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13、第十三章

　　少年的忧愁来得快也去得快，现在止忧和清勉在街巷里穿梭。孩子的世界是跌倒了爬起来很快就向前走去，大了反而没有孩子时的勇气。但那只光洁的小鸟必将活在清勉和止忧的心中。
　　昔日窄小冷清的吉祥巷今日未免太过热闹些，街口卖茶的摊子上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各种打扮的人，老板虎背熊腰，穿着一身短打在客人四周不住周旋，不时拿眼看向街对面的一个乞丐。那乞丐一身破烂衣衫，孱弱的样子，一双细长的腿泛着病态的白晒在阳光下，那乞丐眯着眼一动不动。这时钟力提着一个菜篮从远处走了过来，他已然嗅到空气中不寻常的气味，他不由得伸手摸向腰间，腰间别着一把尖耳腰刀。
　　茶馆上坐着的人不由得伸出手摸向桌下，面上依旧是五湖四海的聊，桌下却是冰冷的刀。茶馆老板看了一眼乞丐。那乞丐打了一个哈欠，茶馆老板摇了摇头。钟力走到乌木门前敲了三下门，只听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钟力便走了进去。
　　席城站在后院的一块石碑前，桌上摆着玉簪花，他右手执壶倒了一杯酒倾倒在地上。眼梢不由得流出泪来道：“鱼儿，我送他来见你，你可开心？”说着不由得蹲下身子倚在石碑前闭着眼。忽然人影晃动，楚陵一身黑衣走了过来，看着坐在地上的席城，眼睛不由得跳了一下。席城睨了他一眼道：“出去！别脏了鱼儿的耳朵。”
　　楚陵抬眼看了一眼空无一字的石碑立刻转身走了出去。外面守着的人看楚陵出来不由得说道：“少爷，侯爷他？”
　　“等着！”
　　而此时吉祥巷外不远处的街上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一群披红挂绿扭着秧歌、戴着面具的人慢慢走了过来。锣鼓声震天，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几十个人走进吉祥巷，茶摊老板立时被堵了个水泄不通。茶摊老板正自心急，十几个人被堵在了人群外面。待秧歌队走后，那乞丐立时站起来走到门前，将耳朵伏在门边，里面一丝动静皆无。他大叫一声：“不好。”说着推门而进，迎面便射来一支毒箭，他当即倒了下去。这时茶摊上的人也走进了院子，院子内一人皆无。整个院子飘着灰蒙蒙的烟，这时茶摊老板道：“不好，烟有毒。”说着话便倒在地上，晕了过去。这时听的外面一阵马蹄声，守在门口的人看见坐在黄骠马上的席城半跪下道：“侯爷，属下该死，人没看住。”
　　席城在马上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眼睛一眯看着跪着的人道：“怎么回事？”
　　“刚才一个秧歌队从这儿经过，人肯定是混进了秧歌队。”
　　“还楞着干什么，追！”
　　此时秧歌队来到大街上，待经过一个僻静的小巷，五人停了下来。一辆马车停在了巷口，清勉坐在马上外面，托着腮。这时止忧摘下面具走了过来道：“小胖子，这次真要谢谢你了。”
　　“快别这么多话了，赶紧上马车走吧。”清勉说着跳下马车。
　　雪莲扶无尘进了马车，掀开帘子道：“忧儿，还愣着做什么，还不上车。”
　　止忧摇摇头道：“雪姨，你们先走吧。”
　　“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块走，难道你还生你义父的气。”
　　“哪有，我怎么会生义父的气，只是我还有些事，我们在花城会合。”
　　无尘对雪莲点点头，雪莲叹口气说：“那你小心点。”正说着话，钟力耳朵忽然动了一下道：“不好，看样子，是追过来了。”
　　止忧拿起头上的簪子，扎了一下马背，马立时冲了过去。待马车走后，止忧看着清勉道：“小胖子，找个地方躲起来。”说着话便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功夫，十几匹马疾驰过来，这时躲在屋顶上的止忧和钟力拿起鞭炮点燃后丢了出去，马听得鞭炮声响立时停了下来，在原地打转。
