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欢侯》巷子里的野猫

9、入越境 林紫苑轻按

　　林紫苑轻按心口，假意皱眉羞恼，‘侯爷这是何意，紫苑不过觉得侯爷对长安之景思念甚深，并无冒犯之意。况且、以己之心度人之心，莫不是侯爷也时常如此思量，所以才对这样的言辞格外敏感。’

　　林紫苑挑眉一笑，挑衅夏暄。

　　好一个‘一树梨花一溪月，不知今夜属何人’。夏暄冷笑，这首杂诗本是说游子客居异地，有家难回的羁旅愁怨。诗人飘泊在外，思念故乡梨花与月，却不知这些美景今夜属何人，问得伤心苦涩。而此时此刻，林紫苑分明是在说夜清秋不过一介舞妓，夏暄离了长安，却不知谁去睡了夜清秋的床榻。

　　‘林姑娘牙尖嘴利，尖酸刻薄，好一副官家女子做派。这若让人瞧见了，还当林家还是权相之家，权威赫赫不好招惹呢。’一向温煦退让的夏暄被她激起了脾气，毫不示弱地还击。

　　‘你！’林紫苑被他一句话戳到软肋，本要恼羞成怒，却生生按住怒火，咬牙又道，‘侯爷如此维护，不知是对夜姑娘用情太深，还是见不得自己用过的东西被别人用？但紫苑还是劝侯爷放宽心，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欢唱女子向来如此。何况夜姑娘如此绝色，不趁年轻哄得红绡万丈，难不成等待华发徒生。只要侯爷给得起钱，再买十个八个这样的女子又有何难。’

　　夏暄面色发白，冷冷凝视林紫苑，难以置信竟有女子能够说出如此刻薄言辞，‘听闻林姑娘曾在感业寺修习五载，研读经书为大齐祈福。夏某素闻我佛慈悲，普度众生。青灯古佛，日夜熏陶，不求林姑娘待人如己，也应明白，众生皆平等。林姑娘刻薄如斯，寡恩如此，将非汝等门阀世家的女子视为下等人？夏某愚钝，窃以为林姑娘自轻自贱就罢，何必繁言吝啬天下人。’

　　‘侯爷何必一副怜悯苍生的姿态。即是佛理，那紫苑就和侯爷说佛理。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侯爷与我做这些口舌之争，无非也是维护夜姑娘罢了。侯爷既然做不到放空一切，也别要求紫苑做些无谓事。更何况自轻自贱的生活是夜姑娘自己选的，侯爷在这里辩赢了紫苑又如何，恼羞成怒莫不是为了掩饰侯爷自己真实想法的虚张声势？若是紫苑帮侯爷说出了这些如鲠在喉的话，侯爷是不是还得多谢紫苑。’

　　‘侯爷，夫人，夜色已浓，还不休息？’田豪远远走来，似有不满，‘明日尚需早起，切莫耽误了行程。’

　　夏暄刚要辩驳林紫苑，田豪突然出现打断，他只得作罢，横视林紫苑一眼，双手背负，步履匆匆回房。

　　林紫苑看着夏暄的背影默然冷笑，又朝田豪微微一福，‘有劳将军提醒，田将军也早些安歇吧。’

　　二人先后回房，同宿一床却相安无事。只是林紫苑方才在辩驳中占了上风，此刻又得田豪提醒，也不好多生事端，只是看看那床，合衣躺在夏暄身边，相背而眠。

　　翌日

　　收拾好行装，一行人继续向北走。按田豪的描述，约莫再有半日路程便能入越境。这一路风平浪静，只是越向北行，景色越发荒凉，连植被也更为稀少。

　　日暮西沉在草原上，远处几棵寥落的乔木，干涩的枝叶在北风中狂颤。已入越境，夏暄一行人换做越国人冬装打扮，可一路走来，却人烟稀少。而四周景色也是百里一貌，叫人分不清路在何方。田豪浓眉微皱，策马狂奔亦找不到方向，又下马半蹲着检查土地，并无头绪，只得回到队伍，对夏暄摇了摇头。

　　夏暄知道，这是要迷路了。正待说什么，却是远方扬鞭策马之声传来，有汉子大吼着，‘站住！’

　　只见三人带领着马群被一人追赶，这三人不时紧张回头，神色有异。又听那追赶的人喊道，‘狗熊的偷马贼给老子站住！’

　　田豪一听怒从心边起，当即扬鞭而去，向着偷马贼飞奔，夏暄马术远不及多年作战的田豪，更无半点武功，只得留在原地让众人停下前进的步伐。再看田豪，他座下乃是私马，亦是随他征战远方的战马，速度和反应理应快于普通蓄马，哪知一看之下，他方才发现北方马体型较轻，头颈俊美，胸廓发育良好，奔跑速度丝毫不弱于田豪的战马，若不是田豪与这些偷马贼相向而行，他不一定追的上偷马贼。

　　迎面而上，田豪左手牵绳，右手持剑用力急挥，那偷马贼眼中一慌，急忙向后一仰，刚好避开田豪的剑柄。他剑柄呼啸而来，力道非比寻常，此招若击中，偷马贼必然跌下马来。一招避过，田豪反应极快，翻转手腕，向下猛锤中偷马贼，只见那人痛呼一声，手绳一松，眼见就要落下马来，却强忍伤痛侧身落在马侧想要跟跑几步再行上马，他深知这一落马定然被擒。可田豪丝毫不给他机会，扭转马头，并行追上，趁马贼尚未上马，强行扣住这人肩头，一个燕子翻身落在地上，猛击马贼后背，将他扣倒在地。

　　夏暄远远看着，在田豪追上此人的同时，马主人也制服了另两个马贼。

　　三个马贼被扔到一块，马主人扬鞭上天，他那马鞭颇长，竟不同于普通马鞭，远远甩出缠住人脖颈不在话下，田豪猜想刚才马主人便是用这马鞭擒住两人，他声如洪钟，‘敢偷爷爷的马？今儿不教你三人留下印记你们是不晓得悔改！’

　　连连甩了三鞭，教那三人哀嚎地遍地翻滚，马主人却还是鞭鞭到肉，最后才说，‘还不快滚。’
　　那三人连滚带爬搀扶离开后，马主人才向田豪拱手，豪言道，‘在下元金池，多谢兄弟帮手。’
　　田豪拱手，‘客气。在下田豪。’这时夏暄才带着众人向他们走来，元金池同行的人也骑马急忙赶来，匆匆下马走到元金池身边，听他交代几声，便去驱赶马群聚拢。而元金池则向夏暄微一拱手，夏暄下马微笑回应，‘在下夏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