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37、第三十七章

　　小宝手里抓了一把花生，一抬手将花生丢向空中，他一仰头便落在他口中。街边的小孩见此莫不鼓起掌来，小宝笑了笑更是得意。他在路上正吃得悠闲。赌坊门前的小厮远远看见小宝便满脸堆着笑道：“哟，这不是清风阁的张掌柜吗？什么风把你老吹来了？”
　　小宝吐了一口瓜子乜了那小厮一眼道：“这不是富源赌坊的小狗子，这几日生意可好？”
　　小狗子哈着腰小声道：“还好，只不过许久不见张爷的风姿，这赌坊里的伙计们甚是想念，要不赌几把，让我们也开开眼。”
　　小宝叹口气道：“走！”说着就要进赌坊。这时一双手直接拉住小宝的衣领，小宝正要骂人，耳边传来珠儿的声音：“张爷，最近日子过得很悠闲啊！”小宝登时蔫了，他转身看了一眼珠儿道：“托您的福，还行！”说着从袖子里拿过一锭碎银子丢给小狗子道：“拿去买酒喝。”小狗子见小宝被一个俏丽的姑娘缠住，当下接过银子便进了赌坊。
　　珠儿一把拉住小宝将他拽到湖边，一巴掌便打在小宝脸上。小宝被打得莫名其妙他看着双眼红红得珠儿将脸伸过去道：“若没打够，这边脸也给你。”
　　珠儿看他无赖的样子道：“臭小宝，烂小宝，你个乌龟王八蛋！”
　　小宝听到这里转身便想离开，珠儿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块扔向小宝的后背。小宝吃疼转过身看着珠儿道：“你闹够没有！”
　　珠儿见此便大哭了起来，这旁边的人不由得看了过来。小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走上前哄道：“我的姑奶奶，你别哭了，我张小宝不是人，是混蛋，是乌龟王八，只要姑奶奶你别哭，你想怎样都成？”
　　“真的？”珠儿抬起一双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抽泣着问道。
　　“比真金还真，这辈子我最怕女人哭。”
　　“那你亲我一口！”珠儿红着脸说道。
　　“什么？”
　　“难道你不喜欢我？”
　　小宝涨红了脸看着珠儿，珠儿是谁，金枝玉叶，岂是他一个小混混可以染指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这时一个声如黄莺的声音传来道：“小宝，你也来游湖吗？”
　　珠儿转身看着一身红衣，头戴珠翠的胭脂，指着她看着小宝道：“这是谁？”
　　小宝还未说话，胭脂抢先便说道：“我是胭脂，请问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珠儿仔仔细细打量一番胭脂，见她小小的瓜子脸，吹弹可破的肌肤，鼻梁高挺，樱桃小口，一双丹凤眼，眉间嫣红的胭脂痣果真增添万分风情。珠儿见此冷哼一声看着小宝道：“想不到你喜欢的是这个狐媚子，我再也不理你了，张小宝！”说着便气冲冲的冲了出去。
　　小宝刚要去追，胭脂一把拉住他道：“有些人你不能想，想了也白想，增添苦楚，何必呢？”
　　小宝登时说不出话来，他看着胭脂眼里的落寞喃喃自语道：“胭脂，谁要是喜欢上了你，可有罪受了。”
　　“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感情是种奢望，不会有也不能有。”胭脂说着不由得笑了起来。小宝看着她的笑容，竟然有些同情胭脂。胭脂似乎看穿了他道：“你在同情我？”小宝摇摇头道：“你这样一个事事活得清醒的女人，未免也太累了。”胭脂笑了笑道：“累比死好。”说着拂袖离开。
　　漆黑的夜空，小宝找了一家酒馆自己喝了起来。在皇宫里，珠儿坐在案前，拿了一柄银壶，自己灌了起来。肖扬正在拿着书坐在椅子上看书，两眼瞪着书本，心思早已不知跑哪里去了。这时廊檐下挂着的一串风铃响了起来，一阵风吹过，一个黑衣人出现在肖扬眼前。肖扬立时钻进了桌下。
　　黑衣人见此忙蹲下一手捂住肖扬的嘴道：“大皇子，我可找到你了。”肖扬不住的挣扎，黑衣人扯下面巾露出脸，朱泉盯着肖扬跪了下来道：“大皇子，我是你朱叔叔，你不记得我了？”说着松开手。肖扬拿出带血的竹蜻蜓放在朱泉手中小声道：“小声点，它在睡觉，不要吵醒它。”说着站起身向床边走去倒在了床上，不一会儿便鼾声大作。
　　出酒前夕，清风阁里的人严阵以待。一行人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二更鼓刚过，忽然闻得门外不远处有女子呼救声，小宝正要出去。止忧伸手拦住他道：“我去看看。”说完便打开清风阁的大门走了出去。
