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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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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星星依旧悬挂在天上。晓堂的院子里,止忧、小宝、上官浩坐在地上。一人拿着一坛酒,小宝看着头顶上的星星道:“师兄,明天你就走了,不知什么时候我们还能一起喝酒。”上官浩看着小宝道:“难得听你喊我一句师兄。”
小宝不由得笑起来道:“喊与不喊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师兄,我只是觉得你活着太累,所以总是惹你开心,可你还给我的是你那一张冷冰冰的脸。”
止忧一巴掌打在小宝头上道:“张小宝,你这就不懂了,其实你每一次逗上官石头时,他都会笑,只不过笑的比较含蓄。”
“含蓄,这词好,来喝酒。”
肖扬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酒坛,笑了笑不由得吐出一口血来,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不由得伸出手从腰间的荷包内掏出一张纸,慢慢打开来却是止忧写的那张字。肖扬慢慢念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清晨,上官浩一身黑衣一骑黑马飞奔了出去。止忧打着一柄油纸伞转过身,看着远处的云影慢慢走了过来道:“既然来了,为何不让他知道。”
云影摇摇头道:“相见怎如不见,姑娘,你还在生公子的气?”
止忧笑了笑道:“人攀明月不可得。”说着伸手接了一点雨水慢慢放开来,不一会儿手上的痕迹便已没了。
一月后,无尘居和清风阁先后开张,止忧站在清风阁的三楼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生惆怅。这时阿九走过来道:“公子,这是宫里的帖子。”止忧打开帖子迅速扫了一眼道:“你师父去哪儿了?”
“这个——阿九不知。”阿九说着抬眼看了一眼止忧。
止忧看了一眼阿九道:“阿九,你当真不知?”
阿九看着止忧凌厉的眼神立时跪了下来道:“师父去了万花楼。”
“到底怎么回事?”
“今晚胭脂姑娘登台献艺,师父去捧场而已。”
“怪不得最近一直都瞧见他的影子,去万花楼。”止忧说着贴上胡子拿着扇子迈开步便出了门。
止忧到了万花楼便有侍从领她进了雅间。止忧见正中间坐着一位四十左右,面白无须,身穿宫服的男子。她拱手道:“朱公公,鄙人张福是清风阁的管事,我家公子不巧去了外地,有什么事跟我商量也是一样。”止忧说着坐下对身后的阿九说道:“阿九,快将公子备给公公的见面礼送上。”
阿九恭敬的说了声是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绘着梨花的瓷盒放在朱公公面前。止忧说道:“这是无尘居所产的上好养颜膏,整个风城也不过三盒,在下特意买来送给公公。”
“这——”朱公公小心的将它放进自己怀里,想着进宫后孝敬太后娘娘:“张管家客气了,老奴来是想向清风阁订制一批酒,不知张管事意下如何?”
“公公从何处知晓清风阁?”
“珠儿公主日前进献了一壶酒,太后喝后觉得和平素喝得酒甚是不同,老奴问珠儿公主,公主方道是清风阁的美酒。”
“近来这清风阁的单子本来就多,怕是有些为难。”
“太后娘娘这次要在韵和山庄举办赏花宴,还望张管事周旋一二,这价格好商量,再说清风阁的酒要在赏花宴上出现,要知道这赏花宴上来得都是皇家贵胄,到时候清风阁声名鹊起,也是喜事一件。”
止忧面上为难的表情说道:“不知赏花宴什么时候举办?”
“一月后。”
止忧思量片刻点点头说道:“承蒙公公看得起清风阁,张某定当不遗余力,阿九,还不快给朱公公斟酒,公公难得出宫一趟,我们今日不醉不休。”
阿九殷勤的倒着酒,止忧看朱公公已然半醉之间便问:“公公,何为赏花宴?”
