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欢侯》巷子里的野猫

18、遇金主 天色将明未

　　天色将明未明，田豪便遣将士来叮嘱夏暄起身。
　　夏暄睡的浅，门一响便起了身。他一动，林紫苑也醒过来。他们二人在外人眼里，仍然是新婚夫妇，也不好分房而睡，所以自出发以来，二人均是同塌而眠，夏暄也往往以礼相待。
　　夏暄道，‘我与田将军前去备礼。你若无事，不妨多睡片刻。’林紫苑也不作多言，阖目休息。
　　夏暄起身，收拾妥帖便与田豪带了数名已做寻常小厮打扮的卫兵前去奴隶市场备礼。
　　‘走。’天已大亮，夏暄扬鞭策马，田豪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越行越缓，行至人多处，夏暄下马引绳，小厮打扮的卫兵过来牵绳。夏暄与田豪并行。走入越国闻名遐迩的奴隶市场。所谓市场，也只是一道比长安街稍宽的街道，一侧为高墙，另一侧则是在越国难得一见的高宇，这种房屋建筑酷似大齐的观戏台，屋顶尖俏，四侧却无雨檐，大概是越地少雨的缘故，中间有四或六根柱支撑，并无遮挡，可从高位直接向下看到街道。夏暄等人一入市场，便有眼尖小厮迎上，笑容满面，‘几位客官怕是第一次来吧，请随小人上楼。’
　　夏暄也不多说，跟随小厮上楼。原来，一入奴隶市场，便分两条路，‘羊骨’在下，买主在上。在小厮的介绍下，夏暄得知，这里并不是像长安街那样的长街，而是越都专门修建的一所方形街道。四面皆有入口，将买主所在的高台围住，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便是四种‘羊骨’。买主只需在高台上走动，便可看到全部‘羊骨’。
　　夏暄顺着小厮所指的方向看去，一条笔直的街道，或蹲或站或倚，布满了林林总总的——‘人’。光膀着褐色翻皮夹衫的壮汉手里拿着皮鞭，粗腰带上拴着大钥匙，他们狠狠盯着这些羊骨，只要稍有异动，手起鞭落毫不留情。
　　田豪冷冷摇头，眉头微锁。夏暄看在眼里，不置一词，只是侧身对小厮道，‘可有颜色秀丽，形容姣好的女子。’
　　‘客官请跟我来。’小厮赔笑，将夏暄等人引向专营女‘羊骨’的一侧，高台略宽，客人亦不少，总是一小厮领着三五位客人凭栏而望。他们行了数百步才看到小厮说的贩卖女子的一侧。在小厮的指示下，台下的壮汉一鞭甩在地上，尘土飞扬，羊骨们自觉地抬起头来。果然都是女子，面上也算干净能看清模样。夏暄扫了一眼台下众多羊骨，只是一般姿色，略有不满，‘你们这儿，就这些货色？’
　　小厮眼尖，赔笑道，‘这……客官莫怪，模样过得去的都在这儿了。若是要看姿色上乘的，倒是也有，只是价钱——’话未了，一袋钱币砸到怀里，小厮掂掂分量，眉开眼笑，急忙说，‘哎呀，是小人有眼不识金大爷，快快里边请。’
　　不过几步，急匆匆有人走过，向小厮附耳说到什么，小厮神色一敛，点点头，赔笑请夏暄等人过帘门，入厢房。
　　帘子一掀，赫然又是一派景致。
　　夏暄冷眼看厢房内袅袅婷婷一字站开的姑娘们，各个香肩半露，媚态横生，看得一班跟进来的军旅汉子口干舌燥，目瞪口呆。
　　夏暄下摆一抖坐在一旁，身姿凌然，略略扫一眼这些姑娘，低头饮茶，待军士们看清了这些姑娘，夏暄才喊过田豪，‘姿色上等。你们仔细挑几个，再备些财物，一并作礼送予赵大人。’
　　‘是。’田豪略一拱手，便上前仔细挑选。须臾，田豪便将人带到夏暄面前，可他只觉心中压抑，头都不曾抬起，想来田豪也不会眼光太差，挥挥手给足了银两便把人带走。
　　他们一行人直奔越国权臣赵义亭的府邸。送上拜帖，管家一听是齐国人士，不敢多问直直迎进内堂。沏上好茶，让贵客稍等片刻，安排粗使丫头站立两侧添水斟茶，这才脚步稳稳去请老爷。
　　田豪等人分散站在堂内几处，乍一看不明所以，但对兵阵有所涉猎的人一眼便能看出这些军士将内堂的出口入口纷纷守住，不论中伏逃跑还是追击敌人都占据有利地形，可谓攻守得宜。
　　而夏暄细细打量内堂，赵义亭虽是齐国人士，但府内并无多少齐国常见的装饰，反而一张雪白兽皮端挂堂前，匾上几个龙飞凤舞的越国古字，不知是何意思。夏暄来不及细细研究，就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见一浓眉大眼，作越国人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朗声拜倒在地，规规矩矩的齐国之礼，‘臣赵义亭，拜见侯爷。’
　　‘赵大人快快请起，本侯万万受不起此礼。圣上每每提起大人，皆是俯首称叹，说大人是肱骨之臣，为大齐江山永固鞠躬尽瘁。赵大人在这苦寒之地蛰伏多年，委屈大人了。这礼，应当是本侯，替大齐千万百姓，行给赵大人。’说罢便要给赵义亭下拜。
　　夏暄区区几句话，不仅把自己身份放低，更表明虽远在越国，但大齐上至君主下至百姓，无一不承他的恩惠，他对大齐举足轻重。
　　赵义亭一听，赶紧双手扶起夏暄，而这八尺男儿不禁红了眼眶，心中是对家乡壮阔山河的思念，更有对大齐君主的无限忠诚，便道，‘侯爷，臣，愧不敢当。’
　　不多做寒暄，两人对当下欲行之事一番交涉，当即商定天亮便安排入宫事宜。只是两人详谈一番，门外已是宵禁，不便返回客栈，夏暄一行人，便宿在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