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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卷二·誓与浮名散】第四章·妖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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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庭十三队的实力近年来稳步提升,此番派出的小队虽然只有十人,但其实已经足矣。
冬狮郎和九轩初各自独立行动,剩下的则四人一组,通过团队协作来杀灭大虚。
九轩初略忧郁的拎着她火系的斩魄刀远离了日番谷队长。
不是她怕自己的招式影响冬狮郎,而是怕发出的火焰还没能飞向大虚就被冰轮丸弥漫的寒气冻结了。
果然还是功力不够啊。
她在心里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她练就的所有烈火系招式里,只有蚀骨是不受任何冰雪寒气干扰的。
但是为了杀大虚而承受反噬这种不合算的买卖,她可不愿意去做。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战斗一开始很顺利。
大虚一只接一只的在嘶吼中幻化消散。
但当他们将大虚的数量砍杀至个位数时,异变却突然产生了。
剩下的大虚突然变得极其难缠。
九轩初在这些大虚首次避过了凤鸣发出的攻击时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她转向查看四周。
两组四人小队那里……似乎对付的是正常的基利安。
难道只有她触霉头遇见了一个高级变异品种?
她再转向冬狮郎。
然后她欣慰的发现,原来和她一样不幸的还有冬狮郎。
而且吧,她这儿只有一只,队长那儿有四只。
可见队长真是魅力无边,连大虚都能通杀。
九轩初欣慰了几秒钟。
然后这欣慰马上化作了焦虑。
因为就在这短短几秒内,情势变化了。
原本并作一排的四只大虚居然顷刻间分散将冬狮郎包围,周身散发出红色的光芒,看样子是在汇聚虚闪。
基利安一向没有意识,并且行动笨重迟缓。
冬狮郎显然也没有料到情势会这样变化。
没想到前一刻还占着上风的他,此刻竟会陷入这样有些棘手的境地。
但他从前面临的险境比这多得多也危险的多,所以他并不慌张,只是再次皱了皱眉,然后稳稳的挥起了手中的冰轮丸。
好歹他是个队长啊。
九轩初一边和大虚周旋着,一边分了一半的心去观察冬狮郎那边的动向。
她觉得这些大虚一定是曾经被蓝染改造过。
那个男人动过的东西,她又怎么敢不用一万分小心去对待。
而她看到这些虚,竟然有一种正被蓝染注视着的毛骨悚然之感。
灵敏的直觉告诉她,这些虚一定不简单,不会好对付。
哪怕是冬狮郎也一样。
九轩初快速的思索了片刻,觉得目前的情势带着一种莫名的诡异。
很显然,只有把眼前的这只变异虚消灭了,然后赶去支援冬狮郎才是上策。
她准备先放一个苍火坠来转移虚的注意力。
但是就在蓝色火焰汇聚于掌心蓄势待发的这个时刻,她面前的大虚突然消失了。
九轩初暗道一声不妙,然后再习惯性的看向冬狮郎。
然后,她震惊的发现刚才那一声不妙说早了。
那已经不是基利安了。
那是一只野豹大小的、行动极其迅猛灵活的——亚丘卡斯。
而冬狮郎周围的大虚骤然变成了五只。
蓝染显然是让亚丘卡斯寄生在了基利安的体内。
糟糕的是,冬狮郎似乎只注意到虚的数量多了一只,而那只亚丘卡斯将灵压隐藏的极好,它就虎视眈眈的待在冬狮郎身后的不远处,冬狮郎却全然不觉。
好一个蓝染布的狠局。
若是另外四只有独立思想意识的亚丘卡斯也被释放出来,他们这十人小队……
恐怕是凶多吉少。
九轩初一边瞬步赶去,一边尽可能快的释放出足够的灵压——为发动蚀骨蓄势。
没有多零点零零一秒的犹豫。
她当时很后悔以前没好好练瞬步。
那只虚到达冬狮郎附近只花了一瞬间,而她居然狼狈的多用了几秒。
而这多出来的短短几秒内,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另外四只亚丘卡斯从寄生的躯壳中脱出,连同最初的那一只一起在冬狮郎背后准备发动虚闪。
九轩初只得大喊:“队长,背后危险!”
