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43、第四十三章

　　止忧摊开明钰的手心，看着他的手掌的纹络，知道自己与他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赏花宴过后，他终究会娶妃，自己的身份顶多是个妾，但她洛止忧又岂会落得和别人分享一个丈夫。“长生，”看着他灿若星辰的眸子将想说的话压在心里说道，“睡吧。”待明钰睡去，止忧怕明钰晚间有不适，便躺在软榻上睡了一夜。
　　第二日明钰便向太后辞行，要回睿王府。尘埃落定，容不得她的想法，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风城现实的令她不安，她只是一个乡野之人，没有显赫的家室，这风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明钰这么艰难，她不能帮他任何忙，那么对于他的示爱，她只能视若无睹，若他只是苏微，那么她何苦隐忍着心意。她知道苏微赏花宴装病的目的是为了她，正因为他的这份心意她怎能将他置于那样的境地，想到他受的苦，她眼角不禁有些湿润。明钰伸手擦掉止忧眼里的泪，略带薄茧的手肚摩擦在止忧脸上。止忧吃吃的望着明钰说道：“长生，你为什么偏偏生在皇家。”
　　明钰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望着止忧。两人沉默着各自回了王府。
　　云影指着无忧阁说道：“姑娘，这就是无忧阁。”说着推开无忧阁的大门，走了进去，院子里一阵馥郁的香气，种满了各类的奇花异草。云影推开房间的门道：“这儿是书房，上面罗列着王爷从四处搜罗的医药方面的各种书和各门派的武学秘籍、还有各种小说传奇等，这儿是卧室，从这个暗门进去是一间药房，院子里的花草都是这些年王爷从四处寻来亲手种的。”
　　云影看着止忧小心翼翼接着说道：“姑娘，云影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对别的女人上过心。”
　　止忧不说话，看见床上一团白绒绒的，止忧不由的将它抱进怀里道：“汤圆，你个小东西，见了别人就把我给忘了。”说着不由得笑起来。云影摇摇头便走了出去。
　　看着它洁白如雪的毛发，止忧想起身体里的蛊，想起幽冥宫的幽使，她暗自叹气心想得尽快将他除去，这样她才能安心离去。一想到这里，她便坐不住了，席城是扎在她心里的刺，义父的苍老的脸出现在她脑海中，她不能让义父担心。
　　过了几天皇上果真下旨为太子和端王赐婚，整个风城陷入一片热闹之中。止忧不觉得惊奇怎么没有为明钰和慕雅赐婚。止忧正坐在秋千上纳闷，云影带着肖扬走了进来。肖扬看着止忧道：“忧儿，你不要扬儿了，是不是？”
　　止忧拍拍他的手道：“怎么可能，扬儿这么乖，我只是暂时离开一阵子。你想啊，扬儿爱吃肉，肉是需要银子买的，我治好了王爷的病就会有一大笔银子，到时候你就可以天天吃肉了。”止忧脸不红眼不跳的哄着肖扬。
　　肖扬眨眨眼睛道：“那我不吃肉了，这样你就可以多点时间陪我。”
　　止忧看着云影道：“云影，肖扬说他不吃肉了，把酱肘子和红烧肉都撤了吧。”
　　肖扬立时拦住云影道：“别，还是肉好吃。”云影不由得笑出声指着肖扬的额头道：“我去给你做。”说着便向厨房走去。
　　肖扬看止忧笑得灿烂便道：“我背一首诗给你听。”
　　“好。”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一字无误，真聪明，我们去吃饭。”说着拉着肖扬便进了房间。
　　修养数日，待明钰的伤痊愈后。明钰带着止忧去了城外云雾山一处偏僻的山庄，那里终年被雾弥漫，四处是悬崖，要不是熟悉道路，轻易便有生命危险。止忧跟在明钰身后，止忧见门上牌匾上写着“落梅山庄”明钰敲敲门，门童便打开门见是明钰便让他进来。只见这里四处植满了梅树，可见这家主人是多么爱梅花，忽然止忧闻得一股酒香。
　　进得正厅便见一个老头躺在椅子上，赤着脚，正喝着酒。止忧看见老头的模样便转过身向外跑去。还没走多远，眼前立刻出现了老头的样子。止忧讪笑的转过身站在明钰身旁。
　　“前辈，我给你带来一个小姑娘，她前些日子将我的盅引到了自己身上。”明钰抢过酒就是咕咚几口。
　　被唤作前辈的白梅看着明钰，想抢过酒坛子，明钰侧身躲过，两人立刻打了起来，十几招后许落梅拿着酒坛子看着明钰，还没喝到口中，这酒坛子便应声而碎。
　　白梅气得胡子一翘翘的，他蹲在椅子上说：“小子，我好歹也教过你几天武功，虽说现在我打不过你了，你也不能不尊重老头子我，幸亏苏老头子早就死了，不然肯定被你活活气死。”
