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中篇 屋子里悉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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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悉悉索索的有些声响，睁开眼果然看到一团银白色的毛球趴在席上同自己对望。
清容看看天色，北风吹得急，连竹子都有些萎靡，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得到吃食。
狐狸是清容带回来的。
那日天雷刚才落下，不用问就知道那畜生身在何处。
顺着一道道天雷炸过的地方寻着，隐约在云端可以看见一片葱绿处团转着一颗白球，那急速撺掇的样子没了平日的漫不经心，每一下躲闪都引得一阵恻隐。
恨不得一把就把那毛球扯来护在怀里，却只敢隐隐站在云头上，看着身边的云团炸出一朵朵电光，然后俯冲向地面……后来竟是连看也不敢了，怕又想起那日的玄狐，血泊里奄奄一息。
惊雷不断在耳边轰响，数到最后耳朵都听得麻木，良久都辨别不出是否还有雷光继续。
好容易找到了毛球，自然也寻得了大麾。
细看那狐狸，有些被炸得焦黄的毛发蜷成一撮，蓬松浓密的尾巴被四只纤细的爪子抱在怀里，身子还不住的发抖。
这般可怜的样子哪里是什么狐王，说是走丢了的小畜倒还贴切些。
容不得他想就把狐狸捉了回来。
畜生比不得道人，每日是要进食的。清容便也学起凡人，抓了蚯蚓地虫，穿起线放了钩子等鱼来食。固执地不愿用法术，好像杀生一般欺负弱小生灵。
结果就是那狐狸常常饿的前胸贴后背，还要自己出力去找些野果果腹，望着清容的眼神也带上止不住的怒意。
清容见了也不恼，他爱去就随他去。
那狐狸随他回来后就再没变过人身，初来时的狐狸碰都碰不得，稍一接近就呲牙咧嘴，全身毛发都竖的像针尖一样，清容为此手上几个月都满满的牙印子。
渐渐地抵不过食物的诱惑，态度也就软了，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一仙一狐的日子过得闲散，就是单调了些。清容日日不断的打坐，狐狸就在门口看天看月，困了就进来枕在清容身边。
狐狸再没说过话，也没有一口一个“仙君”叫得人厌。时不时拿颗果子逗弄他一番，他也真的跟一般兽类一样抱着果子在怀里玩一会儿子再吃，若再想拿回来，可就难上加难了。
狐狸真成了狐狸。
“仙君，我等并非有意打扰，只是听说大（dai）王借住在此，所以……”
仔细些看，原是狐族，算是颇有礼数，不像身边这只畜生，见了上仙还不懂得收起兽族的尾巴。
都险些忘了这畜生姑且算是狐王。
清容不语，只把毛球抱出去。那毛球也不怕生，又许是同族相亲，才见了面就冲人家又贴又蹭，哪里跟清容这般“以礼相待”。
最后狐族的人也没把这毛球带走，他们不需要一个畜类，他们要的是有法力的狐妖。
只是每过段时间便有人来问，“狐王”可恢复了身份？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春花去寻了秋月，秋月又逐了春花，不用算清容也知道过了好久。狐族的人似乎没了耐性，来索人的次数渐渐频繁又渐渐变少，最后终于放了话说若是再等不到毛球恢复，他们就要选新的王了。
“你还不回去么？”
清容从不对着毛球说话，想来这还是头回。
“原来仙君知道啊……”
一阵轻雾，白衣款款。
清容并不作答，却也没若往日闭上双眼不可一世。
循着目光看去，狐狸脸上的月钩没了皎洁，打碎在一汪乱池里——原来狐狸是会有泪的么？
为何要哭？清容没问。
“你叫什么？”
“我叫白束。”
不是苍，是白束。简单的四个字，就掏空了所有。
“不是苍么？”问出这句话，清容才发现自己居然小心翼翼，没来由的，就怕惊醒了一个梦。
狐狸又笑了，笑得惊心动魄，目光灼灼让清容有些躲闪不及。
“我也想说我是他，可惜我不是，仙君，苍已经死了，孟婆汤喝了，我就不是前世的我了。”
狐狸走了，狐狸是王，不是他的宠物。想来他是很刻薄他的宠物吧——如果他算的话——不然也不会一点留恋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风灌进屋子，却越发觉得安静。
清容又闭上眼打坐，仿佛一尊守了很久的石像，安安静静，泰若安然……如果他能的话。
心里乱的很，总回想着师傅说的话。
那时刚收留狐狸不久，狐狸出门找吃的，师父遵了天命前来。清容见了师父还是习惯性的跪下，却在半途被师父拦下。
“仙君何必拘于旧礼，你我早已不是师徒，同级之间不必如此大礼。”
不等清容开口，师父已经抛出话来，半蹲的清容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你留着狐王再此，狐族群龙无首（...），天帝劝你不要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扰乱了三界。”
清容知道，妖仙同居，乱了三界的等次，况且那畜生还是一族之首，也不能随意收做神兽。只是不知，天帝已然不悦。
师父来去匆匆，清容才缓过劲儿，就看到老头已经跨出门槛，欲乘风归去。
“师父！”
还是不自觉叫出口，好在星君也还是停下了脚步。
“徒儿还是不明白……当年一举竟是错的么？”
老者深深叹口气：“你就还是不懂，你是修仙之人，却总想着出门除妖，不是不好，只是你欲念太重，只要有欲，就不得正道！”
清容愣神，总觉得七情六欲与自己无关，总觉得师弟们修习不好是愚钝不及自己，未曾想过自己才是最不得要领的那个。
“你且好好想想为何前狐王会走火入魔吧！”
晴天霹雳！
师傅的问题一个个指向自己，竟是百口莫辩。为什么呢？自己不是已然是仙家了么？会什么苍会死呢？为什么会走火入魔呢？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开始觉得这方小屋有些清冷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中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