“什么赏花宴多半都是赏人,太子妃和端王妃前两年没了,睿王因着前几年老王爷去世,他非固执的要守三年孝,如今孝已满。太后她老人家着急,这不借着赏花的名头给那几位爷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止忧听得睿王的名字心里已然有些不舒服,怪不得最近没见他的身影。她面上说道:“听说睿王最近身体不太好?”
“那位爷自从三年前受伤后,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也请了不知多少名医用了多少药,前几天听说睿王不知怎么的惹怒了皇上,被皇上下令打了二十板子。”
“可知为何?”
“据说皇上要为他赐婚,他说他心有所属,就这样和皇上争辩了两句。”公公拉过止忧的衣袖小声说道,“什么心有所属,这十五年前汝南王战死沙场后,王妃便跟着去了。留下孤女慕雅郡主,郡主自小被太后教养,与睿王自幼青梅竹马,情分自是不比旁人。两位虽然没明说,但宫里人都知道郡主早晚是睿王妃。”
“朱公公,听说万花楼的胭脂姑娘艳压群芳,今日来得巧,我们正可一饱眼福。”止忧说着命阿九开了窗户放下帘子。
就在止忧喝了不知多少杯酒时,一阵激昂的鼓声刺激着看客的耳膜。只见一位身穿红衣的女子,戴着面纱,扯着飘带落到一楼的台子上。她眉间的胭脂痣鲜红得像刚从水里面捞出的红珊瑚。只这一眼不知俘虏了多少少年的心,她手中的红绸不断敲击一旁的大鼓,她时而激昂的如战士,时而静默如处子,一身红衣妖娆夺目。
止忧在楼下的看客中寻了一遍,果见小宝坐在角落里,脸上是痴迷的表情。止忧看了一眼喝醉的张公公对一旁的小太监说道:“朱公公喝醉了,你将他扶回去吧。”小太监点点头便扶起朱公公下了楼。
止忧和阿九紧跟着走下楼来,止忧看了一眼小宝走出万花楼的大门。阿九看止忧沉着脸便道:“师伯,其实不关师父的事,那天师父去城外送酒,几个流氓正在调戏胭脂姑娘。师父便上前教训了几个流氓,两人这才有了交往。”
“我怎么从来也没有听你说过?”
“师父说这事关乎胭脂姑娘的名节,所以并没有告诉师伯。”
“好了,我知道,这件事情就当我不知道,这酒色果真害人吗?”
“师伯,说书的说过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西施灭了吴国,妲己亡了商汤,褒姒一笑毁了周朝,怪不得庙里的和尚常说女人是祸水。”
止忧忍不住笑了起来捏住阿九的脸道:“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当真可笑,那是那些男人自以为功成名就后就肆意妄为,渐渐的骄奢淫逸起来,怎能将所有的罪责都赖在那些女人身上。”
“是呀,阿九也这么觉得,我相信师父的为人必不是酒色之徒,所以师伯也该相信师父。”
止忧忽然笑出声来道:“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真不愧是你师父的徒弟。”说着便向晓堂走去。
小宝痴痴迷迷的看着台上的胭脂,想起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一阵心疼。这时一个喝醉酒的公子踉踉跄跄的走上台去,一双眼睛赤裸裸的盯着胭脂。胭脂恼怒的瞪了一眼那位喝醉酒的公子,只这一眼那公子便犹如遭了电击般,痴痴的从一旁的台阶上跌跌撞撞的走上台去。他看着胭脂便扑了上来。胭脂一个转身道:“公子,那么直勾勾的看着胭脂,莫非是喜欢上胭脂了。”
那公子听得胭脂的声音一颗心更是酥痒难耐,看着胭脂道:“胭脂姑娘,莫不如让在下给你赎了身,我们做一对快活神仙可好?”
