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41、第四十一章

　　珠儿坐在亭子里看着远处的莺莺燕燕心下烦闷。慕雅走过来看着陌儿道：“久闻安乐侯的女儿有倾城之色，今日一见果真如仙人般。”
　　身边的碧瑶小声在陌儿身边说了一句。陌儿便知她是楚南王的孤女慕雅郡主便道：“原来是慕雅郡主，陌儿这厢有礼了。”说着盈盈一拜。
　　慕雅笑了笑看着陌儿道：“听说陌儿姑娘琴艺高超，睿王日前送我一本古谱，有些地方看不太明白，不知陌儿姑娘可否指教一二。”
　　“指教不敢当，不如我们一起参详。”
　　“杏叶，将古谱拿过来。”慕雅当即吩咐丫头去拿琴谱。两人相谈甚欢，不一会儿便引以为知己。珠儿携着换好衣衫额子墨从回廊向水阁走了过来。太子明轩带着太监小可子也自回廊那头走了过来。子墨看了一眼明旭便低下头行了一个礼，一旁的珠儿见状便走过来向明轩行了一个礼甜甜喊了声太子哥哥。明轩点点头指着珠儿的额头道：“听说最近你一直往宫外跑，这么大一个姑娘家文静些总是好的。”
　　珠儿嘟囔着嘴道：“知道了，每次见我你都训我，对了，太子哥哥，你看今年的赏花宴可谓是繁花似锦，我倒想知道哪朵花能入了太子哥哥你的眼。”
　　明轩看了一眼远处的慕雅随即看向在亭子里的美人便道：“万花虽好，可我独爱一株。”说着便向前面走去。
　　珠儿看着明轩的背影对子墨说道：“表姐，其实太子哥哥是很孤单的对不对？”子墨笑了笑看着那个背影，若有所思。珠儿看着发愣的子墨将她拉到水榭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只听见一阵琴声传来，珠儿回头看着在远处亭子里弹琴的慕雅不由得叹道：“表姐，你说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像慕雅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早知道我当时上课的时候就该认真些。”说着不由得想起张小宝和胭脂，心下一阵烦闷。
　　“这才貌双全离公主可谓十万八千里，纵使你现在骑上千里马也追不上。”身后的清勉走过来笑嘻嘻的看着珠儿说道。
　　珠儿不由得在清勉面前举起攥紧的拳头道：“赵清勉，你再取笑本公主一句，本公主把你丢进湖里喂鱼。”
　　清勉笑了笑叹道：“公主难道连句听真话的勇气都没有？”说完珠儿一拳挥了过来，清勉立时躲在楚陵身后。珠儿看着楚陵道：“楚陵，你给本公主让开！”楚陵向旁边走去，清勉便紧紧跟着楚陵。珠儿一时也奈何不得清勉。忽然清勉看着湖面道：“止忧？”
　　楚陵不由得望去，只见止忧一身青色长衫，如瀑的黑发上只插了一根玉簪。身旁的修竹姑姑一脸肃穆，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提着两个食盒，一个小太监撑着船划开重重荷叶停在岸边。小船在水榭旁靠岸，几人还未下船，珠儿便喊道：“姑姑，老祖宗呢？”
　　修竹上了岸小声对珠儿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说着向前走去，看着众人道：“老祖宗命老奴给各位送来冰镇莲子羹，给各位消消暑气。”说着命小宫女给众人盛了一小碗。
　　待众人喝过修竹继续道：“老祖宗希望今年的赏花宴别开生面，所以特意与众位做个游戏。老祖宗设置了三关，若哪位闯过这三关，老祖宗说必有重赏。”
　　珠儿一听有游戏玩便道：“姑姑，你快说哪三关？”
　　修竹看了一眼止忧道：“洛姑娘请。”
　　止忧扫了一眼一旁的明钰一眼从袖子了拿出一个画轴道：“这是太后出的一个谜语，以一炷香为限，请各位将谜底写在纸上。若超出时间答不出来者，太后命张公公在碧波池准备了美酒佳肴，各位可前去赏花饮酒。”说着将画轴交给一个小太监，小太监将画轴挂在亭子里，另一边一个小太监在香炉旁点了一支香。
