸽被拦,她此次打定主意为她大哥报仇,并不惧怕那渟于截获她信鸽。可幸左厥王爷一路大兵推进渟于已经扫除了沿途渟于设置的驿站和暗哨,赧尛尛的书信顺利的到达左厥王爷手中。
      细雨慢慢的一个黄昏,郝愠的大军带着赧尛尛一起,进驻了渟于王城之下。
      “王爷!”
      赧尛尛身着一身细碎军甲镶嵌的戎装,她非常喜欢这身装扮,下雨不用打伞,雨珠打到高跷的头盔行,顺着军甲就滑下去了,十分的爽利。
      “尛尛来得正是时候。”
      左厥王爷站在左厥王爷新建的城防上,说出此话时并没有太多高兴的情绪,他冷冷的眼望着前方,像是看着一个黑暗中的幽灵。
      “那是什么?”
      赧尛尛顺着左厥王爷是视线望去,渟于王都高高的宫门上,横挂着一个网兜之类的东西,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么。
      “你大哥……”
      左厥王爷哀伤的望着那漆黑的网兜,仿佛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没说。
      “……”
      赧尛尛望着远处宫门上那漆黑的一点,眼泪止不住的滑下来,这么多天了,
      他在那里受着风吹雨打,像一片被风吹凌的枯叶,孤独的承受着一切。
      “大哥!”
      赧尛尛嘶咧的叫喊穿透细雨绵绵的夜空,她看不到他的容颜,却能感觉到他的痛苦。望着那夜空中渐渐隐去的漆黑,眼泪默默的滑过赧尛尛清冷的脸颊,她静静的立在那里,嘴唇隐动着一直痛到内心,在那张平静的面容下,生出了仇恨的种子,她要让那肇事之人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咫尺之遥,为什么不攻入城去……”
      赧尛尛跟在郝愠身后,他看着面前的地形图,喃喃的在自己所在的城防和赧尛尛大哥所在的宫门画了一条线。他心里想着,只要给他半天的时间,不出意外他定能拿下这座贵为渟于国都的小城。
      “你跟我来……”
      左厥王爷带着赧尛尛和郝愠参观了他的伤兵营,那不是一般的伤兵,赧尛尛看得出来,都是中毒过深,再也救不回来的死兵。
      “这是什么毒?”
      赧尛尛望着一地面色藏青的兵士,他们都没有外伤,显然毒不是因兵刃传入。
      “已经请了所有能请的神医,但……这毒因却没有查出来……”
      左厥王爷摇着头默默的看着他的军士,这是他打过最莫名其妙的一战,没有看见敌人,一刀未动,却已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为何不杀入城中找解药?那使毒之人定在城中。”
      赧尛尛回到了地图前,她已经对当前的战局有了新的认识,这并不像当初想的那样简单。
      “此都夹于两山之间,除了宫门一个入口,其它两面皆是绝壁,刚才那些军士,都是攻门后染的毒……此去宫门,不到半里便嗅着腐尸的味道……赧陌的军士,皆死在了这沿路……如若找不到者解毒之法,定难以靠近那宫门……”
      左厥王说话的当,帐外一个军士来报:“王爷,营中的伤兵刚才自您来过之后,皆手抚胸口,心中化脓而死……”
      左厥王爷不可置信的摸了摸手上的佛珠,他过去几天总共不过死掉几十人,总想着还可以多熬几日,今日怎的连着几大帐全死掉了呢?
      “其它帐中的呢?快-快-将各国的神医都派过去,妈的,还-还-神医,神-神-个屁!”
      左厥王爷脑中气急,他顾不得赧尛尛在场,顺口骂出了脏话。
      “其它帐中的伤兵皆安好,只是刚才王爷视察的那一营,您和公主走没一会儿,伤兵便毒发不可收拾……”
      “怎么会这样……难道……难道都见不得美女不成!”
      左厥王爷在心中后悔着,心想着刚才不该带赧尛尛进那伤兵营,众兵士本就被伤痛折磨得不成人形,今日见着这绝色,都心甘情愿去死了。
      “王爷所言即是,就是见不得美女!”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白发长髯的干瘦老者站在赧尛尛身后,尛尛回头,那人正是当年她请去医治裘犇龙眼疾的神医。
      “……”
      左厥王爷愤恨的看了眼赧尛尛身后的干瘦老者,他心想着看着仙风道骨的一个人,怎就在这时说这样不合时宜的一句话来,这神医去他请来的,如今当这南脓的公主说了这样大不敬的话,让他脸上很不好看。
      “王爷修要动怒,且听赦老怎个说法?”
      赧尛尛当年打听这神医的时候光知道他姓赦,并不知道他全名,只是听说被他医治过的人这样叫他,才顺着这个姓找到了他。
      “王爷,这毒本不是什么真正的毒,这是盛行于渟于的巫蛊,名叫摄情蛊,是当地女子用来迷惑家中男子的蛊术!”
      “你继续!”