　　止忧见他这般天真烂漫不由笑出声来，白梅指着止忧骂道：“你个小娃娃，敢戏弄老头子，竟敢将我的衣服扒了，还……”见明钰脸上的笑意白梅便不说话，一把过来抓住止忧的手小声说，“你不许告诉那个坏小子，不然跟你没完。”看见止忧点点头，白梅才松开止忧。
　　明钰虽不知止忧怎么戏弄的白梅料得十分有趣，便拉着白梅说：“就劳烦你看一下。”
　　白梅指着止忧问：“你这个女娃娃是不是喜欢这个坏小子，不然为什么将噬心盅引到自己身上，那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东西。”
　　止忧忙着摆手看了一眼明钰说道：“他以前救过我。”明钰听此心里有些不舒服。
　　白梅一句话都不说叹口气道：“你也知道我没有办法，若有办法的话，我不早就替你解了蛊。”明钰手里的酒杯忽然掉了下来摔在地上，他走过来看着白梅说：“前辈，你救救她，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白梅摇摇头叹了口气便坐在椅子上不说话。止忧看见明钰难过的模样，心里觉得暖暖的便说：“长生，生死有命。”
　　“我还没死，你怎么可以死在我前面。”明钰吼道。
　　白梅看他们两人争吵之际，在心里盘算起来，这女娃资质不错看来和苏家小子关系匪浅，何不收她当徒弟，以后苏小子肯定对我毕恭毕敬，这辈子是没办法赢苏老头了，我倒要看看我白梅的徒弟厉害还是苏老头的孙子厉害。打定主意站起来大笑起来：“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我找到雪狐的下落了。”说着一吹口哨汤圆便窜了进来，它直接跑到明钰怀里。
　　白梅看见汤圆眼睛转了几圈说：“成交。”
　　“等等，这小狐狸是我的，你要拿它做什么。”止忧从明钰怀里抱起汤圆摸摸它的小耳朵说，“汤圆，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小狐狸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止忧的手掌。
　　“小姑娘，这雪狐是我云水宫的圣兽，既然天意如此，洛止忧跪下。”明钰料止忧不会轻易跪下当下只得运功打在止忧腿上，止忧啪的一声便跪了下去。
　　“今日我收你为徒，还不叩头。”白梅此时俨然有了逼人的气势。
　　止忧看明钰的神情，想着这白胡子老头武功高强，自己拜他为师也不算吃亏，便扣了三个头。白梅看着明钰说：“你出去，我要替她解蛊。”
　　明钰看了眼止忧便走了出去站在门口。白梅看着止忧说道：“伸出手。”止忧伸出手，白梅用手指一划，止忧手腕上便被划破了。止忧望着白梅说道：“你这功夫不赖。”白梅将汤圆放在止忧手腕上，见汤圆的嘴一直在手腕上吸些什么。白梅从袖子里掏出银针扎在止忧各大穴位上。止忧见手腕上有一个东西在往外爬，走到手腕处被汤圆吸进肚子里。老头子大汗淋漓说道：“若不是有了这小东西，就是我想救你也难办。”
　　“什么小东西，它叫汤圆，师父。”止忧看着躺在自己的身侧的汤圆对白梅说道。
　　到了第二天一早，白梅大汗淋漓的走了出来，一把搂住明钰的肩膀说：“小子，你的心上人是我的徒弟，以后对我老人家尊重些，不然让我的乖徒儿休了你。”明钰哪里知道两人从房间的暗道去了酒窖，在那里比起了喝酒，明钰不知情形站在门口一夜。
　　“那她也得嫁给我才行啊。”
　　“哈哈，你——好自为之，我的乖徒儿就是趁我的心，岂能轻易被你小子骗了去。”说着便打着哈欠走了酒窖。
　　明钰推开门，便见止忧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他走过去慢慢伸出手摸了一下止忧的额头，然后向下摸着她的眼，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蓦地收回，将手缩在袖子里，转身向门口走去。
　　到了中午时分，白梅看着止忧说：“教你的武功务必以后好好练习，汤圆就交给我带回云水宫，他日你办完事去云水宫找为师。”
　　话刚毕便听见外面传来美妙的笛声，白梅一听立时跳在桌子上，他抱起汤圆看着止忧说：“老头子我先走了，别忘了下次再见时给我准备美酒。”说着便从窗户跳了出去，见他像猴子一样敏捷的跳上了山峰。
　　明钰和止忧走到山下见十几位美妙女子拦住止忧去路。其中一位三十五六岁穿绛紫衣衫的妇人问道：“打扰二位，不知可曾见到一位白衣白胡子的老人家。”
　　止忧摇摇头，只见这时赶上来一位中年男子，那男人一身粗布长衫见女子摇摇头便说：“朱青，宫主知道我们要来，肯定又躲远了，我们四处找找。”说着便向明钰拱手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