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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十年后无忧谷
      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女孩看着在梨树下酿酒的女子说道:“雪姨,义父怎么还不回来,都走了半年了。”
      “忧儿想义父了是不是?他就快回来了,你好好练功,他回来看见你武功精进会高兴的。”说话的这人肌肤微丰,何中身材,鹅蛋脸,高鼻梁,深眼窝,身着一件大红衣衫,英姿泼辣中有几分温婉。
      “忧儿天天练功,连晚上都打坐练习内功,也没见义父夸奖我半句,”小女孩托着腮看着一旁酿酒的女子再次发问,“雪姨,义父这次是不是去找人,江湖好不好玩?”
      “你乖乖的和飞飞去玩。”被唤雪姨的女子说话间便有些不耐烦。
      “可飞飞是只笨鸟。”小女孩看着女子不满的说道。
      这时一只纯白色的似梨树叶子那般大的小鹦鹉飞过来叫着:“笨鸟,止忧——笨蛋。”名唤雪姨的女子听得这样说咯咯的笑了起来。
      小女孩剑雪姨笑得声大,便跳了起来要抓住这只笨鸟,这一人一鸟在院子里飞来飞去,惹得女子更是大笑。
      雪莲本名素心,本是令江湖闻风丧胆的以毒药出名的蝴蝶谷谷主,十五年前一场屠杀将蝴蝶谷的人屠杀殆尽,自己死里逃生方逃得一命。可自小服侍她的婆婆和婢女都无一幸免。无尘在谷外救了她,她不敢告诉无尘自己便是蝴蝶谷谷主素心,只说自己是蝴蝶谷的婢女雪莲。无尘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她收了心在无忧谷种花,酿酒,照料无尘,陪止忧练功,教止忧医术,无尘经常外出,雪莲便偷偷将自己制毒的本事及武功教给止忧。
      接下来几天止忧天天问雪莲各种江湖传闻,缠得雪莲一个头两个大,干脆装病躲过止忧的纠缠。这天止忧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放在雪莲的面前。
      “雪姨,忧儿知道你生病了,特意炖了鸡汤给你补身体,我炖了一上午,你趁热喝。”止忧看着躺在床上装病的雪莲关心的问。
      雪莲故意咳嗽几声虚弱的靠在床上说:“忧儿真乖,我等会再喝。”
      “雪姨,这鸡汤里我放了好多药材,要趁热喝才好,你是不是怕我下其余的东西啊,想你可是叱咤江湖的蝴蝶谷谷主,那用毒的功夫出神入化,我怎么会在你老人家面前班门弄斧。只是想着你辛苦照料我,既然你不喝那我就倒了去,只是可怜我一早起来就为你煮汤。”说着一脸委屈的端着碗就要出去。
      雪莲看止忧一脸委屈,想她一个小丫头搞不出什么名堂。想到这里她忙说道:“忧儿,你误会雪姨了,看见你这样,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怀疑你。”说着端过碗拿过勺子细细的将鸡汤喝了,并没有发现不对劲。
      接连几天止忧天天给雪莲送鸡汤,雪莲慢慢的放松警惕。这天她刚喝了几口鸡汤,发觉不对劲,全身无力,头昏昏欲睡。她恶狠狠的看着止忧一脸无辜的样子道:“你——”
      “雪姨,鸡汤没毒,我下在勺子上,平常你肯定会发现,可是这几日你放松了警惕,不过真是可惜了那些野鸡,我打得那叫一辛苦,真是罪过。我出谷去找义父,你不用担心我。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他这次走那么长时间,我帮你把他找回来,让他以后都不离开你好不好?雪姨等我回来,你好好的睡一觉,飞飞我们走。”止忧给雪莲盖上被子,回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东西,换了一身男装,带着飞飞出了无忧谷。
      无忧谷在山谷里,四周悬崖峭壁围绕,谷口处一大片梨花树,她凭着记忆,走过密道便看见一大片树林,树林里弥漫着瘴气,遮天蔽日的大树郁郁葱葱,鲜少有人的踪迹,是无忧阁很好的屏障。她服了一颗药丸,背着包袱,飞飞在前面带路,这一人一鸟走了一天一夜多,道路才越见宽阔,树木也渐渐稀疏起来。她对前面的白鸟唤道:“飞飞,这就快到外面了,到时候我买瓜子给你吃,好不好?”
