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经年盛夏半面妆》流年思

8、第八章 怎么找到一个同样孤独的人

　　真由面对一张空白的社团申请表，内心很是纠结。算起来她真是一无所长，不会羽毛球，不会网球，不会摄影，什么也不会，要硬说会就只能说是她会一点素描。她去请教樱乃，樱乃想了半天说“你去参加绘画社吧”。
　　原因有二，一是她只会那么一点素描，二是绘画社很闲散，大部分时间是没有活动的。
　　放学之后大家都去参加社团活动了，真由一个人在教室里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她有自己的小心思，不能太明显地让人发现她没有参加社团活动......真由把最后一本课本塞进书包，心想还有什么能用来消磨时间呢？
　　最近胸闷了好几天，是心脏病又要发作的征兆。真由做什么都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地，生怕心绞痛出其不意地冒出来，把她搞得半死不活地。虽然她知道迟早是要犯的，她还是希望能延后一些。
　　为了消磨时间她慢悠悠的从楼梯上往下走，不知是谁在楼梯上遗落了一块橡皮擦，看起来还挺好看的。真由盯着它看了半晌，轻轻踢了一脚，橡皮擦从楼梯上滚落了下去。真由想去把那块橡皮擦捡起来，结果就这个想法想出了事。她刚走到楼梯间就被一个着急上楼的家伙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这家伙淡漠地抛过来一句没有诚意的道歉。
　　真由真想骂他一句混蛋啊，遽然之间心脏袭来的绞痛堵住了她的喉咙。已经小心维持了那么多天居然还是出了岔子！她睁开有些模糊的眼睛想看看这混蛋是谁。他撞她倒是撞不伤她，可是这么出其不意地撞出个人来，怎么也得吓她一跳啊......要知道被撞了什么都没什么，可是她最怕让人吓一跳了。
　　“你没事吧？”
　　声音略微近了，看来这个没有神经回路的冒失家伙也看出她的不对了，真由咬牙切齿，这个人反应倒很快，撞到她的时候扶了她一把让她免受摔跤的皮肉之苦，但显然没想到她自己没摔倒反而自己蹲坐到地上。走路不看路的人真可恨啊......除了想责怪这家伙她也很想骂自己一顿。
　　她疼得蜷成一小团，两手抱紧膝盖，用膝盖去压迫胸口。
　　“喂，该不会撞了你一下你就昏倒吧？”
　　这家伙真是不留口德啊，明明是他撞得人，倒好象她要讹诈他一样，到底是谁不讲理啊？不过这些话真由都说不出来了，很快她就没有足够的精力去想这些了，整个意识里充盈的全是痛楚。人影在眼前闪动，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攥住了衣襟。该不会是幸村精市吧？她觉得倒像在家里，但其实她已经无法辨别自己所处的环境了，可是只有他才会来管她吧？只有他啊，不会顾忌她曾经怎么伤害过他。
　　她曾问过他为什么不生她的气，他说宽恕是成为一个有修养的人的必修课。
　　谁没有讨厌过一个人呢？只有真正学会了宽恕，对自己对别人才都是最好的。
　　直到现在她似乎才有一些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即使她愚蠢幼稚地伤害他一次又一次，他仍然将她看做他应该照顾的亲人。或许就是因为这种纵容，她才会在一次一次期盼他的怜悯。他宽恕她对他的所有伤害，可是她却从来没有体谅过他。
　　“哥哥......”
　　她带着哭腔呐出一句，无意识地。
　　......
　　越前龙马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郁闷。
　　到了球场他才发现他昨天把护腕落在教室了，于是回去拿。大概是走得太急了，撞到前几天那个刚来的叫幸村真由的新生。他就简单地表达了一下歉意，毕竟撞到人是他不对，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她也没有摔跤。只不过倒霉的是她有心脏病，他亲眼见到医务室的女大夫从她衣袋里摸出了硝酸甘油胶囊......
　　不过这个女生到现在还没有认出他是谁。在她晕过去之前还攥着他的衣服叫了他好几句“哥哥”，搞得他一头雾水。认真思索了自己的家庭成员谱系表，他确定他没有妹妹，他有的是姐姐。
　　大部分的人觉得越前龙马对陌生人是个很冷的家伙，但他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情味。这种突发情况谁也不想碰到，也无法避免，所以处在这种境地里的人总是希望有人帮助的吧？他也不想做太多，但把人送到医务室他还是能够胜任的。
　　既然校医说过问题不大就是劳力性心绞痛而已，他也就懒得守在她边上了。反正他也帮不上忙，跟她也不熟，再见到她向她表达一下歉意好了。反正都是同班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更何况她一天到晚被老师点名，加深他对她的印象，刚要忘记就又被提一次，想不记住都难。
　　他合上医务室的门，夕阳在楼梯间中斜斜的投射下来，将半面墙壁晕染上晚霞的色泽。
　　......
　　犯过这次心绞痛之后，真由有种“早死早超生”的解脱感。每天都能看到全新的朝霞真是太好了。已经入夏了，她喜欢夏天，夏天里虽然酷热难耐，但是犯病的次数少了。一到秋天或是冬天，就时不常会有心绞痛出现。
　　她对越前龙马的印象稍稍好了些许，至少他没有扔下她自己跑掉，看来他的心地还是蛮好的。樱乃喜欢他或许是对的，也许他会对樱乃很好呢？
　　而她也做出了一些转变，她决定要去看幸村精市了。这次心脏病发作之后她发现原来不是他救了她，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她开始想他了，也想坦白她做过的事并且请求他原谅。
　　可他真的还能原谅她么？她不知道。
　　她忐忑不安地去医院询问，临走不忘扣上那顶棒球帽。她把帽檐压得很低，不希望碰见满脸“凶恶”的真田学长时被他认出来。
　　楼内很安静，她跟着护士走到门口，敲敲门，发现门没有关上。她探了头进去看，里面同样也是安静的。若果不是看到不断下落的点滴她还真的以为里面没有人。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幸村精市看来好像在睡觉，似乎没有感觉到她进来了。她走到床边，看到他有些苍白的眉眼，心里蓦然划过一丝涩。