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19、第十九章

　　这时新娘摘下自己的盖头，一把匕首冷冷的扎在肖扬脖子上。与此同时，上官浩向后一仰，头顶在身后山贼肚子上，山贼一声闷哼，手中的刀已被上官浩夺了过来，上官浩一脚踢开小川子身后的人，挥刀斩断小川子身后的绳子。这时不知是谁大叫了起来，来观礼的人立时向外面跑去。大堂里一片混乱，这时徐翟拿出一把弓箭，搭箭射向肖大刀，肖大刀听得耳后一阵破空声，身子一侧，从自己身边飞过。上官浩看了一眼肖大刀看着徐翟骂道：“小人！”
　　徐翟这时见一击不中，一挥手便让人堵住大堂的门。徐翟看着一旁的白虎座椅，立时坐了上去。肖大刀看了一眼徐翟道：“想造反？”
　　徐翟看着肖大刀道：“你老了，确实该好好休息休息。”说着看见一名黑衣女人从外面走了过来。徐翟立时站了起来，起身迎了过去。那黑衣女人看见徐翟一巴掌打在徐翟脸上道：“好好的一盘棋就这样让你毁了。”说完便坐在了座位上。徐翟立时赔着笑道：“尊使，小人也不知道哪里出了乱子，小人本想着贼人必定晚上行动，谁料到他们竟然会大白天就把人劫了去。”
　　“一群饭桶，”说着一一看向众人，待看见止忧时不觉多望了两眼。她看了一眼徐翟道：“就这几个人就把你难住了，你简直和肖大刀一样是个废物。”
　　徐翟面色通红，不仅跪了下来道：“尊使饶命。”
　　黑衣女人拍拍手，两名青衣女子压着陌儿走了进来。陌儿看见止忧便道：“师兄，救我。”
　　黑衣女人走到陌儿跟前手上的指甲慢慢贴近陌儿的脸大声道：“温诀，你再不出来，本尊就把你心爱女人的脸毁了，本尊说到做到。”
　　温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伸手揭掉胡子，看着黑衣女人道：“何必伤害无辜。你是幽冥宫的冥使，你真正要抓的人是我。”
　　她冷冷道：“想不到你竟会知道本尊。”
　　“就算我不想知道，但在茶楼里一坐听到的都是贵宫的事迹，就是想不知道都难。”
　　“既然知道，就不用本尊废话了，你是自我了断还是要本尊动手？”
　　陌儿看着温诀的眼睛，像佛祖一样充满慈悲，陌儿早在客栈的那一刻心便不属于她。温诀看着她的眼睛轻轻道：“别害怕，我不会让她伤害你。”陌儿点点头，忽然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气。温诀看着黑衣女人道：“这可是一件大事，容我好好想想。”
　　止忧此时也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她收回匕首，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红嫁衣，露出里面的一身劲装。肖扬张着嘴道：“你是——男人？”
　　止忧看着这小傻子忽然笑了笑扯下自己头上戴着的首饰道：“如假包换。”
　　肖扬这时不禁大哭起来，他伸手抓住止忧的肩膀推搡道：“你还我媳妇，还我媳妇。”不住的高声嚎叫，整个大厅便是肖扬那鬼哭狼嚎的声音。止忧顿觉有趣。
　　黑衣女人大吼一声道：“再乱叫一声，我杀了你。”
　　肖扬立时扑进止忧怀里，只这一扑肖扬不禁愣了一下。止忧红着一张脸看肖扬没什么别的表情便看着黑衣女人道：“堂堂幽冥宫的冥使若跟一个傻子计较，气量未免太小了一些吧。”
　　黑衣女人笑了笑道：“本尊还用不着你来指点一二。”
　　止忧笑了笑道：“当然，本公子还不屑指点你，因为像你这样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人，也不过是个名声响亮点的废物而已。”
　　黑衣女人不禁笑了起来道：“你有什么资格在本尊面前嚣张，现在四周都是本尊的人，碾死你们不过就像碾死几只蚂蚁一样。”
　　“是吗？你可以试一试，我保证你会后悔。”止忧说着忽然抬手一根银针向黑衣女人射来。黑衣女人立时抬手一躲，温诀立时飞过来一把将陌儿拉到自己身旁。止忧一把推开肖扬，便和黑衣女人打斗了起来。
　　两名青衣女子见状拔出剑，上官浩登时挡在他们面前。徐翟见状便大呼一声道：“还愣着什么，上。”山贼便一窝蜂的加入了战斗。