　　席城险些被摔下马来，他一脸铁青，满脸怒容。这时止忧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对着席城道：“乖孙子，还认不认识你爷爷我了。”
　　楚陵看着面前一身花花绿绿的止忧，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他不禁望向席城，席城看见止忧不由得大怒道：“小子，前两次让你逃了，这次怕是没这么容易。朱三，抓住他，他必定和无尘有些关系。”
　　一个矮小精壮的人从马上纵身一跃扑向止忧，钟力从腰间摸出刀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挡住了朱三。席城眼睛微眯，双手不由得握紧，后面的几人见状立时飞了出来。分别扑向止忧和钟力，止忧手上功夫岂能是这些专业杀手的对手，只能靠着轻功和这些人周旋。坐在马上的席城忽然抬手梅花镖射向止忧，钟力见状扑了过来，梅花镖打在钟叔后背上。而躲在一旁树上的飞飞见状扑棱着翅膀向席城面上抓去。止忧抬手将几枚银针向西城发了出去，席城拿起扇子一挡，挡住了射向胸前的银针，但右腿上立时犹如针扎一般，立时从马上跌落下来。只见一个毛茸茸白白的东西，像一道光一样，啄向席城的眼睛。顿时鲜血直流，马背上的一人立时一剑划向飞飞，飞飞倒在血泊里。楚陵立时跳下马来扶住席城，席城立时伸手点住自己的穴道。
　　止忧扶起钟力，钟力见状一把推开止忧道：“快走。”说着拿刀劈向一人。止忧眼里不由得流出泪来，她看见了倒在地上，依旧在扑棱着翅膀的飞飞。它是那样小，那样可爱，止忧刚开始练轻功时飞飞就在身边陪着她，现在止忧的轻功这样好，有多少是飞飞的功劳。她没有朋友，飞飞就像她的小伙伴一样，止忧看着她雪白的翅膀变成了红色，那一抹红沉沉的印在止忧心中。钟力脸上乌□□：“我中了剧毒，你快些走，我家主子让我保护你，我只要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你受伤害。”说着大喝一声道：“来吧，看爷爷今日不修理你们这些狗腿子。”
　　止忧忍着眼泪向前面奔去，楚陵立时追了出去。待追到湖边，止忧已然没了力气。这时身后传来楚陵的声音道：“还跑不跑？”
　　止忧立时定住了，她转过身看着楚陵道：“不跑了，你想把我抓回去？”
　　“你伤了我义父。”
　　“小哥哥，你也看见了，是你义父先要杀我的，世界上哪里有人被杀还不反抗的道理，你说我错了吗？”止忧眼睛里的泪水还未褪去，却硬挤出了笑容。
　　楚陵一时说不出话来，止忧继续说道：“小哥哥，坏事做多了是会下地狱的，我这是救了你义父，免得他日后下地狱，你义父不知好人心也就算了，但小哥哥你身为他的义子，怎么能这般不讲理呢？”
　　说话间一匹马疾驰了过来，上官浩看着止忧道：“走！”说着对止忧伸出手。
　　楚陵看着止忧气喘吁吁的模样道：“滚！”
　　止忧这时看着楚陵寒铁般的面容道：“小哥哥，以后不要这么凶，免得以后娶不到媳妇。”说着便被上官浩拉到马上，两人很快没了身影。
　　楚陵看着地上一抹手帕，他弯腰捡了起来。见上面绘着一朵荷花，写着“止忧”二字，他不禁揣进了自己怀里。这时清勉走了过来一把抱住楚陵道：“陵哥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楚陵看着清勉沉声道：“是你放了他们？”
　　清勉点点头道：“叔叔做的不对。”
　　“以后这件事情不许再提。”说着走了回去。
　　苏微听到一阵惨烈的鸟叫，起身走到滴水檐下，鸟笼里一只雪白色的鸟在笼子里乱窜了起来。他想到定是飞飞出了事，他打开鸟笼，雪白色的鸟便像箭一般冲了出去。苏微立时也跟着飞出了院子，到了大街上，此时哪里还有半个人，只不过留下打斗的痕迹。雪白色的鸟站在苏微肩头，立时飞在了地上，地上一只被鲜血染红的鸟，那样安静的躺在那里，苏微的那只鸟立时撞向一边的墙，顿时软绵绵的从床上跌了下来。苏微眼睛里流出了泪，这时远处的城门上，一个血迹斑斑的人缓缓在城门楼上升起，苏微眼睛微眯，那是钟叔，他们就这样遥遥相望。苏微弯腰捡起两只鸟将他们包在帕子里，缓缓转身，一步步沉沉的离钟力越来越远，天越来越暗，沉沉的黑夜就要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