      白鸟飞过来站在止忧的肩上,拿头蹭着止忧的脸。止忧又对飞飞说:“好飞飞,真乖。”
      白鸟得到夸奖叽叽喳喳的跟着学舌:“飞飞乖,飞飞乖。”惹得止忧一阵大笑。忽然她听到几声哀鸣,呜呜的像小孩的哭声。止忧拔过草丛,看见一个被捕兽夹夹住的全身雪白的小狐狸,只是个头像只猫般大小。它眼神戒备的看着止忧,两个大眼睛水汪汪的,嘴里不住的呜咽着。
      止忧看它着实可怜,她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便说:“你别怕,我救你出去,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小狐狸似乎感觉到她的善意,于是眼里的敌意减了几分。止忧掰开捕兽夹将小兽救了出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些药粉敷在小兽的腿上,从怀里掏出手帕给小兽缠上。
      小兽两只前爪向前拜了两拜,然后用前爪抓住止忧的裤腿,叽叽的叫着。止忧搞不清楚头绪,半天才明白它是要带她去个地方。止忧抱起它说:“我知道了,你想带我去个地方对不对。”她放下小狐狸,小狐狸跑在前面,止忧看它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可是跑的依然很快。就在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小洞穴里,两只比它略大的狐狸躺在一起,它们已经死了。
      小狐狸在它们周围打着圈呜咽着,它不停的用前爪推着它们的身体。想必它们是它的父母。
      她安葬好小狐狸的父母便抱起小狐狸赶路。前行没多久便走到了七里镇,永安镇地处偏僻,镇上只有一家七里客栈,她在此客栈落了脚,歇了一天,便去镇上买马,可小镇太小,她找了半天只找了一头驴子。她向小二打问好去风城的路便动身向风城赶去。止忧叹道:“昔年太白骑驴直闯天涯,也未曾听闻半句苦,可这个畜生不听话得紧,可见驴与驴不一样。”说着哈哈大笑起来,从包袱里拿过一个苹果吃了起来。这畜生着实不听话得紧,走一段路便尥蹶子,这半天才走了一段路,止忧伏在它耳边苦苦哀求,这青驴端然不动,果然有些脾气。止忧无奈,无忧谷并无玩伴,她自小和山里的小动物相处,它们对她而言就像朋友一样,眼前这个驴子虽然不听话,止忧也只有无奈的份。
      见四处田地上种着菜,便从地里拔过一个胡萝卜绳子拴上,拿棍一挑在驴前晃悠。那驴想吃这胡萝卜只有向前跑去。止忧见日头甚毒,路过荷塘时便摘下一枚荷叶倒扣在头上,顿时鼻间一股荷叶的清香。又走了片刻功夫,身旁一架乌蓬马车从止忧旁边驶去,扬起道路旁的尘土,止忧拿袖子捂住鼻子,看着扬尘而去的马车。伸手拿过刚啃了一口的苹果,向着马车的后车窗扔去。
      车内一位十四五岁的冷峻少年,他接过苹果,掀开后车窗的帘布看了一眼身后的止忧。笑了笑伸手一枚铜钱飞出,割断栓胡萝卜的绳子,胡萝卜掉在地上,那头青驴低下头啃起了胡萝卜。止忧从驴背上跳了下来,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心中有气。马车内的少年不禁笑出声来,车外听得声音的仆人隔着车门道:“主子,多笑笑好,自老庄主去世你便愁眉不展,这一路也鲜少见你笑,有什么可乐的事?”