　　众人只见上面是一副对联，上联是：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狼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下联是：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是短品，却是妙文。
　　一旁的珠儿拉过止忧道：“止忧，谜底是什么，你告诉我。”止忧摇摇头小声道：“这赏花宴的目的是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难不成你看上了哪家公子，想要太后的赏赐。”珠儿红着一张脸将纸笔一丢道：“止忧，小宝——小宝和万花楼的胭脂姑娘是怎么一回事？”
　　止忧看着珠儿反问一句：“公主当真看上了小宝？”
　　珠儿点点头道：“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不管有什么烦恼他永远都能把你逗笑，虽然在你们眼中他爱赌、贪财、贫嘴、爱沾小便宜，但是我却觉得他那样真实，你知道，真实这个东西在这宫里是多么可贵。”
　　“你和他可能吗？你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小宝他只是一介百姓，纵使你们两情相悦，但皇上和太后能答应吗？你是皇上的女儿皇上不会把你怎么样，可小宝呢？”
　　珠儿伸手握住止忧的手道：“止忧，我什么都不懂，但是我知道如果没有试过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如果没有爱的话，活得再长久也终是行将朽木。”
　　止忧看着珠儿不再说话。一炷香后，止忧拿过众人交上来的纸条，忽然她翻到明钰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君心可似吾心？”止忧将纸条趁人不备，塞进自己袖子里。一时选出胜负，止忧俯在修竹耳边说了几句话。修竹点点头便道：“请太子殿下、端王殿下、安平小侯爷、赵清勉赵公子、慕雅郡主、子墨小姐和陌儿小姐跟老奴来，其余人可前去碧波池。”说着便走出了亭子。
　　慕雅看了看明钰她不相信这题谜语会难倒明钰，明钰对她点点头，身旁的陌儿便拉着慕雅上了小船。止忧走过来向明钰行了一个礼道：“王爷吉祥，草民洛止忧，奉太后之命为王爷治病。”
　　明钰对闻站摆摆手，闻站便去了别处。明钰看着止忧道：“今后有劳洛姑娘了。”
　　小太监见此便上前道：“王爷，老祖宗让你和洛大夫稍后去清夏堂，奴才先告退。”说着回退两步转身便向碧波池走去。
　　待无人后，止忧望着明钰道：“你写的这是什么意思？”明钰打开扇子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止忧推着轮椅道：“走吧，去清夏堂。”
　　到了清夏堂，太后见明钰过来，忙命身旁的小宫女拿出点心。太后看着明钰脸上气色不好便道：“钰儿，身体可好？”
　　“回老祖宗话，尚可。”
　　太后不由得流出泪来看着止忧道：“钰儿，要好生休息。”
　　“是。”
　　太后看向止忧道：“洛止忧，你觉得陌儿嫁予端王怎样？”
　　止忧不由得抬起头看了太后一眼，看来太后知道的不少。她笑了笑道：“这不是止忧能妄言的。”
　　“你怎么也学宫里的那套来敷衍哀家，哀家知道你和陌儿的关系，陌儿是个有才情的女子，莫非你是觉得哀家的孙子配不上陌儿？”
　　“太后见谅，端王殿下温润如玉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好男子，陌儿才貌双全，只是缘分二字不是止忧能够揣测的。”
　　“这些公侯之家的孩子们，缘分二字对他们而言不过只是两个字。他们生下来比旁人得到的多，但也失去的多。情投意合在皇家更是奢侈，哀家今日说这话给你听，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孩子，希望你明白哀家的话。莫要辜负哀家这番苦心。”
　　止忧这时方才明白今日太后这番定是因为明珏在太后面前说了话，她点点头道：“止忧明白自己的身份。”
