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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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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的一处宫殿中,黑衣女人走过重重关卡,推开一扇门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进去后便跪了下来,正中间挂着一串水晶帘子,帘子里面坐着一个黑衣人,看不清里面人的样子。只听一声沙哑的声音道:“胭脂,我对你怎么样?”低沉暗哑苍老的声音漫不经心问道。
“尊主对属下恩重如山,恩同再造,胭脂万死不能报答尊主的恩情。”
“人死一次就够了,什么万死,万岁都是虚的。”声音有丝落寞。
胭脂不知说什么是好,好在那人继续说道:“胭脂,你说这次我该怎么罚你?”
“任凭尊主定夺。”
“你可以摘下你的面纱了。”
“是。”胭脂伸手摘下自己的面具,一阵风袭来,下巴被一只苍老的手托起,那是怎样一只手啊?没有丝毫的肉,青筋凸显,骨头都似露出来似得,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气。戴着青铜鬼王面具的男人低头看着胭脂的脸道:“记住,女人的美丽是一种武器,去刑堂领二十鞭,这是伤药。然后去风城万花楼,让风城的男人都为你疯狂。走之前去给你的灵姨上坟,她好久未见你了。”说着伸手摸着那枚胭脂痣笑了笑便又飞回自己的座位上。胭脂起身看着摇曳的水晶帘,转过身一步步走了出去。
胭脂咬着牙受了二十鞭子,她拿过药走进自己的院子,丫环绿腰看着她血迹斑斑的后背道:“尊主真狠心。”胭脂一巴掌打在绿腰脸上道:“要想活命管住自己的嘴。”说着看了一眼墙角一闪而逝的影子。胭脂摸摸绿腰的脸道:“对不起。”
绿腰跪了下来道:“绿腰知道尊使是为绿腰好,绿腰不怪尊使。”胭脂拉起她道:“说了多少遍你就是不长记性。”绿腰吐吐舌头道:“我为尊使上药。”
十几日后止忧的百草堂在大家的祝福声中开业了。这几天止忧像个陀螺一般,现下她站在百草堂的匾额下,内心抑制不住的激动。
温诀从马车上下来,便看见发愣的止忧,他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走向止忧说道“恭喜你,忧儿”。
止忧惊讶的回过头望着他,他今天一身绯色的春衫,袖口绣着一丛绿竹,越发显得温润俊雅。止忧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只道:“多谢温公子。”
“你现在就要和我如此生分,连大哥都不愿意喊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见止忧不再说话,温诀柔声道:“伤好些了吗,我给你带来了一些药。”说着命小川子拿过手里捧的盒子。这些药是宫里极珍贵的药丸,得来不易。
止忧拿过一瓶药,见上好的白瓷瓶上绘着一朵兰花,她闻了一下随即塞上瓶塞说:“这药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忧儿!”温诀看着止忧略有疲惫的脸,心里不禁心疼起来,说话声音也柔和了许多继续说道,“你瘦了,收下吧。”
止忧见推辞不过,便命伙计拿了回去。温诀看着止忧说:“晚上我在东湖飞鸾亭略备了些薄酒,你——一定得来,我会一直等到你来为止。”说完这句话便转身上了马车。
止忧看着消失的马车,忽然一个小乞丐走过来说:“哥哥,这是给你的盒子。”
止忧接过盒子看着小乞丐亮晶晶的眼睛问道:“这是谁给你的?”
“是一个穿黑衣服的叔叔,他说,我给你盒子你会给我买肉包吃。”
止忧伸手摸摸小乞丐的头牵着他的手说道:“我带你去吃肉包”说着便带着小乞丐去了对面的乐然居。
止忧将小乞丐交给周姨后,便上了楼上的房间。打开檀木的盒子,里面握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她拔出来一看难得一见的利器,匕首下卧着一张地契,是永宁巷叶家废宅。地契里面掉出一张纸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字:“欢否”。止忧心里一惊,想着是何人所赠,莫非是苏微,可是他又怎知道自己的身世,猜来猜去,并无头绪。眼看夜色已至,止忧想起温诀的约便觉头疼,那样温润如玉的一个人,还是去一趟较好,打定主意便下了楼向东湖赶去。
走至一偏僻地段,止忧忽顿住脚,手里多了几枚银针。她朗声说道:“跟了一路,不累吗?”
话毕,面前多了一位穿白衣的公子,他脸上戴着银质的面具,他围着止忧转了一圈忽然道:“匆匆忙忙的要去哪里?”
“去见一个朋友。”
“男的?”
“我说苏大公子,你管的未免太宽些了吧”止忧面上一红却嘴硬着回道。
苏微不说话,忽然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串冰糖葫芦举在止忧面前说:“八年前,答应过你,来风城要请你吃冰糖葫芦。”
止忧看着冰糖葫芦,忽然想到钟叔眼睛便黯淡下来说:“钟叔的死,对不起。”
苏微叹口气将冰糖葫芦放在止忧手上,望着远方的月亮淡淡地回说:“这不怪你,莫要一直自责,今晚月色这么好,陪我喝酒。”
“今晚不行,要不改天我请你喝酒。”话刚说完便觉浑身一麻,便被点了穴道。止忧瞪着眼睛看着苏微。苏微一把揽住止忧□□一点施展轻功,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处房顶。
他将止忧放下,解了止忧的哑穴。止忧当即骂道:“苏大公子,几年没见,没想到你学会了在人背后下手,这岂是君子所为!”