      左厥王爷听着他说的有点门道,急忙搬过一个凳子放到干瘦老者身旁让他坐下,
      如此看着看着,倒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此摄情蛊已经被动了手脚,此养蛊之人聪慧绝顶,将本种于女子身上的蛊毒种与男子,再篡改了药方加入更毒的毒物续养,如此一来,中蛊的男子动情便会毒发,十日之内,再次动情,便会最终心肝化脓而死。”
      “原来如此,出战军士并非全都中毒,且中毒后毒发日期皆不相同,原来因着这动情一说……”
      左厥王爷喃喃的咀嚼着自己的分析,越发的看好面前的干瘦老头。
      “神医你可看出这蛊毒如何种下的,若是知道这因由便可防得这蛊毒,蛊毒一破,破城在即……”
      左厥王爷兴高采烈的越说越起劲,他仿佛看到了马到功成之日,自己骑着高头大马耀武亚威的样子。
      “这……这……暂时还未可知……”
      神医犹豫的看了看面前的左厥王爷,他知道他等了太久了,眼看着军中的将士受苦受难,自己却没有办法,他知道这样的痛苦,就像自己看着家养的兔子被后山的黄鼠狼叼了一样,很是心痛。
      “哎……”
      左厥王爷叹了口气,他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立马就蔫了下去。
      “若是不动情,那便可以不受蛊毒控制,顺利攻城了?”
      赧尛尛突然插了一句话,她在旁边听了好一阵了,作为害得那一营军士集体殒命的罪魁祸首,她怀着十分的愧疚之心,想要出出主意。
      “对-对-对,传令下去,回国给我专挑那不动情的老弱病残来,若是清修的和尚尼姑,就再好不过了!”
      左厥王爷听着那赧尛尛一番话,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他异想天开的传令,虽然知道这个办法可笑,但大敌当前,死马当活马医。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等了这么久,他不能就这样见着自己的子弟兵一个个死去。
      仙风道骨的神医缕了缕自己白得发亮的胡子,意味深远的道:“不动情,这世间哪有不动情的东西?”在他心中,不说那扶风的柳枝,就是那挡道的石头,也是动情的,何况人呼?
      赧尛尛望了眼身旁独自思考的郝愠,他一直低头思索,也不知想出些什么主意没有,她轻走几步回头望他:“郝愠你也说说?”她喜欢直呼他的名字,虽然在这样的场合她应该以军衔相称,但他这个名字取得喜庆,她想要叫叫带来点好运。
      郝愠虽没经历过什么大战,但看看面前的地图,他踟蹰着说道:“木头倒是没什么感情,可惜不会动……”
      左厥王爷望了南脓的郝大帅一眼,“木头可以动,但要动也得使用人力,但凡用到人力,便会遇到蛊毒。”木头车,木头马,木头人,他已经什么都用过了,但距离城门不到半里,便都毒发走不动了。
      “赦老刚才说这蛊毒原种于女子,如今改种了男子,对女子依旧有效吗?”
      赧尛尛轻轻回头看身后的神医,若是此蛊毒对女子无恙,那便可专派了女子攻城,无需顾虑太多了。
      “公主说的极是,不过这个……还待老夫查验……”
      神医迟疑着,他对这个蛊毒拿不准,万一对女子有效,看着较弱的女子受那心肝化脓之苦,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那便请神医立即验证,本王马上传令!”
      左厥王爷雷厉风行,已经吩咐了下去让同行的医生尽力配合赦老,他辞别了赧尛尛一行,自己向着士卒休憩的营帐走去。他是一个惜兵之人,来了这么久,不冒然强制攻城,皆为保证士卒性命,如今连着几帐的人死掉了,他心痛之余更多的是愧疚。
      赧尛尛在郝愠护送下回得自己的军帐,那里有几个小丫鬟早早的准备好了热水和一应用具正等着她回去。同那郝愠寒暄几句离别后赧尛尛涩涩的进帐,她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了跟随的女眷都不可穿着俏丽,出帐必定黑纱蒙面,或是无事少出帐。而自己也散了那精巧的发鬓,一切从简,鲜少出帐。
      等过了两日,神医那里传来了消息,说那蛊毒对女子无害,赧尛尛久久低沉的心方才好受一点。左厥王神速编制了一对女军向那渟于城门进发,赧尛尛远远的望着,发觉守城的军士毫无抵抗,或者说几乎没有看见守城的军士,左厥的巾帼编队便轻而易举的攻入了渟于国都。
      “收信鸽!”
      左厥王爷一声令下,渟于城内一个连着一个的信鸽回到城外驻军的帐内。赧尛尛知道,为了谨慎起见,那传信的鸽子也是雌的。
      “城内没有守军?”
      左厥王爷看着信鸽传回的细小绢条,转头将它递给了南脓的大帅郝愠。
      “继续探查,注意隐蔽!”
      又一只信鸽放飞直向那渟于城内。
      “城中只有女眷,不见男丁!”
      信鸽飞了回来,带着奇怪的信息。
      “抓个女眷,问问男丁都去哪儿了?”
      左厥王爷亲自在绢条上写下传信,他的字绢细清秀,很是认得清楚。
      “男丁皆殁!”
