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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故友逢 “这是何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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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意?”夏暄半步踏上台阶,两边守卫已经刀尖相交,将他生生拦在自己卧房门前。
“贵客请回房。”两守卫异口同声。
“这是赵大人的意思?”
“贵客请回房。”两守卫异口同声。
夏暄无奈回房,细细打量,两名守卫灰衣白束带,与赵府中下人服饰相去甚远,不知二人从何而来,同时他也不明赵义亭软禁他的缘由。
尽管昨夜二人促膝长谈,家国天下,故乡愁思,赵义亭言辞恳切,不似奸佞。但人心难测,如果赵义亭收到圣上密函,只要夏暄等人一到,就瓮中捉鳖,也未尝不是原因。
但转念一想,如果赵义亭领命杀他,何必等到天明,昨夜就可以制住他们。等等,田豪一干人等呢?
这个时辰,田豪应当来找他了,但院内丝毫没有一点动静,这说明——田豪也被关起来了。
吱呀一声,守卫打开房门,低头道,“贵客请。”
夏暄狐疑,不好发作。理理衣领,不执一言,跟守卫出了府。
销金窟。举国上下,黄老提携都会知道的一个词。
奴隶市场的后面,连着妓院,妓院的旁边连着角斗场。呈三角之势的三块方阵构成了越国闻名遐迩的“销金窟”,将越国上下所有男人的欲,用三个字圈在一起——钱、色、拳。
而整个销金窟,现在的主人,被称为金主。也许有少数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但他的名字并没有“金主”这个称呼来的重要。就像他的轿子一样,里面坐的姓甚名谁大家并不知道,但看到了这顶金色轿子,行人便在街道上退让三分,让权势先行。
而此时此刻,这顶金色轿子,已经在销金窟的东阁外停了约一炷香。
眼前男子,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细细打量,不似越国男子之风,若要放在中原,该是多少贵眷雅妇的入幕之宾。只听这人开口,声如低谷深鸣,思有余音,‘寒之,久别了。’
寒之——是夏暄的字,但这个称呼,已许多年没有听过。也许只有当年为明在暗的那一班兄弟知道,但这些兄弟,在当今圣上继承大统后,或走或死或逃或贬,早已将这些过往都掩埋在风尘中。
夏暄打量清楚此人,惊诧过半,转而为喜,又轻皱眉,“袁兄,别来无恙。”
袁销金,与夏暄同时当年的太子(猫)党,但一个在朝,一个在野,得知李思源的心思后,夏暄主动交出权力,袁销金则连夜逃出了长安。袁销金家中是江南水运船王,不说富可敌国,但也富甲一方,李思源的整个太子(猫)党几乎一半的资金来自于袁氏家族。但李思源登基后,却将江南船业收归朝廷,垄断江南市场,准确的说,他断了袁家的财路。又用官府势力,倾轧袁氏,袁家一夜倾覆,袁销金的父亲上吊自杀,母亲妹妹随父亲而去,袁销金远逃在外,不知所踪。
消失已久的袁销金竟然出现在越国,更成为越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金主,这让夏暄不知如何应对。
“寒之,多年不见,留在我府中几日,叙叙旧吧。”袁销金往那一坐,金冠束发,风姿绰约。
夏暄薄唇微抿,丝毫没有想到,袁销金如此不客套,已将通牒摆在眼前,同时夏暄又觉好笑,他此时已是肉在砧板,任人宰割,还有什么商量余地。但他依旧问道,“他乡遇故知,本是喜事,只是袁兄的礼数未免太周全,寒之惶恐,不知袁兄何意。”
“叙叙旧而已,哪有什么别的意思。寒之若是担心随从亲眷,自可宽心,我早已将他们接到府中,一并照看。”袁销金笑道,“不过——新婚燕尔,想必贤弟思之念之,还是弟妹,便私下做主,将弟妹请到我东阁来住了半日,失礼之处,贤弟莫怪。”
袁销金话音刚落,但见他手下小厮半迎半迫,请出了林紫苑。
夏暄冷面,暖房中的空气突然静下来,俄而,忽而夏暄一笑,“多谢袁兄体恤,贱内失仪,忘袁兄海涵。”说罢便向林紫苑伸出手。
袁销金轻轻点头,小厮退在两侧,林紫苑紧绷着走向夏暄,被他拦在身后。
“多谢袁兄。”方才那半晌沉默,夏暄才算理清事情来龙去脉,昨日奴隶市场那小厮本就异样,定是袁销金发现了夏暄等人行踪,再派眼线左右沟通,找到夏暄住处,随后派人在赵府内软禁夏暄,而那个时候,林紫苑早已被人接来了东阁。只是,他还没有想通,袁销金为何要困住他。
“贤弟客气,你与弟妹便在我东阁歇居几日,让愚兄一尽地主之谊。”
“袁兄且慢,寒之尚未与你介绍。拙荆紫苑,江南林氏。”夏暄微笑自若,退开一步,这才让袁销金正面看清林紫苑。
袁销金玲珑剔透,何等聪慧,不等夏暄开口,他已明了其用心,‘寒之,当年弟妹与西王之事,别人不知,我们还不知吗。然,且不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光是愚兄今晨收到的消息——几日前陈国小范围偷袭大齐,西王李思泉贻误战机,立斩于军前。’
“什么?”夏暄惊讶出声,与此同时,身后那人却是两眼圆瞪,手脚冰凉,一股郁气结在心口。
见势不妙,夏暄伸手就扶,林紫苑忽然软倒,面色苍白,毫无意识的靠在夏暄肩头,夏暄大喊,“来人!”
方出口,才想起现下受制于人,哪有人可使唤。
“来人,请大夫,送夏夫人回房。”袁销金轻抖衣袍,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