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22、第二十二章

　　止忧醒来时，入眼是装饰的极为舒服典雅的房间，她起身看见自己一身男子的旧衣服，她看四周并无别人，正中一个鎏金莲花纹无足银香炉上散发出淡淡荷香令人心安。她向外面走去，走到门口便见一片望不到头的荷花，她伏在门上。听到身后清冷略有些倦怠的男人声音：“你醒了。”
　　止忧心里一惊想来自己刚才太入迷了竟没发现有人来。她转过身便看见一个男子。只见他穿一件蓝色的长袍，戴着银质面具，眼睛像天上的寒星，好像似曾相识。“是你救了我？”止忧问道。
　　男子点点头接着说：“外面风大，别受了凉。”那声音像清泉一般缓缓流进止忧的心里，男子说着将一件玄黑色披风披在止忧肩上。
　　止忧看见他腰间的玉佩忽然抓住男子的手说道：“我见过这枚玉佩，你是——苏微？”
　　“饿了吧，我命人备好了点心，要不要吃些？”
　　止忧松开手忽然说道：“糟糕，我现在有急事，改日再来道谢。”说完便扯掉披风向外面走去，披风掉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苏微忽然拉住她的手道：“为了他你连自己也这般不在意？”说话间微有些怒气，说完男子抿着嘴唇似有些后悔。
　　“他是我家人，他现在生死未卜，你让我怎么做？”止忧不由得语气不善，说完便后悔起来。
　　苏微听此盯着止忧慢慢道：“好，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做，你要的血灵芝昔年睿王征战时偶然得过一支，不过能不能拿到看你的本事了。”说完便拂袖离去。
　　止忧弯腰捡起披风，见石桌上几样精致的小点心，竟全是自己爱吃的。想不到过了八年了他竟然全都记得。忽然她大声对着男子的背影说：“苏微，谢谢你。”
　　睿王明钰，皇叔明炎唯一的儿子，十五岁开始上战场杀敌，立下战功无数，相貌俊美，骁勇善战。然三年前和安国在赤北河一战伤了腿，皇叔不幸战死，睿王自此性情大变，寄情声色。止忧笑了笑将面纱盖住去了天香楼。天香楼是风城第一大青楼，明钰更是经常招天香楼的姑娘去王府作乐。
　　晚上明钰坐在轮椅上，身旁是四五名貌美女子，其中一人伸出涂满丹寇的手拿起桌旁的白玉杯倒了一杯酒笑着灌进明钰口中。明钰仰头一饮而尽眯起眼睛看着面前摇曳生姿的舞娘，忽然间没了兴致。这时管家董正走了过来说：“王爷，今儿天香楼送来一姑娘，说是舞艺超群。”
　　“倒要看看。”明钰说着侧头看了一眼董正。
　　董正一身冷汗便退了下去，这时一位戴着面纱，穿着一身白色衣衫的光脚女子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明钰，面如冠玉，神采飞扬，看见他身下的轮椅不免心中动了恻隐之心。笑了笑便挥袖舞了起来，脚下走过的地方却出现朵朵莲花，满室生香。明钰放下酒杯看着身边的女子对一旁的人道：“你们都下去。”
　　闻站点点头带着众人退了下去。一身白衣的止忧此时心跳的格外快。忽然腰间一根细线将她带到明钰怀里。明钰抱起她丹凤眼盯着止忧的眼睛，伸手抚上隔着轻纱的脸说道：“脚不冷吗？”
　　“让王爷高兴是忧儿的福分。”止忧笑了起来。
　　明钰轻轻吐口气看着怀里的女子，一头乌黑的秀发，眼睛像漆黑夜空里的星星，他抬手轻轻摘掉止忧的面纱，面纱下的止忧对他笑了一下，犹如多年前，他的心脏忽然觉得暖暖的。他伸手摸着止忧的脸道：“我虽然从来未见过你，但只这一眼你就刻在了我的心里。”
　　止忧听此果真是个浪荡子，情话说出来一点不脸红。她笑了笑道：“那真是忧儿三生修来的福分。”说着拿起一旁的酒杯右手指尖轻轻一弹后递在明钰嘴边，明钰看着杯中的酒知道她下毒的本事，伸手接过来放在一边的桌上看着止忧道：“本王现在不想喝醉，本王想把你看得清楚一些。”
　　止忧这时的脸也不禁红了起来，她可真没想到堂堂的大风战神竟是这般——止忧想了半天只能用恬不知耻四个字来形容。她看着明钰狡黠的眼睛，不禁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道：“王爷，你向来对那些女子都这般甜言蜜语吗？”
　　明钰听此笑了起来，他抱住止忧道：“只对你。”止忧当然以为这不过是明钰的玩笑话，止忧听此笑了起来伸手向上摸住明钰的脸忽然手上一枚银针扎在明钰脸上。
　　明钰笑了起来忽然觉得身子麻酥酥的，止忧看着明钰越来越无力说道：“对不起，王爷，我是来跟你借一样东西的。”
　　“你要我的命也可以给你。”轻佻的语气带着些许宠溺。
　　“我要了王爷的命，风城的姑娘们会把我杀了的，我只要血灵芝，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止忧说着站起来看着明钰。
　　“用你换血灵芝，你可愿意？”明钰说出来的语气一点不容人质疑。
　　“王爷，怕是现在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止忧说着低头望着明钰不禁笑了起来。
　　明钰叹口气说道：“我要你瞧瞧本王有没有资格跟你谈条件。”说完站起身来伸手一揽，转眼间将止忧禁锢在椅子上。明钰俯身望着止忧脸上吃惊的表情嘴角有淡淡的笑意说道：“你说，本王现在有没有资格和你谈条件，忧儿。”
　　“你的腿？除了刚才的条件你随便怎样都行。”止忧有些挫败感的望着明钰。
　　明钰伸手抬起止忧的下巴望着她无奈的眼摇摇头说道：“本王只要你。”
　　“好。”止忧说完伸手摸到自己脖间，伸手一拉，身上的纱衣缓缓落下，抹胸裙上绣着一支淡雅的荷花。
　　明钰望着止忧眼角有泪滑落，叹口气抱住止忧将他抱进自己怀里，拿起止忧的衣服替她穿上。“美人，我怎么舍得你流泪。”说完俯下身用嘴唇吸掉止忧脸上的泪水。
　　止忧看着明钰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毫无章法的男人，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超乎她的预期，她发着楞不知如何是好。明钰站起来走进了内室，不一会儿手上拿着一个盒子说道：“血灵芝在这儿，拿走吧。”
　　止忧打开盒子一看果真是血灵芝关上盒子看着明钰问道：“你真给我？”
　　明钰看着止忧的大眼睛反问道：“你还想怎样？”
　　止忧望向他那寒星般的眼睛摇摇头将盒子放进袖子里说：“多谢。”
　　“等等，把鞋穿上，地上凉。”说着便闭起了眼睛似乎不愿再看止忧一眼。
　　止忧看他的神情道：“王爷，你是好人会有好报的。”
　　明钰大笑了起来看着止忧的眼睛问道：“若刚才我真的要你用自己换血灵芝，你当真愿意？”
　　“王爷，我相信你不会，战场上骁勇善战，杀伐果断的大英雄不屑如此。”止忧笑了笑便消失在夜幕中。闻站走了进来看着明钰问：“王爷，就这样让她走掉？”
　　明钰此时哪里还有半分糊涂他笑着看着门外道：“普天之下，除了我这里，她还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