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36、第三十六章

　　小宝推开门便觉房间里有人，他依旧晃晃悠悠向里面走去。手心里不由得握起了暗器。像竹叶一般大小的飞镖便是他的暗器。闻到一阵似有若无的药香，小宝收起暗器道：“师姐，这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于你名声有碍。”
　　止忧一脚踹在小脚屁股上道：“不错，还知道我是你师姐，来，张掌柜，坐。”说着将小宝按在凳子上。
　　小宝借着月光看着止忧道：“别，你忽然这么客气我受不了。”
　　“清风阁今天接了宫里的一单生意，不可不小心，所以从明天起我和你暂时搬到清风阁住，特意通知张掌柜一声，时候不早了，这个炉子里温着醒酒药，喝过睡吧。”止忧说着起身便走出了门外。
　　止忧翻墙走到明钰的松鹤院，站在卧室门口，见里面黑漆漆的，止忧悄悄从窗户翻了进去。进门便闻到一阵酒气，止忧看着趴在床上睡着的明钰，看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想起朱公公的话，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放在床边。就在要走之际，明钰伸手握住她的手道：“夤夜前来送药，不请你喝一杯茶，岂是待客之道。”明钰说着翻身坐下，眉头不觉皱了起来。
　　止忧忍住笑道：“听闻王爷挨了板子，所以送些伤药来，看看残了没有？”
　　“看我挨板子你很高兴？”明钰说着披了一件外衣。
　　“你又不是我仇人，我凭什么高兴。”止忧说着远远坐在明钰对面。
　　“你离我这么远，担心我会吃了你不成？”
　　“远点好，远点安全，王爷，若无事，止忧告辞。”说着止忧站起身来就要离去。
　　明钰顾不得穿鞋直接跑过来一把抓住止忧的手道：“来都来了，走那么着急做什么，来陪我喝酒。”说着将止忧摁在凳子上，从桌上拿过两个杯子，右手执壶倒了两杯酒。明钰端起酒杯对着止忧道：“这一杯本王敬洛大夫，敬她舍己为人不惜以自己性命为本王解了噬心蛊。”
　　止忧端起酒杯轻轻一碰，仰头而尽。明钰拿过酒壶又斟满了两杯他低着头看也没看止忧一眼大喝一声道：“洛止忧！”
　　止忧整个心脏差点没被他吓出来。明钰继续说道：“谁允许你为了替我解蛊引到自己身上，谁给你的胆子，洛止忧，若我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就是死我也不愿你救我。”
　　“那你刚才还谢我？”
　　“那是明钰身为王爷该有的礼数，在你面前我不想你将我当成王爷，我只希望你将我当成一个男人，一个爱你疼你的男人。”
　　“你喜欢我？”
　　“起止。”
　　“可那些女人——”
　　“对她们我都是逢场作戏。”
　　止忧点点头忽然笑了起来看着明钰道：“那王爷你现在岂不是又在逢场作戏。”说着站起来走到窗门口跳出窗外转身看着明钰道：“多谢你的美酒。”说着便没了身影。
　　明钰叹口气道：“为什么说真话的时候反而没人信。”说着喝了一杯酒。
　　这时一个如鬼魅般的影子出现在明钰面前躬身道：“主子，她不是不相信主子的话，而是不敢相信。”
　　明钰看着穿着青袍的他道：“不敢相信，为什么？”
　　“因为你是睿王，而她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她输不起。”
　　“来，战戈，陪我喝酒。”
　　止忧为了确保赏花宴的酒不出差错，第二日便带着小宝和阿九住进了清风阁。肖扬在门口抱着止忧道：“忧儿，我要跟你一起去。”小宝一把揪住肖扬的衣领道：“你去干什么，乖乖在家吃你的饭，看你的书，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正羡慕你呢。”止忧点点头道：“我和小宝不在家，你要听马叔的话，不要闯祸，我教给你的武功要勤加练习，下次见你时要背诗的。”肖扬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忧儿，我会想你的。”止忧笑了笑和小宝向清风阁走去。
　　这十几日，小宝被止忧盯得紧，连清风阁的大门都不能出去。这日止忧看过账本后对着阿九道：“阿九，找伙计们将这些酒装上车，给城西的李大人送去。”
　　小宝走过来道：“老大，这个阿九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跟着他去，放心，天黑前一准回来。”说着便带着阿九跑了出去。
　　待走到街角处，小宝扯住阿九的衣领道：“小子，你师父我有事先走一步，到时候你就说在路上遇见了一个熟人，我和他喝酒去了。”说着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止忧正躺在清风阁门外的藤椅上，旁边的小厮三儿从后面井里拿出一个冰镇的西瓜切好后放在止忧一旁的矮几上。这时止忧看见两个人出现在止忧面前，朱泉走上前道：“你就是洛止忧洛姑娘？”