      回信很迅速,看来城中女眷很是驯服。不过看这个逼问的结果,众人又发觉那女眷很是会反讥拷问人员,这渟于城乃是渟于国都,就算是个弹丸小国,整个国都男丁不只几十万那也有数万,怎就连一个男丁的影子也没有。
      “入宫,再探!”
      发出这个信息前,左厥王爷再次派出了一对巾帼编队,他这次备了三对骁勇的巾帼军,本想着可能会牺牲一队用于攻城,但现在遇到如此蹊跷的事,他庆幸中更多的是狐疑。
      “城中有人想和你谈谈……”
      左厥王爷再次接到信报的时候更加耐不住狐疑,他眉头紧蹙的回头望赧尛尛:“信报中说若见不到你,便-便-便炸了你-你-大-大……”
      “……”
      不用说出最后那一个字,赧尛尛已经理解信报所言,她两行清泪掉下来,想起赧陌曾经温暖的笑容。
      “公主不可!”
      郝愠见着赧尛尛想要前去的意图,立刻阻止她。
      左厥王爷闭眼苦思良久,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保住那赧陌全尸,他知道现在的赧尛尛,再怎么阻难都是无济于事的。他缓缓睁开眼静静对着旁边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将最后一队巾帼军调来,送公主进城!”
      第二日清晨,渟于的迷雾还未散去的时候,赧尛尛进了城。守宫的小丫鬟将她带到了宫后一处绵延的小山丘。
      “是你吗?”
      迷雾重重中尛尛见着了那个人,她俯身于花丛之间,她轻稳的翻土,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芦花还在盛开的时候,一切都还未曾发生过。
      “坐吧。”
      她回头,汗滴滑过她清透的额头,她像一个辛勤的花匠,想望着花开的美好。
      “我大哥,是你杀的吗?”
      赧尛尛平静的坐在那里,眼眶中的泪徐徐的滑下。
      “我问他,愿意娶我吗,他说,他已有喜欢的姑娘……”
      她翻土的手有些迟疑,她本应毫不迟疑的杀掉他的,她却问了他这样的话。她嫣然回头,轻勾的嘴唇有青苦的痕迹,“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他要娶我,娶我做南脓的王妃……”
      赧尛尛哽咽着清泪直下,“那只是儿时的玩笑!”
      她立起身抬眼莫名的看着眼前的尛尛,诡异的笑容间带着几分零落的凄清,“那是他曾许下的诺言,他曾经对着我满头的夹竹桃花发誓,今生都不负我香草!”
      “……”
      赧尛尛不住的摇头,恍然发觉赧陌死于儿时的誓言,满腔的愤恨化成了止不尽的痛心与泪流。
      她走近赧尛尛手捧着尛尛泪痕染湿的脸,“尛尛,不要相信男人的誓言,不要相信男人的誓言……”
      “你疯了,韩香草,你疯了……”
      赧尛尛的眼泪若珠线向下掉,她是一个美丽的姑娘,还在赧尛尛没有长成的时候,她就是渟于最美的姑娘,可惜了这茫茫的十年,她等着见着她,见着这个曾经的美丽姐姐,如今等来的却是满城的尸首。
      “哼,我疯了,我没有疯,是你们疯了,是你们疯了……为什么亲生的女儿要送给花匠,为什么送出去还要认回来,认回来却要让她杀掉自己最爱的人……哼,渟于的公主,最爱的女儿,只有在军临城下时我才是他最爱的女儿……”
      渟于没有公主,渟于王只有儿子,因为他认为只有儿子才可以守得渟于万世,女儿只会引来亡国的祸患,他杀掉了每一个刚生下来的女儿,为保得渟于万事太平。有谁知道,最后保得渟于最后一座城池的竟然是他这个被丢弃的女儿。她早早的生下来,没有母亲,只有花匠的猎狗为伴。别的孩子都依偎在父母怀中看花的时候,她却因修枝培土弄得满手的刺伤与泥泞。
      “现在你满意了,开心了,杀掉我大哥,再成了渟于的公主……“
      “哼,渟于的公主,渟于的国君死在了我的手里,渟于的一切都毁在了我手里,这里再不会有渟于的公主,九州也再不会有渟于了……“
      她的笑如同月橘浓烈的味道,清甜中带着苦涩。
      “你还想说什么,一并说完吧!“
      赧尛尛沾满泪痕的脸变得些许清冷,她可以给她最后的机会,将她想说的都说完。
      “你以为我叫你来,是要你听我将故事的吗?“
      香草有一双灵动却诡异的眼,她总是在人最低落的时候泛起隐隐的笑容。
      “……“
      赧尛尛无言的看着她,已经不想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有些累了。
      “头晕了吗?“她淡淡的看着赧尛尛的眼睛,那里不止有忧伤,还有疲乏。
      “你对我干什么了?“尛尛牵强着转头,身后已经没有了一个人,她不可置信的振了振精神,身后的巾帼军全都倒在了花丛里。
      “你大哥死的时候,说他想见见你!“
      她再次勾起鬼魅的嘴角,没有人知道她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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