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11、第十一章

　　止忧跪在院子中间，钟叔看她一眼转身便离开。过了一会儿钟叔从厨房带了一盘糕点递给止忧。止忧笑着看向钟叔说：“谢谢钟叔，你不用担心，这儿的月亮那么好，正好在外面看月亮，难得的雅致。”止忧这些话故意大声说出来气无尘的，果然无尘在房间里说：“我说过允许你吃东西了吗？”
　　“您又没说不让我吃东西。”止忧说完这句话便听见里面鸦雀无声，她知道无尘是真的生气了。
　　过了一两个时辰止忧抬头看天上的星星如此明亮便开口唱道“小星星，亮晶晶。”唱了一小会旁边的门忽然打开走出来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他一脸冷峻站在止忧的面前。
　　“喂！你能不能换两句唱，你都唱了三十七遍了。”冷冷的语气带着些许不耐烦。
　　止忧看着少年皮笑肉不笑的回说：“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就会唱这一句，小星星，亮——。”止忧望着少年说不出话来了，那少年出手迅速点了止忧的穴道。止忧望着少年转身关上自己的房门。
　　汤圆从窗户跳出来爬到止忧的身边，拿头蹭着止忧的衣服。止忧心里哀嚎，她一定要将那小子的牙打掉。汤圆趴在止忧的脖子上，脑袋靠在止忧肩上闭起了眼睛。
　　待到半夜天轰鸣起来下起了大雨。上官浩打开门撑着伞站在止忧面前，止忧看了他一眼，干脆闭上了眼睛。“你若给我道歉，我就放了你。”少年冷冰冰的声音在止忧耳边响起。
　　汤圆立刻跳了起来向上官浩脸上抓去，上官浩一掌将汤圆打倒在地。止忧狠狠的瞪着上官浩，钟叔从后面赶来拉住止忧说：“孩子，下雨了，你不起来做什么？”钟叔一拉知道止忧被点了穴，他解开止忧的穴道。
　　止忧抱起汤圆，还好没事，她将汤圆放在一边，看了一眼上官浩，握紧拳头向上官浩打来。她不知上官浩有伤，几下便掐住上官浩的脖子说：“它若有事，我不管你是谁，我定要你陪葬。”说着放开上官浩。
　　倒在地上的上官浩拿手擦掉嘴边的血丝，拔刀向止忧后背砍来。钟叔转身便看见上官浩拿着刀向止忧砍去，不由得惊呼“小心”。止忧一回头不自觉的发出了暗器，上官浩便踉跄的倒在地上，雨冰冷的打在他的脸上，他想就这样死去也好，他望着止忧一点也不恨她。
　　无尘听得声音便披着一件长袍从房间里赶来，他看上官浩倒在地上，一脸乌黑。抡起手一巴掌便打在止忧脸上，止忧便倒在地上，她瞪着大眼睛望着无尘。在她的记忆里义父虽然严厉但从未打过她，如今竟然这般打她，果真是不疼她了，她一时便呆住了，只觉伤心异常。
　　无尘看着自己的右手，如此这般就打下手，他只觉后悔异常。又看了眼上官浩乌黑的脸，便觉止忧现在无法无天，现在不好好管教一番日后如何得了。思及此冷着脸对止忧说：“你知错吗？”
　　止忧踉跄的站起来：“错，哪里有错，他拿刀砍我难道不许我反击？”
　　无尘一时愣住，不觉咳嗽起来，他指着止忧道：“你——滚。”
　　止忧听见滚字眼泪不觉流了下来，她抱起汤圆向门口走去。身后传来无尘熟悉却冷漠的声音：“把解药留下。”
　　止忧转过身看了一眼无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向无尘扔去。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大街，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天下这么大，竟没她的容身之地，怀里的汤圆呜咽着。她站在屋檐下给汤圆服了一粒药丸，看着汤圆，她抱紧它说：“汤圆，我该怎么办，我就只有你了，只有你了。”汤圆这时飞飞从树上飞了下来，止忧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她抬起头深呼吸，将眼泪咽了回去。
　　她一时愣住了神，在风雨里漫无目的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止忧耳边忽然听到女子呼救声，她寻着声音来到一条泥泞满途的窄巷里，冷冷的雨打在止忧脸上，一盏被熏黄了的风灯在风中摇曳，这一点摇晃的灯光下，三个粗壮男人拉扯一个女子，那女子抵死挣扎间已罗衫半解。女子看见她忙道：“小公子，你快走。”
　　止忧冷哼一声说：“放开她！”
　　“就凭你，怕还尿裤子吧。”一个男人冷笑了起来，灯光闪过，脸上满是麻子。
　　“对，就凭我。”说完迅速出手一拳将麻子打倒在地，说着一脚将另一个流氓横扫在地上，最后一人见两个伙伴倒了下去便握紧拳头向止忧脸上打来，止忧握住他的手，一拧咔嚓一声男子的胳膊便脱了臼歪歪斜斜倒在地上。止忧抬脚便向那人踢去，边踢边喊“为什么”