　　止忧笑了笑道：“捕头大人男女都分不清了，这儿要有姑娘的话也是你身边的这位才是。”
　　身后的年轻后生面上一红道：“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止忧笑了笑看了朱泉一眼道，“捕头大人是来买酒的？”
　　说着话，肖扬急忙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包桂花糕走了过来道：“忧——哥哥，这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说着放在止忧桌前。
　　止忧打开来看了看样子道：“这是你做的？”
　　“你怎么知道，莫非是马婶告诉你的。”
　　“瞧你脸上沾的面粉。”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丝帕为肖扬细细擦了起来。肖扬鼻尖闻到止忧身上的药香不由得盯着止忧的眼睛看。
　　这时身后的那女扮男装的捕头林晚儿不由得：“洛止忧！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心里还真不清楚。”止忧说着一手牵过肖扬的手一手拿着桂花糕对着两个人道：“进来说吧。”说着止忧在前面引路，上了二楼的房间。止忧指了指一旁的座位道：“二位请坐。”说着倒了两杯茶放在朱泉两人面前。
　　朱泉看着止忧道：“姑娘可知道猫儿胡同八名乞丐被杀之事。”
　　“有所耳闻，不是已经结案了吗？说是乞丐自己误喝了水潭里的毒水，这才毒发身亡，不知这和你们找我有什么关系？”
　　“鬼哭谷地势险峻，鲜少有人去，那些乞丐怎会无缘无故死在那里？”林晚儿盯着止忧问道。
　　“难道是他杀？”
　　“是他杀。”朱泉说道。
　　“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莫非你怀疑是我杀了他们？”
　　“别忘了你是一名大夫，几月前你曾去过鬼哭谷踩药，你当时发现那个小水潭附近长满了断肠草，你曾一把火将他们烧了个干净，甚至还告诉附近的村民小心这种毒草，可没想到未能斩草除根。你将八名乞丐诱骗到水潭附近，他们长途跋涉一时又累又渴，便喝了水潭中的水。”朱泉紧紧盯着止忧的眼睛希望找到任何慌乱。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们曾经施暴于你，你便心存报复将他们灭口，是也不是？”
　　“朱泉！你再胡说一句，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止忧说着一把匕首抵在朱泉咽喉处。
　　李晚刚想拔刀，身后一柄剑便抵在自己后背上。云影拿着剑对着朱泉道：“想不到赫赫有名的神捕竟然会以猜测断案，当真令人惊叹。”
　　朱泉看着止忧继续问道：“救你的人是谁？”
　　“你休想知道，”止忧说着将匕首收起来继续道，“若他想要杀那些人，岂会如此麻烦。”
　　云影将剑收起来看着朱泉道：“若那天去过猫儿胡同的人都有嫌疑的话，那请朱捕头去问问端王，安乐侯的女儿陌儿姑娘，当日姑娘就是为了追陌儿姑娘才去了猫儿胡同。还有姑娘当时淋了雨发了一天烧，一直都在晓堂养病，这期间从未外出过，晓堂的仆人皆可作证。”
　　朱泉看着止忧忽然道：“李晚，我们走！”说着看了一眼在一旁玩竹蜻蜓的肖扬便站起身向外走去。
　　止忧看着云影叹口气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云影看着止忧道：“许是真的像官府所说那些乞丐是误喝毒水而死。”
　　“也许吧。”止忧说着打开窗户看着走在大街上朱泉和李晚。
　　李晚看着朱泉道：“朱大哥，你为什么不把洛止忧逮捕归案？”
　　“又不是她做的抓她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不是她做的？”
　　“凭她的本事完全可以不必如此麻烦。”
　　“她能有什么本事，无非就是把把脉抓抓药，朱大哥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那些乞丐是误喝毒水死的。”
　　“直觉。”朱泉说完便不再说话。可捕头怎能依靠直觉办案，他们需要的是证据，可现在他连一丝证据都没有找到。现场的脚印早让一场大雨冲刷干净，城门的守卫根本没有留意这些乞丐。
　　这时三儿拿着一瓶酒追了出去。他一手拿着酒瓶道：“大人，这是我家主人特意送你的酒，是我们清风阁的梨花白。”
　　朱泉看着酒坛上绘制的梨花道：“你们这酒坛子甚是精巧。”
　　“这有什么稀奇，每家酒肆的酒坛都会有不同别家的地方，有的刻在坛口有的刻在坛底，无非是为了保证自家酒的名声。”说着将酒坛直接给了李晚，径直转身回了清风阁。朱泉看着李晚道：“回衙门。”说着便抬足向前走去，李晚看着朱泉的背影道：“莫名其妙。”说着也紧跟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