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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卷二·誓与浮名散】第三章·错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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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因杀心而起。
这是连刚进真央灵的初级学员都懂得的东西。
而因优异天资被选拔入队的九轩初,竟然会说出“我没有动杀心,我只是招数中有杀气”这样荒唐的话。
冬狮郎觉得,九轩初根本就没有明白她到底错在哪里。
整整一个月的禁闭思过,她竟然还是一如往时、毫无长进。
但冬狮郎的愤怒最终还是化为沉默,悄无声息的随他离去。
九轩初受罚结束后就进入了长期的修炼中。
她并不想让队长难堪,想提高自己的实力,免得总被人风言风语说没实力或是配不上三席这样的话。
同时她还在暗自琢磨着,等她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控制住凤鸣中的杀气时,是不是就不会惹冬狮郎发火了?
彼时她与藤野樱对战使出蚀骨一招时,确实是未动杀心的。
她动的,不过是一颗求胜之心罢了。
九轩初本来觉得,自己确实技不如人,如果最终输的一败涂地她其实并不会有半句怨言。但既然四席邀战,还是得过上几招。
未打先败这样没骨气又丢人现眼的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
只是她没想到冬狮郎居然来了。
她看见他站在不远处那副万年冰山的模样,突然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被打得落花流水的狼狈样。
虽然很是明白自己只把蚀骨这一招练得个半吊子,也十分清楚这蚀骨的真正含义,她还是决定要冒一次险。
这决定来的异常的快。
也许是因为她对于他一向执着。
蚀骨一招,很特别。
即便出招人没有杀心,也自有杀气汹涌。
而且,这是个烈招,烈到能够吞噬人的心骨。源源不断的杀气,其实是来自这招式本身。
但九轩初并没有告诉冬狮郎这些。
因为她记得真央灵的课本上说,带有反噬的招式,一般来说都是禁招。
她没有资格进入大灵书回廊,自然也没办法去翻古籍查证蚀骨有没有在禁招之列。
如果真是禁招的话,那说不定才出关的她就得被关上个大半年。给队长留下个不务正业的坏印象就已经很糟糕了,一月半载的见不到队长那就更糟糕了。
九轩初虽然觉得自己喜欢队长,但是她也不是爱做白日梦又不现实的花痴女,她只不过是想一步一步走到离他更近的地方。
能看看他,哪怕只是跟着他的背影,都足够。
所以经过她这么一琢磨,觉得还是不告诉队长比较好。
反正不论队长怎么看她,都不会影响她喜欢他。
经过莫名其妙的提拔事件、邀战事件、禁闭事件之后,九轩初对于冬狮郎的存在感渐渐浮现。
所以,为了加强自己的存在感,九轩初每天早上修炼之前都会泡杯茶送到队长室,借着悔过的幌子堂而皇之的走进队长室,其实只是想看上一眼。
权当作是等会儿修炼时的一个念想。
九轩初觉得这样的日子令她很满足。
她满足于每天清晨送到队长室的一杯茶,满足于看一眼队长冷峻的侧脸,满足于不停地修炼直到练成蚀骨的那一天。
而她就这样一直满足了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
一个实力不凡的死神练成卍解需要十年。
而毕业鉴定上被评为天资出众的九轩初练成蚀骨,花了十二年。
九轩初想这大抵真的是个禁招,所以才需要耗费如此长的时间和如此多的心力。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太愚笨迟迟悟不得要领的缘故。
这十二年间她向冬狮郎又稍稍靠近了那么一点点,随着她实力的长进,她渐渐能够和冬狮郎一起出任务,并且这样的机会正在逐渐增多。
冬狮郎一向少年老成而又寡言冰冷,她虽然和他说不上几句话,但她觉得能和他待在一处便已经令她十分心满意足。
只是这样的安宁并不持久,很快,一个震惊全尸魂界的波折便突然袭来——
蓝染叛乱了。
尸魂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包括冬狮郎在内的各个队长开始四处奔波赴战。满队而出最后全军覆没的情况甚至颇为常见。
四番队一天比一天忙碌,死伤一天比一天严重。
人心惶惶。
而九轩初看到冬狮郎因重伤而进入四番队,又在尚未痊愈时便重新赶赴战场,被勒令固守尸魂界的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好歹也是个三席。虽然十四年前的她是名不副实的,但十四年后的她,是可以稳稳当起三席这个职位的。
为什么禁止她赴战!
身为死神,必须谨遵命令。她只能日复一日留守静灵庭,尽自己的所能,守护这个冬狮郎拼上性命也想守护的世界。
几年后蓝染被封印,这一轮风波渐渐消散。然而这场动荡给尸魂界带来的损失仍然是近乎毁灭性的。
破败的街巷,失去的亡灵,悲痛欲绝的人们,元气大伤的护庭十三队……
还有那归来后更加沉默冰冷的冬狮郎。
九轩初觉得,冬狮郎看雏森的眼里,包含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她看不清,也读不懂。
九轩初觉得,自己这十二年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在冬狮郎眼里的一丁点存在感,被蓝染的这次叛乱给彻底抹杀了。
她觉得有点郁闷。
一个为守护不好雏森而深深自责的队长,一个为失去至爱而日日不知踪影的副队,和一个因心中情愫而时时心不在焉的三席。
十番队变得有点不像十番队。
然而,就在这要命的、十番队士气不振的节骨眼上,又有几十只大虚流窜到了流魂街。
其时,略有些消沉的冬狮郎受命,率包括九轩初在内的十人小队前往歼灭。
九轩初长吁一口气,心里暗道这山老头总算不再像蓝染叛乱时那样限制她,终于打算派她出任务了。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派遣,就像是噩梦的开端。
数十年后,她和冬狮郎各自销声匿迹。
而那时,人们从无数的市井流言中听来的他和她的故事,大多正是从这里开始的。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谓的缘起,竟然晚了整整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