　　那人挨不住疼痛哭喊着讨饶，止忧像傻了般置若罔闻。旁边两人扑过去抱住止忧的脚道：“这位少侠，高抬贵手，你再踢他就死了。”
　　止忧方才回过神看着地上的三人冷冷的说了个字：“滚”。两人扶起脱臼的男子连滚滚带爬的跑了。
　　止忧看他们三个消失在雨幕里也向前面走去。那女子自己爬了起来喊住止忧说：“小公子，天晚了客栈都关门了，你若不嫌弃跟我回家躲躲雨也好。”
　　止忧跟着女人到了家中，这女人三十多岁年纪，虽穿着粗布衣衫，却有几分姿色。止忧看着房间里摆着两块灵牌，得知她的丈夫和孩子死了。女子从衣橱里拿出一套衣服放在桌子上说：“小公子，这是我儿子的衣服，你暂且换上，我去给你煮碗面条。”说完向厨房走去。
　　止忧换好衣服，那妇人将面条端上了，止忧看着碗里的面条，晶莹剔透。只是她现在哪有胃口吃东西，那妇人细看止忧的样子，笑着说道：“瞧我眼花的这分明是个俏姑娘，和父母生气偷跑出来的吧。这天下间哪有父母生子女的气的。快些吃饭，吃完好去睡觉，明早说不准就有人来寻你。”
　　“不会有人来寻我，我父母早已过世，这世上我已无亲人，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多呆几天，我可以付你房钱。”止忧望着四周甚是简陋。
　　“你这是说什么话，我哪能要你的钱。你不嫌这儿简陋，爱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巴不得呢。”女子听得此语眼泪不觉流了出来，怕止忧看见，便低下头。
　　第二天止忧醒来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套粉红色衣服，看样子是周姨连夜给自己赶出来的的。止忧想着周姨没了丈夫孩子，自己缝补衣服挣钱着实不易。从昨天的言谈中知道周姨家曾是开饭馆的，后来丈夫赌博破败了，丈夫因此跳了河。止忧抬头望着案子上的牌位道：“周大叔，你自己倒一死了之，可怜周姨怎么办。”说着摸到怀中的那袋金豆子忽然笑了起来。
　　过得几日，待周姨回来后，止忧拉住她说：“周姨，我带你去个地方。”周姨放下木盆道：“止忧，我晒好衣服后还得给你做饭呢。”止忧拉着她来到城中一个饭馆。周姨小声对止忧说：“止忧，周姨做的饭不比馆子里差，咱还是回家去吧。”
　　“我知道周姨做的饭好吃，你看这家饭馆怎么样。”止忧拉着她四处逛了逛。
　　“不错。”止忧将一把钥匙放在周姨手里说：“以后它就归你经营，我请你做乐然居的掌柜。”
　　周姨心里充满感激，乐然居是他家以前开的饭馆的名字，这止忧不知从哪儿打听出来，周姨想着一定好好打理这块招牌。
　　止忧看周姨在店里忙着收拾她趁机溜了出来，她四处走走停停。看见一群小丫头在路边踢毽子，她站在旁边看着。一个小女孩看着她站了半天以为她想要玩毽子就说：“你要玩毽子吗，给你。”
　　止忧接过毽子用脚踢了起来，小丫头们见毽子飞得高高的不禁鼓起了掌。止忧看见丞相家的小胖子走了来，她一脚将毽子向小胖子踢去。几个小丫头见状都跑回了家，止忧站在那儿，看见小胖子的家丁伸手将毽子拿住，向止忧这边凶神恶煞的赶来。
　　小胖子走过来看着止忧问：“刚才是你踢的毽子？”
　　止忧瞥了一眼小胖子，听说他顽劣异常便没有好气的说道：“你没长眼睛吗？”
　　侍从吼道：“你嘴巴放干净点！”说着便伸手想抓止忧，止忧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
　　小胖子只觉好玩看了那侍从一眼骂道：“干你什么事，滚一边去”然后继续对止忧说：“你能教我踢毽子吗？”
　　止忧点点头问：“小胖子你几岁了。”侍从站起来吼道：“你嘴放干净点。”
　　小胖子看了眼侍从说：“都离我远点，去。”待侍从走远他拉住止忧说：“我今年十一岁，我叫赵清勉，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洛止忧，不过你要让我教你踢毽子，你得拜我为师。”
　　“你才多大，竟然让我拜你为师？”
　　“老夫子曾经曰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师父是干什么的，是教你本事的，在踢毽子方面，别说当你师父就是当你师父的师父也绰绰有余，怎么，你怀疑老夫子的话？”
　　“你的话说得也甚有点道理，喊你声师父也不为过。”说着便喊止忧一声师父。
　　“来乖徒儿，我教你踢毽子。”当下和赵清勉踢起了毽子。赵清勉玩得很开心，拉住止忧问：“师父，你明天还来吗？”
　　“小胖子，我给你说，你晚上偷偷跑出来我带你捉蛐蛐。”止忧趴在清勉耳边耳语道。清勉点点头便和止忧二人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