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Timeless》叶绯

8、第六章·挽歌

　　如果我已经不能选择生或死。
　　那我至少可以选择，以怎样的方式去死。

　　我不得不承认，我恨这样的尸魂界。
　　在这里生存了数十年，从未与其他人被视作同样。我的存在甚至不能获得认可，我不能像普通的灵魂一样拥有平凡却弥足珍贵的生活。许多人存在着，是为了生活；而我存在着，却是为了等待一个毁灭。
　　可我却也不得不承认，我还是得为这样一个尸魂界去死。
　　这是宿命。

　　我想蓝染应当明白，当我获知全部的真相时，他对我的威胁便已然失效。
　　因为我如今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而我死后，蓝染未必会兑现他的承诺——以我为他效命换冬狮郎的安全。
　　征服或打败所有人，对于蓝染而言，显然是极高的享受。

　　我将视线投向蓝染，发现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也许他会认为我才得知自己竟是这样的宿命，应当会需要很长的时间来缓一缓？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自己适应新环境的能力还是挺强的，当然，抗打击能力肯定也很强。比如我现在明知自己快要灰飞烟灭的都还有闲心瞎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就很能充分说明以上结论。
　　蓝染的一记苍火坠解除了我体内神力的封印，体内火气与我寒性体质的冲撞也渐渐由剧烈变得缓和，我假装出依旧全身疲软的样子躺在冬狮郎怀里，心里却很清楚自己应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尽管寒火的冲撞会给我的身体带来严重的损伤，但是如果我能使用体内蕴藏的力量，兴许可以在生命被完全反噬殆尽之前压制住蓝染。
　　可是蓝染是一个如此特殊的人。
　　我唯一的胜算，便是赌他不能猜到我接下来的行动。
　　他的才略和智慧令他几乎能将一切都置于掌控之中，仿佛一切都能运筹帷幄。然而负气使才如他，傲慢强势如他，却也一定有不能参透的东西。
　　比如感情。
　　蓝染太过理性了，他只将感情作为利器用在他的谋略之中。譬如他利用雏森对他的仰慕，又利用冬狮郎对雏森的爱护，还有正在利用的，我对冬狮郎的感情。可是他却一定不明白，他最不重视甚至视之为绊脚石的感情，有的时候，也能发挥出扭转乾坤的力量。

　　我侧眼瞥了瞥冬狮郎，那副好看的面容依然如万年不化冰雪。
　　薄唇轻启，我听见他说：蓝染，你的死期到了。
　　凉凉淡淡的声线，悠悠传入我耳中。我将视线抬高，看见不远处一排白衣纷飞，皓似雪。
　　十三队的所有队长都已到齐，果然将有一场苦战。

　　越来越多的斩魄刀始解语和卍解语传入我耳中，我也看见冰龙拔地腾起，而我喜欢的那个人将我扶起后从我身边离开，身披冰雪，冷冷注视前方。
　　我还看见，蓝染弯了弯嘴角，笑得神秘且诡异。
　　他这样的笑总令我胆寒。
　　直觉告诉我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要解除镜花水月，我必须得触碰到他的刀锋。
　　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是最稳妥的方法，而他也不会料到。

　　蓝染没有在意不远处队长散发的浓烈杀意，反而转头看了看我，似笑非笑道：“马上就要被炼化成崩玉的感觉怎么样？”
　　我不语，却暗自握紧了腰侧的斩魄刀。
　　他继续道：“你知道的，早在真央灵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他似是刻意的停顿了一下，渐渐有笑意弥漫进双眼，“所以从那时起，你便中了我的镜花水月。”
　　我也冷笑回报他：“那又怎样。”
　　蓝染眼中笑意更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如果知道真相后追悔莫及时，会是什么样有趣的表情。”他利落的拔出斩魄刀，转向队长们，不再看我:”但是这些队长们都在这儿等了这么久了是不是，所以看样子我暂时没有时间告诉你了。”
　　蓝色的火球在他手中积蓄，他平静如水的双眸中终于出现些许狂躁和兴奋：“更何况……我很需要你们……呢。”
　　话毕，蓝色的火球打着旋儿飞出，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招数，却炸起一片滚滚尘烟。

　　只是我眼前的这片尘烟，泛着微微的红色。
　　血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定定看着面前的蓝染，他的眸光里映出我越见苍白的面容，和贯穿我右肩的、他的斩魄刀。
　　他笑了笑:“你果然会这样做。你料到我会在激起烟尘后发动镜花水月，所以故意撞上我的刀口妄图不被我控制。”
　　我咬紧嘴唇，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似乎不知道怎样炼制崩玉吧。”他伸出手来掐着我的脖子，“你知道队长们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景象吗？是我掐着你，不过，我站在你现在的位置上。等他们都来攻击你，而我，只要把你们都炼化就行。”

　　原来他刻意等待队长到齐，是想将他们的灵力一同封印入再生崩玉。既可以将静灵庭彻底摧毁，还可以得到为己所用的灵力。
　　一举两得。
　　可惜他机关算尽，还是没能算清我的心思。
　　我不易察觉的暗自笑了笑。
　　而蓝染则开始放声大笑着，同时欲将斩魄刀抽离我的肩。
　　我赶在他之前用左手握住刀刃，鲜血淋漓。
　　而我神经麻木，已浑然不觉。
　　看到他的笑意中渐渐有了一丝诧异，我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

　　然后我掌心泛起蓝光，幽幽的光辉顺着指缝溢出。另一只手娴熟的拔出斩魄刀，火系的咒术在心中默念，刀身渐渐变得滚热，红光灼灼。
　　我终于笑得明显：
　　双莲苍火坠。
　　于此同时，亦有一道红光从我刀尖迸发。
　　那一瞬间身后似乎翻涌起一片喧哗。
　　而人声鼎沸、风声沙哑似乎并没能持续多久。
　　最后只剩一片寂静将我困住。

　　一身伤痛袭来，我不知道我剩下的气力到底有没有扯动嘴角。
　　再见尸魂界。
　　再见。
　　冬狮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