台下的小宝一个酒杯丢了过来,那人直直的跪倒在台前。台下一阵哄笑声。这时跟来的小厮一拍桌子道:“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竟敢打我家少爷。”说着怒目而视,对一旁的客人拳打脚踢。
小宝见状道:“实在对不住,酒喝得多了些,一时没拿稳。”小宝说着晃着身子向一个小厮走来。
那小厮跟着自家少爷横行惯了便道:“告诉你,我家公子是楚渊王世子,识相点赶紧滚!”
小宝睨了那小厮一眼道:“既然是王爷世子,想必是文武双全,德才兼备之人,岂是这种酒囊饭袋,这一看就是你们假冒楚渊王世子的名号招摇撞骗,本大爷对付你们这种骗子向来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打。”说着拿起一个酒壶朝那小厮头上打去。
小厮受了辱便招呼其他人将小宝围了上来。一番拳打脚踢,万花楼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一番混乱之后,再看时哪里还有小宝的影子。此时小宝坐在胭脂房间里喝着酒,好不惬意。胭脂看着小宝道:“你闯了祸,可把我害惨了,白白被妈妈叫过去训了半天。”
小宝睨了胭脂一眼道:“她岂敢训你,你可是万花楼的摇钱树,她恨不得将你像菩萨一样供起来,早晚两柱香,保佑她万花楼生意兴隆,长盛不衰。”
“谁愿意老死在这万花楼。”胭脂说着叹口气,眼睛里流出泪水。
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可小宝依旧笑着似乎看不见胭脂眼中的泪水。小宝叹口气道:“红姑娘,要为你赎身的王公贵族不下十几人,这万花楼岂能困得住你?”
胭脂面上含着笑意道:“王公贵族我一个也没看上,我就看上了一个无赖。”说着端了一杯酒顺势坐在小宝腿上,一抬手将酒杯放在小宝嘴边道:“你当真不懂我的意思?”
小宝低头看着她的脸道:“你的脸真美,有时候越美丽的东西就越毒,这是雪姨从小教给我的,黑姑娘。”
胭脂吃吃的笑出声来小声道:“什么黑姑娘,红姑娘,胭脂不懂。”
小宝继续说道:“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原来这半个月以来你都在跟我演戏。”胭脂说着脸迅速冷了起来,声音也尖锐起来。
“不对,人生如戏,谁在谁的戏里还不一定,红姑娘。”
胭脂看着小宝忽然叹口气道:“你既然知道了,你说我还会让你活着吗?”说着涂着丹寇如白玉般的手慢慢掐住小宝的脖子。
“死在你这样的美人手中也是福气,我眨一下眼睛我就不是张小宝。”说着闭起眼睛。
胭脂看着小宝忽然笑道:“张小宝,你果真让我大吃一惊。”
“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鼻子灵些,红姑娘身上的香味和黑姑娘一样,我就是再傻也知道你们是同一个人。”
“你接近我是为何?”
“当然是为了你背后的幽冥宫。”
“你知不知道幽冥宫的势力有多大?”小宝如此坦率的言语倒令胭脂有些吃惊。
“略有耳闻。”
“你不怕死?”胭脂看着继续喝酒的张小宝问道。
“怕,但人谁无死,况且最后死的不一定是我。”
“你不怕我告密?”
小宝大笑起来他一把拦住胭脂的腰道:“不怕,因为我知道像你这样一个好姑娘,谁愿意一辈子呆在那地狱般的地方。前几日我见你买了许多吃的送给城内的小乞丐,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胭脂眼中忽然流出泪来,她看了小宝一眼道:“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特别令人讨厌。”
“我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不要紧,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
“你是端王派来的?”
“他是我的朋友,况且你们的幽使手中还握着一根让我老大生不如死的短笛,我岂能轻饶了他。”
胭脂仿佛第一次见张小宝,胭脂如玉的手摸着小宝的胸膛道:“听着,想进幽冥宫你现在还没有资格。”
小宝笑了笑道:“红姑娘,其实你穿红衣服真的很好看。”小宝说着便站起身来从窗外跳了下去,晃晃悠悠朝晓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