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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才意识到什么是孤独,一般已经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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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感到有人来了,幸村精市睁开眼睛,恰看见真由站在他的面前,怯怯地。他不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她。虽然已经说过了不怪她,可是他不能保证看到她的时候也是同样这么想。他毕竟不是圣人,即使要宽恕一个人也是有限度的。真田对他陈述这件事之后他并没有觉得太生气,只是沉淀了一些日子之后他才刚刚意识到这件事性质的恶劣性。这并不仅仅是在损害他自己的利益,也是对她本人人格的一种侮辱。
他觉得他可能是哪里做错了,他无数次地容忍她,是因为觉得她长大了会懂事。她还小不该承受那些不该承受的,可是这却成为了一种纵容她错下去的理由。他娇惯她的任性,他以为那是他能给她的最好的东西,至少能让她感知到一些亲情的温暖,可是却遗忘了学会感恩才是他应该真正教给她并且以身作则的东西。一个人学不会感恩拥有多少东西都是不会满足的,仅仅给的是物质方面的东西,他永远也不可能真正的为她的成长负责。
错的是他不是真由,可是未来可能会受到惩罚的不是他而是真由。
真由看到他眼里闪过的一丝恼怒,心里凉了半截。看来他已经知道了,果然不肯原谅她么?
她本能地想躲开他那种神色和目光,惶恐地想要藏身。她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去接受惩罚,却又不敢去面对现实。可是她不曾想过,她脆弱,别人又何尝那么坚强呢?
“我......我先走了。”
她支支吾吾地说。幸村精市看了她半晌,终于吐出一句话。
“你能不能真正学会宽恕呢?真由。”
真由微微一怔,回过头:“那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么?”“不是每个人都能给你无限次机会,真由。”幸村精市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很多时候亲人能宽恕你,是因为觉得能够改。可是这种事情是相互的,我觉得我们互相已经扯平了,我欠你的应该也已经还清了吧?”他微微地笑起来。“其实你不用还我的,不是你欠的......”真由低下头。“那你不能要求爸爸妈妈还你,只能我还你。我没有义务为你做那么多,我只是你哥哥不是父辈的人。”真由沉默了,几乎要哭出来。“如果有一天你明白了,我会看到的。在这之前说什么也没用。我给不给机会在于你自己,真由,如果你相信你自己,有的事情根本不必强求。”幸村精市仍然笑,“我不给你特定的时限,只要你能改,多久都可以。这是我给你的机会,成败在你自己。”
真由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泪水决堤。其实他不准备原谅她的吧?他虽然时常是在微笑,但他的微笑同样有很多不同的含义。他现在笑得很冷漠,即使说得冠冕堂皇。他说过给她机会,可是他并没有消气,只是她已经不知道如何挽回这个结局。
这就是一个悖论,往往道歉是自己犯了错,但是错误已经不能挽回,道歉也是没有用的。
她落荒而逃时幸村精市也没有拦她,看着她径直向外逃去,他原本冷硬地对待她的心还是湮起了一丝怜悯。当然,他不会用这种心软去害她,她是他妹妹。
......
真由很沮丧的走在路上,暗骂自己是个笨蛋,他怎么可能再原谅她呢?果然只有樱乃才能真心对她好。可真的,如果没有朋香的话会更好。她有些私心地希望樱乃只会和她做朋友。
龙崎樱乃其实并不像真由想象的那样,她的确对任何人都很好,因为人总是希望别人眼中的自己是完美的。她对真由很好也并没有超出对普通人的情感,以及优势者的怜悯。她之所以多年与真由保持联系,也是在潜意识中认为真由是一个很好的炫耀幸福的对象。当然这并不是真正就能断定是她人品的因素。再比别人优越的情况下,出于人本心的善良,还是希望别人能过的好些的。
但所有人都一样,因为别人不幸而帮助别人,但不允许别人得到帮助后过得比自己还好。
没有人例外,龙崎樱乃也一样。
她莫名地感到真由在东京的出现给了她极大的危机感,但她实在是想不到是为什么。真由也说不上过得很好,她很自卑,总是喜欢低着头。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脸。但出人意料,真由性格很耿直,丝毫没有表现出柔懦来。只就樱乃自己的感受,她更喜欢和朋香在一起。
真由来找她她有时心中也会划过一丝厌烦。
和朋香在一起的时候她会很轻松。朋香性格直爽,一直很维护她。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也不是真由能比的。小的时候一直想要当姐姐,长大了之后渐渐喜欢被保护的感觉。可是真由显然只能由她来保护,她心里还是不太愿意接受的。
真由说不上在什么地方惹到了她,只是在这个懵懂初开的年纪,女孩子之间即使没有矛盾,也很容易产生嫌隙。更何况在某些方面已经产生了细微的摩擦。
没错,她就是很喜欢越前龙马,即使不愿承认。
可她直觉,越前龙马对真由就是有那么一丝丝多出来的关注。越前龙马不爱说话,脸上也极少有感情流露。她不能确定,但也不能当面质问人家呀,人家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交友什么的也用不着她来管......
她的直觉没有错,只是她想得太过复杂了。
越前龙马的确对真由有多出来的关注,那是因为自打他亲眼看见真由被他吓得心脏病发作,内心里总有那么点障碍。不过大概除去他和樱乃,整个青学大约也没有人知道真由有心脏病的事。他尽量也极小心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生怕又吓着她。与他平日里高调嚣张的行事风格相差甚远,因此被怀疑了。
除此之外或许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了,当然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会为别人考虑的,如果说是要保护她不受别人的伤害,他懒得做也不想做。可是他至少可以保证她在自己这里可以不受到伤害,毕竟作为一个病人,还是应该被多多照顾的。
樱乃自然也是被他考虑过的人,他其实会不经意地照顾到身边的人,至少让他们免受来自自己这方面的伤害,但是樱乃只会考虑他考虑了什么人。
如果越前龙马知道了樱乃的想法,大概也会疑惑不解。不论什么情况下病人都该优先被考虑的吧?如果樱乃也是病人,他自然也会优先考虑到她。
只不过这也很少占用他用来打网球的脑容量。
委实说真由在班里很没有存在感,默默无闻。只是她的脸蛋秉承了父母与兄长的漂亮,偶尔会被男生们私下议论几句。体育课她也不常上,即使上了也会默默地呆在一边看他们跑步。越前龙马觉得有点同情她,不过这并不是全部,大多他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为什么不肯去争取一些东西呢?要是学会了争取很多东西就能得到。
他讨厌无助的感觉,无论是别人还是自己。对于自己他是不允许无助感出现的,对于那些无助的人,他也不知道应该对他们抱持什么态度。他觉得这些人虽然可怜,却没有他帮助的必要。很多东西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
或许真由是因为身体不行所以也没有了争取的能力,因此只要他看得到能帮她的尽量就帮了。除去他也没有人帮助她了,没有人知道她有那么重的病,而且比任何人都渴望友情。
只是这份友情来得有些强硬,真由有些接受不了,也不大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