　　出了清风阁的见不远处的江边三个大汉在撕扯一个女子。止忧眼光微眯飞了过去挡在女子面前看着三个大汉道：“滚！”
　　三个大汉嘴里骂骂咧咧向止忧打了过来，止忧几下把他们收拾了。她走上前伸手欲扶起那女子，女子将手搭在止忧手上，将要站起，忽然女子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向止忧腹间刺去。止忧侧身避过，冷笑一声道：“这么对待救命恩人，是会遭报应的。”说着和女子打了起来。
　　“你怎会知晓？”女子说话间便向止忧刺来。
　　“看你妆扮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大户人家的小姐半夜纵有出门的，身边也不可能连个丫环都不带，追你的三人武功不俗，跟我过招时，故意输给我，你说这又是为什么？”止忧说着手上并不留情，一把掐住女子的脖子。
　　这时身后跳出来十几个黑衣人，紧紧将止忧围了起来。黑衣人个个训练有素，止忧没料到来人武功如此之高，看来那人是想杀了自己。止忧手边又无趁手的兵器，十几招后早已有点捉襟见肘，止忧这才知道师父说的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时有一个人影飞到止忧面前，苏微手中的剑明晃晃的将止忧护在身边道：“忧儿，有没有伤着。”
　　止忧摇摇头道：“没有。”
　　止忧从没见过苏微的武功，未料得一剑便刺伤两人。黑衣人见同伴受伤招招更是狠戾，齐齐向明钰和止忧攻来，苏微拽着止忧的手弯腰，抬手一剑将那几人的剑挑开。止忧看着远处的大火担心小宝和阿九，一晃神之际黑衣人迎面一剑刺了过来，苏微挡在止忧身前，一剑便刺在苏微右肩膀上。苏微抬手一剑刺入那人的心脏。止忧从地上捡起黑衣人的剑，黑衣人只觉清风拂面，还未看清止忧的影子，一道亮光过后，黑衣人捂着眼睛一片哀嚎。女子脸上被划了一道，她恶狠狠的看着止忧道：“你竟会无影剑法。”止忧将剑丢下狠声说道：“我不杀你们，快滚！”止忧说着扶起苏微向清风阁走去。
　　清风阁此时却已陷入一片火海，阿九站在门口看见止忧哭道：“师伯，是阿九没用。”
　　小宝张着嘴看着大火道：“快救火！”
　　止忧走过来看着小宝道：“来不及了，清风阁里都是酒，伙计们可有受伤？”
　　“没有，他们射箭无非就是想烧了清风阁，明天便是出酒的日子，这可如何是好？”小宝看着一旁捂着伤口的苏微对止忧道：“师姐，你带他去疗伤，这儿有我。”止忧点点头，扶起苏微向晓堂赶去。
　　清风阁附近邻居也忙着过来救火，大伙忙了一个时辰后火势终于被控制住。可怜清风阁被烧成一片废墟。
　　小宝看着累趴在地上的众人道：“阿九，将伙计们安排进客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止忧将苏微带到自己房间，扶着他躺下，撕开苏微的衣服，看着上面血肉模糊，心疼不已。止忧撒上伤药，替他包扎上，伸手抚摸着明钰胸前的那道伤疤道：“你说，我该喊你苏微还是王爷呢？”说着手指向下移按了一下刚包扎好的伤口。明钰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道：“长生，唤我长生。”
　　止忧点点头道：“长生！疼吗？”说着又按了一下，这次明钰眉毛纠结在一块，嘴上却道：“不疼，你解气就好。”止忧伸手摘下他的面具，露出俊美的脸。止忧笑了笑站起来道：“我去给你煎药，药费先欠着，记得回王府后派人给我送来。”说着便走了出去。
　　喝过药后，明钰沉沉睡去，止忧看着他的神情想起了慕雅，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对明钰一片痴心，叹了口气便坐在凳子上睡着了。明钰醒来时止忧已不在他身边。云影推门将药端过来说道：“主子，喝药吧。”
　　明钰端过药碗一饮而尽，满嘴苦涩。他忍住不适问道：“忧儿呢？”
　　“姑娘去了清风阁，姑娘说，药费二两加上住宿费三两，一共是五两银子，她还说她希望回来之后不要看见你。”云影支吾半天还是把止忧说的话转告给了明钰。
　　“他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了，我已备好了马车，主子，不如——”
　　“不如什么，不就是三两银子，本王还住得起。”说着翻身闭目。云影见状嘴角不由得有了笑意，忍住笑便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