可是他已经躲闪不及了。
冬狮郎转过身时,看到的是五个亮的晃眼的紫色光球。
他只好本能的将斩魄刀抬起来准备化解冲击。
但他没想到半秒后袭来的竟是灼灼火气。
那充斥着浓烈杀气的烈火发出诡异的声响,像是凄厉的鸟鸣。
那火焰,竟能将最强冰雪系斩魄刀冰轮丸凝结出的寒气瞬间瓦解。
于是所有的基利安、亚丘卡斯、连同他们强劲的虚闪一起,在这冲天的、血液般妖冶可怖的赤色中,燃烧殆尽。
他震惊。
然后他避过重重火障,看见了自己平日里那个安静的三席。
她看上去还是往日那一派淡然而又漫不经心的模样,但依稀看的出她有些狂躁,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副疲惫神情。
冬狮郎走到她身边,心中的震惊尚未平静。
原来十四年前那个招数,她练好之后,强大的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所有的烈火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九轩初扭头看了看身侧的冬狮郎,扯出一个苍白的笑:”队长,你没事啊。”然后长长的睫毛垂下,就要倒下去,他只得将她稳稳接在怀里。
斩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冬狮郎无奈捡起凤鸣,替她放回刀鞘,却突然瞥见,她持刀的整个手臂都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的纹路,而手掌则全被鲜血覆盖。
他皱紧眉头,震惊之色再次溢于脸上。
禁术。毫无疑问。
冬狮郎带着昏迷的九轩初,掩人耳目的进了总队长室。
那长须老头只瞥了一眼她的手臂,就叫亲信带她去疗伤。
讶异之色全无。
冬狮郎说,九轩初虽然修炼了禁术,却也在关键时刻挽救了大局。请总队长处置的时候多加考虑。
山本总队长却只缓缓说:等她伤好了令她即刻归队。禁术的事不必告诉她,你也不可让其他人知道。
冬狮郎显然没有料到他这一次出任务竟然会遇到如此多的意料之外的事,他极鲜有的愣在了那里。
山本总队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只手慢慢悠悠的捋着胡须,沉声问他:你知道九轩的斩魄刀是什么系的吗。
他答:火系。
老人的神色在一刹那变得凝重:可是苍火坠是寒系的鬼道。
他皱眉深思,不语。
而山本总队长则慢腾腾的起身,拄着拐杖踱到窗边,缓缓开口,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宿命的故事。
开辟天地时的三股力量之一在几十年前化生出了魂魄,魂魄又化生出了躯壳。尸魂界有史以来最好的利器和最大的威胁,就这样诞生于百里冰原。
于是肩负着尸魂界过去和未来的山本元柳斎重国不得不将之带回,让一名亲信隐姓埋名于无名乡野将她抚养长大,并且,要她长大后为静灵庭效命。
而为了防止九轩初被强大的敌人利用,山本总队长让亲信教她契合她体质、却又与她体内的力量相克的、寒系的鬼道。
于是,九轩初学会的,不是从寒火的极端中寻求一个平衡、一个融合;她学会的,是如何令寒气更盛、火气更烈。
常年累月的寒火冲击必然损害她的身体,而山本总队长的意图便由此而明显:
他想灌输给她的,不是如何去生存,而是如何走向灭亡。
现实总是残酷的。
在尸魂界尤为残酷。
在死神中残酷最甚。
有多少人为虚所杀,又有多少人战死。
有多少人死于人心险恶,又有多少人死时依然向往着安宁。
所以,为了千千万万的人的安宁,一个人的死是值得的。
或者说,是强制的。
这就是宿命。
九轩初必须死,因为她的存在即是尸魂界不安定的因素之一。
所以她接触到蚀骨,并非偶然。
静灵庭不过是希望她能利用体内的强大力量好好守护者尸魂界,同时将自己不断吞噬着。
静灵庭不过是欲将她体内这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化解成一颗定心丸罢了。
用最卑劣的方式。
山本总队长告诉冬狮郎,希望他能留心九轩初身上潜在的力量,如果有异变要及时压制,万万不可再让其他人知晓这件事。而将九轩初提至三席,则是因为这样可以更方便的派遣她去一些大战,加速激发她的潜能,也加速摧毁她的身体。
最后一句山本总队长并没有说出来。可是他也猜到了。
他看着那老人将视线从窗外移回,转而投至他身上,目光灼灼,是他从未见过的冷酷和决绝。
他依旧蹙眉,默然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