　　小宝看了一眼肖大刀道：“你真是瞎了眼了。”说着便收回匕首扑向徐翟。温诀拽着陌儿的手向外走去，那些山贼岂是温诀的对手。出了寨门，温诀对小川子道：“小川子，山下有马车，你带着陌儿姑娘快下山，我们前面镇子会和。”
　　陌儿见温诀就要回去，不禁抓住他的手道：“你不跟我一块下山？”
　　温诀笑了笑道：“止忧和小宝他们都还在里面。”
　　陌儿依旧不松手道：“温公子，他们要抓的人是你，若抓不到你他们自然不会为难他们，再说我相信我三位师兄的武功。”
　　温诀推开陌儿的手道：“若不见他们安全，我怎能放下心，陌儿姑娘不必再劝。”说着便走向山寨。
　　大堂内一片混乱，肖大刀和徐翟两人早已伤痕累累。忽然外面有人喊道：“不好了，仓库走水了。”
　　“厨房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快来人啊，着火了。”外面的山贼听见喊声，看见浓烟滚滚立时走了一大半。
　　小宝见肖大刀和徐翟两人打的起劲，自己看着那黑衣女人不禁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黑衣女人。止忧这时伸手掐住黑衣女人的脖子，黑衣女人这时看着小宝骂道：“下流的东西。”
　　小宝笑了笑道：“那你又是什么上流的东西吗？黑姑娘。”说着为自己想了一个好名字而高兴不已。那黑衣女子何曾这样被男子抱过，不禁脸红成一片。
　　肖大刀一把刀砍在徐翟腿上，徐翟立时倒了下去。肖大刀收起刀看着门外围着的人道：“都他妈的堵在这儿干什么，让他们离开。”说着话便一一扫过众人的脸。众人立时让出了一条路，止忧看着黑衣女人道：“就劳烦尊使送我们一程，如何？”
　　黑衣女人瞪了止忧一眼，将头一抬一句话都不说。这时，徐翟阴冷的笑了一笑，拿出一柄小巧的弩箭，对着缩在柱子边的肖扬射了去。肖大刀立时飞扑过去，弩箭正中肖大刀的后心。肖扬立时大叫了起来。上官浩伸手抓起一把刀立时向着徐翟扔去，徐翟哇的吐了一口鲜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的刀，看着那白虎座位爬了过去，还没爬到便没了气。
　　肖大刀看着止忧道：“我放你们一条生路，你帮我好好照顾扬儿。”止忧看着肖大刀，此时他不是那个叱咤一时的寨主，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在临死前还担心自己儿子的父亲。止忧看着肖大刀想起自己的义父，她郑重的点点头道：“只要我活着一天，便护他一日。”
　　肖大刀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竹蜻蜓放在肖扬手中道：“扬儿，以后跟着这位小哥哥要好好听话。”说着便扶着柱子站起来对着外面的众人道：“兄弟们，你们还当我是你们的大当家，就把路让开，让他们过去，阿黑，这是库房的钥匙，把这些年寨主的积蓄分给弟兄们，让他们下山去——做点正经生意。”说着转身看了一眼徐翟笑了笑便倒了下去。
　　小宝抓住肖扬的手，向外面走去。围着的山贼立时让出了一条路，他们看着肖扬不禁都跪了下来道：“少爷，一路走好。”肖扬面上依旧呆呆的，小宝不由得抓紧了他的手。
　　温诀走了过来，他一身狼狈，适才山寨四处的火便是他点的。他看见止忧忙细细打量了一下，见止忧并无伤势便放了心。
　　黑衣女人看着止忧道：“想不到今日竟会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手中，改日本尊定会讨回来。”说着手上往地下扔了两个烟雾弹，一阵烟雾过后，黑衣女人凭空消失。
　　止忧叹口气，温诀看着止忧道：“定是幽冥宫的人将她救走了，贤弟今日为我得罪了幽冥宫，今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止忧摇摇头道：“这话听着真是生分，我们快些赶路才是正事。”说着一把揽住肖扬的腰足尖一点便往山下赶去。肖扬举着手中的竹蜻蜓道：“飞了。”不由得大笑了起来。止忧侧头看着肖扬道：“小傻瓜，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很幸福。”肖扬听到这里转脸看着止忧的脸忽然笑了起来道：“小哥哥，你会陪着扬儿吗？”