　　“明白就好。”太后拉住明钰的手看着止忧道，“止忧，哀家将我的钰儿交给你了，哀家向你担保只要哀家活一日，便不会有人为难你，为难你的家人，赏花宴过后你就搬进睿王府吧。”
　　“是。”止忧躬身说道。
　　这时张喜走过来道：“老祖宗太子等在外殿外等候。”
　　“你们去吧。”
　　“是。”行过礼止忧推着明钰便出了清夏堂，太子、端王、子墨、陌儿、慕雅五人进了殿门。止忧看了一眼陌儿，陌儿对她笑了笑，止忧便推着明钰离开清夏堂。
　　太后看着子墨等三人道：“难得，你们闯过了哀家的三关，可见是有些才情的。哀家说过必有重赏，张喜。”
　　张喜便端着一个托盘，见上面放着一支金摩羯凤簪，一块玉珏，一柄如意。
　　明轩望见那支凤簪不由得脸色变了。太后看了一眼明轩惨白的脸心里不由得疼惜起来。她看了一眼徐子墨又转向明轩道：“轩儿，这些三人你认为何人可以佩戴此簪。”
　　“老祖宗，这支凤簪是您的心爱之物，是皇爷爷送给您的念想——”
　　太后未等明轩说完沉声便道：“何人可以佩戴此簪？”
　　明轩双手不由得握紧抬头看了一眼慕雅接着看向太后道：“慕雅郡主心思巧妙，蕙质兰心，孙儿以为她可以佩戴此簪。”一句话说完慕雅脸色顿时苍白，她望了一眼明轩，她跟在太后身边这么多年，岂会不知道太后的心思。这支凤簪代表的是太子妃，她不想嫁给太子。便上前道：“老祖宗，论才貌慕雅不及子墨和陌儿，求太后明鉴。”
　　“真是哀家的好孙子！”太后不由得冷哼一声继续道，“哀家却以为镇远将军家的徐子墨德才兼备，哀家看着喜欢，便将凤簪赐予她，你觉得如何？”
　　“老祖宗圣明。”
　　太后不由得开怀大笑道：“子墨到哀家跟前来。”
　　子墨低着头走到太后跟前跪了下来。太后拿过凤簪插在子墨鬓间。太后看着子墨的眼睛道：“你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回吧。”子墨点点头便走了下去。
　　太后看了一眼明珏道：“珏儿，这块玉珏赏给陌儿，你认为如何？”
　　明珏看了一眼陌儿道：“孙儿没有意见。”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道：“没有意见就好，珏儿，将这块玉珏替哀家赐给陌儿。”明珏慢慢拿过玉珏，他多想将那块象征着自己的玉珏摔碎，把这混沌的世界一起打碎。他吸了了一口气，大步向陌儿走去，将玉珏放在陌儿手上便转身离去。陌儿躬身道：“多谢太后。”
　　太后笑了笑看着玉珏心里叹道，珏儿不要怪皇奶奶心狠，这终是为你好。太后看着托盘上的如意道：“慕雅，这如意哀家就赐给你，但愿你真能让哀家如意。”
　　慕雅此时不禁心里高兴她接过如意道：“多谢老祖宗。”
　　“张喜，命人将翠阁收拾出来，让这些小姐们居住，总不能白来这韵和山庄一次，告诉她们别太拘谨。”
　　“早已收拾好了，太后放心。”
　　“好，跪安吧。”太后说着挥手让众人离去。
　　明珏待人走后，一下子跪了下来。太后看了一眼张喜，张喜躬身将小宫女带了出去。
　　太后看着明珏道：“怎么，现今还不死心！”
　　明珏抬头望着太后道：“老祖宗，珏儿还有心吗？母妃早逝，珏儿在老祖宗跟前长大，珏儿不过喜欢上了一个女子，老祖宗却百般阻挠。老祖宗，这就是你疼爱孙儿的方式？”
　　太后一巴掌打在明珏脸上怒斥道：“明珏，你该知道生在帝王家就应该绝情弃爱。哀家老了，你父皇终日炼丹悟道，哀家不能不为江山考虑。你若仅仅喜欢洛止忧，将她纳为侧室也无碍。可是你为了她连王爷也不要做了，这哀家不能不管。只有陌儿才是最适合你的，你早晚会明白哀家的苦心。”
　　“老祖宗，您真是高啊，将镇远将军的千金赐给太子，将安乐侯家的陌儿赐给孙儿，再加上明钰手中掌握的北军，四军已尽得其三。你从来不问孙儿到底想要什么。也罢，老祖宗眼里只有江山，孙儿晓得了，孙儿告退。”说着磕了一个头走出暖心居。
　　看着明珏的背影，太后不由得说道：“珏儿，有时候万事不由己，老祖宗也有自己的难处。”
　　明珏回过头看着一下子苍老的太后道：“孙儿不怪老祖宗。”说着打开清夏堂的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