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Timeless》叶绯

7、第五章·别离

　　我虽是坐在地上，却还是只能勉强支撑。喉头涌起一股甜腥，我硬生生将它咽了下去。头痛的仿佛要炸开，幼时那几十年的回忆如汹涌波涛涌入脑海，压抑的我几乎要窒息。
　　那个陪伴我几十年的婆婆在即将离世之时封住了我的大半回忆，而此时在这百里冰原，因着蓝染那一记苍火坠的重创，这些回忆被尽数打开。体内一股火气乱窜，所到之处无不疼痛万分，而这种痛苦，却又那样熟悉。
　　我小时候体有顽疾，发病次数甚少，但每每一发病时便会有这样的感觉，虽然有些痛苦，却远不及这一次的猛烈。
　　婆婆说，病痛的程度兴许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加剧。我那是年幼，发病时虽然难受，却也并不多难熬过来。

　　而现在，我只能感到自己的皮肤之上正在不断渗出密密的汗丝，剧烈疼痛的冲撞下神经已有些麻木。
　　我知晓自己受不得寒冷，现在才知道，我更受不得的，原来还有冬狮郎那冰雪系最强斩魄刀的入骨刀风。
　　原来我喜欢他竟是一件身心俱伤的事情。
　　真是命运弄人啊。

　　体内的火气暴虐的四处冲撞，我想我此后大概是再也用不了苍火坠了。
　　而照目前的情形看，今日我就该命丧于此。
　　我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实力还是十分清楚的，更何况现在面对的人是蓝染，我不认为我会有一分一毫的胜算。

　　冬狮郎的到来大概是蓝染预料中的事情，虽然我尚不明白蓝染的目的。但想来想去无非也就是他想要将整个尸魂界尽数收于掌控之中的野心罢了。
　　手掌完完全全的覆在这百里冰原的坚冰之上，而等我用因身上剧痛而只能缓慢运转的头脑琢磨了这么多之后，才感觉到神经传来的刺骨寒意。我终于脱力，头晕目眩，像极了十年前南荒时毒发的感觉，我的思绪被全身的疼痛搅成了一堆乱麻，更没有精力去细想，手臂一软，就要倒下去。
　　然而我的脸却并没有触到想象中的冰冷地面，反而是有一种温热扑面而来，伴随着一股青白色的、略带寒意却也不失暖意的风。
　　我竟然躺在冬狮郎的怀里。

　　耳畔传来他的低语：“我知道雏森的事和你没有关系，我去狱中的时候……总之，那是入了蓝染的一个计。”
　　我随即又听到蓝染的大笑：“日番谷队长，山本那老头果然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就算是知道，那也是在我将你的三席劫来百里冰原之后了。”
　　身上的灼热似乎正在慢慢退去，不知道是因为我已经太过麻木还是身体的境况真的在好转，我挣扎了几下想要站起来，却被冬狮郎稳稳的按住的肩膀。
　　他淡淡道：“别动。”
　　蓝染却又笑了笑：“看在其他队长还没来的份上，我还是先告诉你一些事情打发打发时间，现在和我打起来你是不会占到半分上风的，镜花水月，我随时可以发动。”
　　隐约看到冬狮郎咬了咬唇，他拂开我额际的几丝乱发，继续淡淡道：“护庭十三队是不会让你重塑崩玉的。”
　　“日番谷队长，你知道浦原喜助制造崩玉的想法是从何而来？”
　　冬狮郎并没有答他的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那眼神我再熟悉不过，是遭逢对手从容应战时才有的冷酷。
　　蓝染似乎并不在意冬狮郎表现出来的冷漠，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他说的很简略，却让我听出了一身冷汗。
　　为什么从小相伴的老人会教我鬼道，为什么那老人说我不平凡，为什么我会成为死神，为什么我会被蓝染挑中，为什么我如今会身处百里冰原。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宿命。
　　我活在这个从我一出生便为我而设好的局中，我遇到这么多的人、经历这么多的事，都只是为了让我走向毁灭。

　　浦原喜助的崩玉原型，其实是来自尸魂界的一本古书。
　　尸魂界初诞之时，产生了三股强大的力量。有一些化为神物，譬如王印；还有一些幽游扩散于天地之间，逐渐分解成为构建尸魂界的灵子和体质特异的人的灵压；而那最后一股力量被封存于极偏僻难寻的地方，古书上说，那地方，叫做百里冰原。
　　开天辟地时诞生的力量大多具有非凡的效力，浦原曾经无意在藏书阁的最深处翻开了这本无人问津虫蛀斑斑的古书，因而才萌发出创造一枚蕴含极致力量的崩玉这样的想法。

　　多年以前草冠宗次郎沐浴了王印之光重生，使得随天地而生出的三股力量产生了呼应，于是，理所当然的，这第三股力量便开始躁动，吸附附近的灵子生化出魂魄，再随着魂魄生化出人形，并隐藏在那魂魄体内。
　　而那个从一出生便肩负着这个秘密的人，原来是我。

　　山本总队长自然是知道古书上的记述的，王印异变时他便感觉将会发生什么，因此他等草冠的叛乱平息后便即刻赶赴百里冰原，在那里寻到了婴儿形态的我。
　　百里冰原虽然是常人根本无法找到的地方，但对于他这样承载着尸魂界的历史的人来说，并不是太困难的事。
　　那时他便已经大概猜到了我的来历，而我的宿命，也在那时便成了定局。
　　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
　　于是他把我带到流魂街，交给了抚养我长大的那个婆婆。
　　现在想来，婆婆是知晓一切的，她知道我这样的存在有朝一日若被人利用必然会酿成大祸，她也清楚山本总队长带我回来的目的。
　　我体内有着如此极致的力量，并不是一块崩玉就可以比得上的。就好比我以前去现世执行任务时看到那里的人贩卖玉石，天然的总是比人工的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我想我是被当做武器来培养的。或者说，我是维护尸魂界安全的一道保险。
　　道理很简单，我却不愿意去想，因为这对我来说，实在太残酷。

　　我诞在百里冰原，自然体质极寒，然而这股力量却是火性的，这便是我小时候体弱多病的原因。而苍火坠乃是寒气压过炎气的一类特殊火焰，这对于体内火气被封印的我而言是十分合适的鬼道，因此我从小修习苍火坠，也确实在这方面远超过绝大多数死神。当然，练习苍火坠也令我自身对体内火气的控制能力得到更好的提高和完善。
　　然而静灵庭虽把我当做武器，却也视我为心腹大患。
　　这便是解释为何我明明需要压制体内火气，却又偏偏拥有一把火系斩魄刀的最直接的理由。

　　迅速在脑海里把这一切理了理清楚，再瞥了瞥冬狮郎，觉得他表情似乎有些僵硬，眉眼间总觉得有几分焦灼，虽然我觉得大概是我看错了，他大概只是对蓝染所言的也感到颇为震惊，但我又转念一想，既然我走向覆灭的宿命早已定下，我这一会儿小小的痴心妄想又有何不可。
　　嗯，死之前能看到波澜不惊的他也能为除了雏森桃以外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枉我暗恋他几十年。
　　嗯……几十年……就是说我可以勉强算一个比较长情的人？
　　……

　　好在我及时将我的思绪悬崖勒马，我故作镇定的看了看蓝染，但全身依旧很不争气的紧张了起来。
　　我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