　　止忧看着山下树林里拴着的马，抱住肖扬的腰两人飞身上马，扬起马鞭便冲了出去。温诀和小宝立时骑在马上追了过去。肖扬闻到止忧身上淡淡的药草味道，他不由得转身伸手抱住止忧的腰，止忧一巴掌拍了过去道：“你给我坐好。”肖扬立时松开手继续看着手里的竹蜻蜓。
　　大约跑了两三个时辰便追上了上官他们，一行人赶了一夜路便到了梅花镇。换过衣衫后，为了庆祝劫后余生不免喝起了酒，几人患难与共感情自是增进不少。一时觥筹交错喝了不少酒，止忧这时站在栏杆旁，笑着看着外面的星星。这时温诀走了过来，带着一身酒气，他一把攥紧止忧的手说道：“忧儿，我有话对你说。”
　　止忧抽出手道：“大哥，你喝醉了，我让小川子扶你去休息。”说着便要离去。温诀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让她离去。“我没有喝醉，洛止忧，你——你可记得花城飘渺阁，当时我去买墨，正巧那天看见你，便想天下间怎有这般随意自在的女子，丝毫不像我见过的那些大家闺秀。那时我就对你充满好奇。后来我派人遍寻花城的客栈，好不容易找到你的住处，岂料你又走了。我一路只想着追上你，谁知亭子里你爱答不理。后来我跟着你好几天，那天在客栈你送过去的酒你别提我有多开心，我吃过后便昏睡了一天。我醒过后便四处打问你们的去向，才赶了去。幸好若我晚去一步，我会抱憾终身。一路相处下来，我对你的喜欢与日俱增，你生病时我守在你床前，看你昏迷不醒，你可知我有多心焦。”
　　一席话听得止忧心内一团乱麻，这时听见酒杯碎裂的声音，她望过去便看见屏风后一个衣角闪过。这时肖扬的声音响起“忧哥哥，你在哪里？”
　　小川子扶着肖扬道：“我带你去找你的忧哥哥。”说着听到脚步声，止忧立时推开温诀的手道：“小川子，你家公子喝醉了。”小川子走过来扶着温诀回了房间。肖扬看见止忧便走过来道：“忧哥哥，我烫。”说着拿过止忧的手让他摸摸自己的额头。止忧看他满脸通红又闻到扑鼻的酒味，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她一把抓住肖扬的衣领道：“谁让你喝酒的，小孩子不能喝酒，你又不听话了，是不是？”
　　肖扬对着止忧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抓住止忧的手道：“我要跟忧哥哥一起睡。”
　　“不行，只有小孩子才会需要大人永远陪着，你要慢慢长大。”
　　“可是你刚刚明明说我是小孩子，那么你就得陪着我。”说着拉起止忧的胳膊。止忧一把拽起他道：“好呀，走，跟我去找你小宝哥哥。”说着向外面走去。
　　肖扬立时推开止忧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止忧笑了笑打打哈欠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起温诀的话，她脸上不禁一阵羞红，生平第一次有个男人说喜欢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思来想去待到夜深，止忧悄悄的拿起包裹，刚打开门，只见肖扬坐在自己门口。止忧轻轻唤醒他，对他摇摇头道：“不许说话。”说着便轻声下了楼，去马厩牵了两匹马刚走出客栈门便见上官浩立在马上。
　　止忧干笑两声，支吾了半天也没编出什么好的理由叹口气便驱马向前。三人在镇外的土地庙将就了一晚上，天微亮三人便向风城赶去，止忧忽然喊住上官浩说：“你看，这里山清水秀，不如我们在此盘桓数日，待他们走后我们再赶往风城。”上官浩看着止忧询问的表情，略微点点头。
　　止忧见他点头心下高兴，便跳下马指着不远处的一处茅屋说：“我们去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