      “刚才骑驴的那个少年很是惬意呀。”说完便不再说话。仆人听得此便道:“主子,他哪是什么少年,整个一野丫头。”少年听此不禁向后望去,可哪里还有半个影子,不禁心里怅然起来。
      止忧连赶了几天的路,早已筋疲力尽。赶到了花城,这个位于边境的城池,两国商贾交易聚在此地,很是繁华。她一路风尘仆仆风餐露宿,被一头驴整得没了样子,想趁机在此地休息两天,于是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
      她从小未出谷,见城中各色物品,杂耍玩意,很是好玩。逛了一上午也没感觉累。迎面撞来一个小乞丐,年纪约莫十二三岁,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衫,脚下一双草鞋露出脚趾头。她伸手扶了他一把,小乞丐乌溜溜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立即转身就走了。她一摸钱袋,没了。她立刻追去,这时街边坐着的几个小乞丐团团将她围住嘴里叽叽咕咕的唱着歌谣。路上的人许是见惯了并不惊讶。偷她钱的小孩在前面路口转过身对她做了个鬼脸后进了胡同。
      她用腿一扫将几个花子扫倒在地上,立刻追了上去。可哪里还有少年的影子。她摸摸自己怀里的那袋金子,所幸还在。只是她咽不下这口气,一连两天她四处寻访少年的影子,奈何人生地不熟,并无结果。
      这天她趴在窗口,看着外面下着雨,远处的山雾霭霭的静默的像一幅山水画。大街上冷清清,没了往日的热闹,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来色匆匆。呆坐半日不觉有些饿了,便下楼去吃些东西。
      客栈里只有几个伙计坐在一起玩色子,止忧向小二要了些点心,刚想转身离去,听得外面嘈杂的吵闹声响起,她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原来是那个小乞丐,他跪在地上死死扯着一位穿绸衣身材消瘦的中年人的衣摆,中年人不耐烦起来,命随从将他拉开。两个随从对乞丐又打又踢。乞丐蜷缩着身子偏是不松开手。只听得他说:“黄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婆婆,救救我婆婆,我给你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恩情。”
      黄有为看着乞丐脏兮兮的手,一脚踹在小乞丐胸口口中恶狠狠说道:“我养条牛还能干活呢,就你这样的,白瞎了我的草料。”
      这时从远处急忙赶来一个衙役戴着斗笠见是黄大夫忙跳了下来说道:“黄大夫,四姨太受了风寒,您倒是快些,老爷都等急了。”
      “这就去,只是您看这……”说着看了一眼小乞丐。
      衙役看了一眼紧紧拽着黄有为衣角的小乞丐,抬起脚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小乞丐身子紧缩双手捂着肚子。衙役掀开车帘,扶黄有为上了马车,便消失在雨幕中。
      骤雨急促的从屋檐流下,止忧看着蜷缩着身体的小乞丐,轻叹口气将点心放在桌上从门口取过一把竹伞向小乞丐走去。
      “人已经走了,你看有什么用。”止忧站在小乞丐的面前盯着前面轿子消失的方向。
      小乞丐看着眼前衣着干净的止忧,将脸瞥向一边,泪水从脸上滑过,滴在地上掺进雨里流进泥土里。他的自尊也便像这泥土一样任人践踏。小乞丐从怀里掏出荷包丢在地上吼着:“这下我婆婆死了,你满意了?”说完踉跄的站起来摇晃的向前走去。
      止忧弯腰捡起荷包,看着小乞丐的背影说:“站住,你不想救你婆婆了?”
      小乞丐立刻转过身眼神有丝惊喜随即又黯淡下来口中无力说道:“没用的,黄大夫是这里最好的大夫,他都没有办法。”
      “那东西也配称得上大夫,我自小学医,不若我跟你去一趟。”
      在城北石桥下一间破落的房间里,止忧看着躺在门板上的老妪。她枯黄的面色,脸颊一丝肉都没有,真个人皱巴的像秋天的落叶,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声,止忧简直怀疑她已经死了。
      小乞丐站在一旁不敢说一句话,生怕打扰止忧给婆婆看病。止忧把完脉看了一眼小乞丐道:“我们去外面说。”
      “怎么样,我婆婆还有救吗?”说着抓住止忧的胳膊然后怕止忧嫌她脏又立即收回。
      “尽人事听天命,这是雪莲丸,每日一颗,温水送服。我去抓些药,你烧些热水,还能挨些日子。”说着将一白瓷小瓶放在小乞丐手里。
      少年打开白瓷小瓶的瓶塞一股清香之气便扑鼻而入,“怎么那么香。”
      “那是天山雪莲所炼,自然有股清香之气。”
      “天山雪莲?可是——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给你。”少年犹豫着最终还是说出口。
      止忧抬眼扫了乞丐一眼,这个少年真瘦,皮包着骨头,胸前露出骨头,脸色发黄像一块破旧的黄棉布,但一双眼睛却出奇的在瘦弱的脸上分外明亮,止忧笑了笑便道:“不用你给,只当是我送给朋友的见面礼。”
      “朋友,你当我是朋友?”小乞丐兴奋的抓住止忧的手,随即又立即松开,拿手不住的在自己的衣服上擦。那样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弄脏了止忧的衣服。
      “是,我叫洛止忧,你叫什么名字?”止忧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像义父每次拍她的肩膀一样,她希望这样可以给这个瘦弱的少年温暖。
      “小宝,张小宝,不过你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姑娘的名字。”说着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没说我是男孩,”止忧看着小宝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个金豆子放在小宝手上道,“这个给你,给婆婆买点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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