“君子?我只和君子的人谈君子,和你——大可不必。”苏微淡淡的回道,他解开止忧上身的穴道递给她一壶酒,然后自己拿过一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止忧伸手接了过去,拍掉泥咕咚喝了一阵,止忧道:“好酒,只不知这酒叫什么名字?”
“莫愁。”
“莫愁,好名字,这是哪儿?”止忧坐在苏微身边。
“叶家废宅,礼物还喜欢吗?”
“你怎会知道?”止忧侧着脸看着苏微。
“你看那株大梨树上开的花多么好看,忧儿,你父母就葬在了梨树下面。”苏微说着喝了几口闷酒,谁知剧烈的咳嗽起来。
止忧想也没想伸手替他捶捶背,见他面色好些,忽然叹口气眼角不觉的流出了泪来。苏微望着止忧伸手擦掉止忧眼里的泪,将她抱了下去,飞到梨树下面。止忧只望着那株梨树,不由得跪了下来。苏微只是站在止忧身边,看她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止忧头昏昏涨涨转身看着苏微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我都可以答应。”
苏微低下头半晌不说话,忽然欺身过来看止忧一脸防备随即说:“非得和我算这么清楚?也好,今晚陪我喝酒,不醉不归,我已经很久没有醉过了。”说着指着屋脊上十几坛酒。
止忧见他神情萧索,想必是有难过的事,于是便点头应允。她飞上了房顶拿起酒坛子灌了几口看着苏微幽幽道:“今天是义父收养我的日子,也是我家破之日。”止忧说着眼角泛着泪光。
苏微看着止忧许久才道:“今天是我母亲的祭日。”说着将空了的酒坛子一丢,四周响起清脆的声音。止忧见苏微大笑起来,笑起来很好看,但在止忧看来却一阵心酸。止忧伸手握住苏微的手,对他笑了笑。苏微一把拉起止忧道:“陪我练剑。”说着飞向梨树,折下两支梨枝,放在止忧手上一枝,两人便在屋脊上打了起来。不知多久,苏微丢下树枝,仰面倒在屋脊上,拿过一旁的酒坛子迎面倒在自己脸上。接着便大笑了起来,止忧看他笑的癫狂,便俯身道:“别笑了,你笑得比哭还难听。”苏微睁开眼看着止忧道:“我不能哭难道还不能笑吗?”
“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我宁愿你哭出来,你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不难受吗?”
苏微慢慢止住笑容,他望向止忧的眼睛,依旧那样温暖,忽然他伸出手一把抱住止忧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接着便听见苏微抽噎的哭泣声,止忧不由得握住苏微的手。过了一会儿听见苏微的声音道:“你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止忧推开苏微坐在苏微身边道:“想,但是我不会问,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忧儿,你长大了。”
止忧瞥了一眼苏微道:“这话怎么听着像是长辈夸奖晚辈的话,你比我又大不几岁,装什么大尾巴狼。”
苏微坐了起来,看着止忧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她总是能在任何时候使你笑出来。止忧推了他一把:“有什么好笑的。”苏微看着止忧的样子摇摇头道:“我就笑,你管不着。”
醒来时,止忧感觉脸上有些冰凉,她张开眼睛,伸手一摸,凉凉的,原来是滴了几滴雨。她一摸,忽然一惊,转头一看自己在苏微怀里。她小心翼翼的坐起来,坐在苏微旁边,然后伸手推推苏微说道:“醒醒,醒醒。”
苏微早就醒了,他装作被止忧刚喊醒的样子道:“怎么了,还没喝够。”
“下雨了,赶紧回去吧。”止忧说完便跃下屋顶径自走了。苏微不由得一阵失落,忽然打了一个响指,一个着黑衣的少年恭敬的出现在苏微面前道:“主子。”
“跟上她。”苏微说完手上捻了一朵梨花叹了口气。
谁知雨越下越大,止忧赶到东湖时,温诀还未离开。温诀看见止忧,一下子站了起来,急忙跑出亭子,看见止忧一身湿漉漉的,他一把将止忧揽进怀里说:“下这么大雨,淋病了怎么办?”
止忧一把推开温诀竟:“你怎么这么固执,在这儿等了一夜,我临时有事,对不起,我哪里值得你如此待我。”
温诀拉过止忧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郑重的说道:“值不值只有我自己知道。”止忧抽回自己的手看着温诀道:“温大哥,我——”温诀伸手堵住止忧的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想对你好,忧儿,不要唤我大哥,我从来不是你的大哥,唤我子玉。”止忧点点头,温诀笑了起来。
远处一艘画船上,陌儿隔着窗户看着亭子里的两人,身旁的碧瑶走进来道:“小姐,你一夜没睡,睡会吧。”陌儿看着碧瑶摇摇头道:“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