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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卷二·誓与浮名散】第七章·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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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一战的失败对于冬狮郎来说无疑是一记重创。
但好在他比以前更加沉着理智,比以前更加强大、更难以被挫败。
他请了一个月的假,抛开队务,独自修行。
他想,他再不能守护不好重要的人。
他再不能,让九轩初陷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他应当,走近她,走近她驻足的断崖。
并一把将她拉回来。
拉回到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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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承认,她在他身边呆了二十年,每天相见,就算无言也已成习惯。
这二十年里,前十多年他对她大多是漠视,后来因为得知她的特殊而渐渐给予她关注。
再后来,他常常带着她一起出任务。
再后来,他发觉她似乎已经走进了他的生活。
冬狮郎觉得九轩初对他的了解应当并不多。她甚至都不了解她自己。
而他却对九轩知之甚多。
他知道她同自己一样时常仰望天空,知道她因为体内隐藏有炎气而不宜喝酒,也知道她酒量极差几乎一杯就倒,他还知道她从一降世起就背负的——走向灭亡的悲沉宿命。
或许是由于人们总对于走上绝路而不自知的人给予特别的怜悯和关怀,冬狮郎常常希望她能够将日子过得少一点痛苦。
如果她能被保护的好一点,如果她能受到少一点的创伤,那也许当她不得不直面宿命而走向灭亡时,便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冬狮郎一直是这么想的。
并且,他觉得,他的心也确然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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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常都不够了解自己。
也不够了解自己的心。
这一点,哪怕是久负盛名的十番队队长也是一样。
然而命运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去看透自己的心。
九轩初自那次大战后休养了整整两年才恢复了个大概。
而他几乎是一天一天的看着她走过这两年的煎熬。
只是他没想到,她不记得他的陪伴,一点都不记得。
冬狮郎自认她受重伤与他有脱不开的干系,是他那时没有保护好她,是他那时没有尽到队长的职责。
于是他便三两天一次的抽空到四番队里她的病榻前,去看看她恢复的情况。
九轩初那时身上的毒深的入骨,大部分时候她都处在几乎没有意识的昏睡状态,有的时候甚至会做噩梦。
比如冬狮郎就撞见过一次这样的情形。
做噩梦的人通常会紧闭双眼咬紧嘴唇,额角会渗出一颗颗汗珠。九轩初也不例外。
只是她始终没有浑身一惊的突然醒来坐起,也没有任何呓语。
冬狮郎皱着眉头在她身边坐下。
九轩初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人的到来一样缓缓动了动手臂,然后她再缓缓的触碰到他温热的指尖。
然后再缓缓的,想要与他十指相扣。
当冬狮郎感觉到她发烫而又微汗的掌心时,也考虑过要不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但这考虑几乎只是一瞬间的。
他立马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因为他自己觉得,也许这样会让她觉得安心一些,也许这样会让她的梦境,变得好受一些。
然后他开始细细打量她。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细致的打量她。
微颤的长睫毛,苍白的脸颊,漆黑的长发散乱在身后。
她只能算是清秀,还远远谈不上惊艳。
她既没有松本那样傲人的身材,也没有雏森那样明媚的笑容。她的存在,就如那二十年来每日送到他桌前的一杯清茶,只是浅浅淡淡的味道,却让在不经意间让人记住很久也惦念很久。
并终于久成了习惯。
冬狮郎收回投在她身上的目光。
然后就这样任她握着他的手,静静的坐着。
直到她从梦魇中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