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裁，别跑！》花旗九

11、选择（1）

　　谦承景轻轻拿起桌前的酒杯在嘴边抿了一口，眼睛却透过玻璃杯看着对面的一脸铁青韩魏桐，从他这个角度看，这两天韩氏内部狂风大雨的折腾之后，韩魏桐的脸显得越发苍老疲惫，即便正装刻意再穿得笔挺，也没能够掩盖深深塌陷的肩骨。再看看秦城祐，那张毫无半分松懈的脸正面对着韩韶，两人又刻意压低了视线，目光交汇之间，无时不在都在飞着嗖嗖的暗器。
　　谦承景心里暗自感叹，手下夹菜的速度越发快，祈祷着这顿晚饭早点吃完。
　　半个小时下来，包间里的气压越来越低，碗筷碰撞之间韩老爷子就没动几口菜，眼睛却时不时地在看秦城祐的脸，一桌菜上得很快，等到最后一道清蒸鲈鱼上完后，穿旗袍的小服务员冲他们鞠了一躬，秦城祐挥了挥手，她便乖顺地走出去,严严实实地关上了门。
　　谦承景知道时候到了，适时地搁下筷子，身边的秦城祐端起酒杯，薄唇亲启，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别有深意地问道：“韩董事长近来可好？城祐多年没有见到伯父了，心里都一直挂念。”
　　韩魏桐被秦城祐不冷不热的一声问好呛了一口，看秦城祐一脸诚恳，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手上又被人揪着小辫子毫无办法，脸色又铁青了几分，只咳嗽了一声没做应答。
　　秦城祐轻声笑了一声，又暗暗下了几分力道：“近来听些小道消息说，贵集团公司内部在这几个月期间闹了些小矛盾，出了点让人有疼的麻烦，本来我想凭着伯父和韩总经理的能力，这点问题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迎刃而解，本来不需要拿出来说事，只是嘛，作为与韩氏交往颇深的重木，也想表表心意，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只是不知道韩氏肯不肯给重木这份面子。”
　　韩魏桐不明所以，不知道秦城祐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但心里明白秦城祐现在在跟自己开条件，便顺着他的话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窗外的夜色又沉了几分，韩韶坐在桌对面一直都异常沉默安静，张韵看韩魏桐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已经连续变了好几个色，秦城祐笑里藏刀咄咄逼人，着急地暗下示意了韩韶好几次，但他全然没有反应。桌下那双修剪圆润的手指轻轻点开手机屏幕，发件人为“菀菀”的短信上，简单地发来几个字“今天要回家吃饭吗？”
　　她用了“家”而不是别的。
　　韩韶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字许久，神情又暗淡下来。喉咙间没有来得一阵干裂的疼痛。
　　秦城祐的余光在韩韶的脸上默默扫了一遍，不留痕迹地说：“冒昧一问，韩少爷到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韩韶抬起头，静静地攥起桌下的手指慢慢合成拳，面色如水，但对面的秦城祐目光却越发得冷，他刚要开口，却被韩魏桐在桌下按住后抢先一步说：“以前都不过是小孩子家家不懂事时候的恋爱，没什么必要当真，也都算不上是真心喜欢的人。到现在快成家的年纪了，还没一个合适的对象，现在家里也还在着急催着。”
　　“那正好。”秦城祐迅速接过话来说，“令妹今年也二十余岁，挺家母说，蔚然小时候与韩少爷也见过面，算上也是旧相识，况且听说你们相处不错，希望韩少爷能在平日空闲里带着他四处多玩玩，，也好联络我们两家人的感情。”
　　韩韶的眼睛里顿时蒙上一层冰霜，停顿了好几秒后，才拉出一个鄙夷无比的笑说，“秦总裁不说，我本来也应该这样，想来与蔚然认识这么久，也有好多年感情，隔着上次见面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想着等近期公事处理完之后就联络她。”
　　“上次？”秦城祐脸上的笑意更深，以为昂长地拉出一声“啊——”的感叹：“听说，上一回蔚然来法国找你的时候，碰巧遇见一起在法国的言菀。”秦城祐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一阵狠意，看见韩韶脸上凛冽的寒意，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原以为韩少爷在法国带回来的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刚才听韩伯父这么一说，倒是松了一口气。”
　　韩韶的咬得牙关一紧，“秦城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秦城祐笑意盈盈地反问道，“难道韩少爷还不明白吗？我的司马昭之心，都已经这么明显了啊。”
　　“因为言菀她，以后是要成为重木集团总裁夫人的人。”
　　“咔嚓”一声，谦承景牙齿一抖，咬碎了嘴里的一颗牡蛎。
　　韩魏桐刚刚略有缓和的脸听到秦城祐的那一番话之后顿时僵硬起来，张韵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但还是试探地握住韩韶的手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
　　“恩，我知道。”韩韶毫无犹豫地承认。
　　张韵大喘了一口气，面色惊慌还想要继续问，韩魏桐这时候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一脸铁青地打断她。
　　秦城祐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将这面上貌似被掀起的小小涟漪尽收眼底，而言菀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带着星辰一般的双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曾经被她被赞扬过像钢琴师的那双手的手指紧紧捏住玻璃酒杯细长的杯颈，又一根根地松开，这一时却没体会到抢夺与争夺的快感，反倒徒然平添其他感情。
　　五味陈杂，个中滋味。
　　兜兜转转绕了这样昂长的圈，但不管用了什么样的办法，菀菀，你最终还是要回到我的身边来。
　　门敲了两声，门口刚刚那个退出去的小服务生走进来踌躇了一会才犹豫地说道：“秦先生，门口..”
　　“让她进来。”小服务生还没说完，谦承景便从中硬生生地打断了她的话。秦城祐回头看了他一眼，便抬了抬手，女孩子看看谦承景又看看秦城祐，咬了下嘴唇点了点头便退出去把门打开，门边露出一双穿小牛皮高跟鞋的脚，停顿了两秒之后便垮了进来。
　　站在身前的纪蔚然，眼底隐隐地蒙了些水汽，软软地叫了声：“哥。”
　　她甜腻黏糯的嗓音儒弱得像没有力气的小拳头，撒娇般软软地一下下敲在秦城祐的心间上，让他难以言喻地爱与痛着。
　　夜色温柔如水，JOE披上卡其色的风衣下楼，高跟鞋踩在大堂的恢弘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回响着的空旷声响，走到前台的时候拿了记录的名单扫了几眼跟前台负责的Linda说：“最近他会忙，所以无关紧要的这些人就统统回绝掉。”说着拿起笔在表格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斜杠。
　　“知道了JOE姐，”Linda接过表格，恍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叫住了要下班走的JOE说，“晚上的时候来过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普普通通的，说要见总裁，开始我想拒绝的，但她说只要报了她的名字，总裁肯定会见。”
　　JOE回过头撇撇嘴，心想这种想见秦城祐的小伎俩我可见多了，但还是开口问了一句：“什么名字。”
　　Linda想了一会，又重新把表格拿出来用手指迅速地找了一小会，点着上面的一个名字说：“啊，找到了。”
　　“她说她叫言菀。言语的言，莞尔一笑的莞，言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